月色朦胧的似潮水,柔和的光晕从十字屋顶的末端散发,轻柔的笼罩整个教堂。
古老的钟声仿佛从远古回荡,破魔的辉光镇压着某种存在。
青年不疾不徐从黑暗中走来,凄冷的夜色只是他的陪衬,他宛如一个幽灵,注视了这个世界千年。
“就是这里吗?”青年抬起头,看向那十字的尖顶,“放在这种地方,真不怕被打破结界。”
语罢,青年抬起手,轻轻一弹,神秘的力量宛如石子落入水中,震出了层层涟漪,他在干扰整个教堂的结界!
若是普通人,完全不受这结界的干扰,这本就是针对妖族而准备的,只可惜今晚的来者……是个特殊的存在。
青年步入教堂内,不同白日的圣洁,夜晚的这座教堂简直像是恶魔的摇篮,到处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不枉我在此等待数十年。”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就像是钝刀在铁板上摩擦。
青年笑了笑,道:“真是没想到还有人在。”他打了个响指,朦胧的气幕缓缓张开,莫名而来的光照亮大厅。
声音的主人从阴影中走出,像个鬼影。黑暗遮住他的面孔,只透出那双碧绿的双瞳。
“这股妖力,你是谁?”青年眸中透出杀气,他藏匿至今,几乎与当初有瓜葛的人或妖族断绝联系,此时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妖力。
鬼影残忍地笑了,“你忘了我无妨,但你那令人作呕的妖力,我绝对不会忘记!”
月光一阵模糊,对方出手了!
黑色的尖爪从墙上的阴影中刺出,浓郁的血腥味随风而至,这只利爪撕碎了多少人的身体?!
青年猛地后跳,气幕化为刀刃斩切在尖爪上,锋利的刀气将墙壁斩为两段!
“你的妖力性质是可以在阴影中穿梭,怪不得。”青年看了看四处的阴影,血腥味在弥漫,每一片阴影都暗藏杀机!
而对方也遁入阴影!
“我想起来了!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你最好赶紧离开。”青年直起身,先前弹开银狼飞刀的气幕再次张开领域,无形的压力在领域中肆虐,将地面都压碎!
“黑色阴影——崔斯坦,当年我没杀你,你今天别自讨苦吃。”青年深情默然,杀气并不强烈,但却冰冷如寒冬地狱。
阴影的声音从四处传来,“伏尘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今非昔比,还真以为你是当年那个怪物?”
妖光一闪,黑色的尖刺破风袭来,交织成网笼罩向伏尘钦!
后者打了个响指,气幕轰然扩展,暴戾的力量在领域中肆虐来,长椅、断烛甚至是十字架的银像都被撕扯进某个无形的圆!
这股撕扯力连空间都产生一丝扭曲!仅仅一丝,但足以致命!
血液从半空中喷溅而出,染红了破碎的墙面。
伏尘钦对着不远处模糊的人影道:“何必呢,你的能力是穿梭阴影,但如果空间产生一丝扭曲影响到了影子的映射,就可以直接重创你。”
鬼影吐出鲜血,碧绿的双眸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黑色的光芒贯穿大地,滚滚妖力喷薄而出,化为巨大的茧,将伏尘钦吞噬,浑浊的气息令所有的植物快速的枯萎!
“诅咒?在这教堂之内,你也敢?”戏谑的声音从黑茧中传来。
古老的颂唱声悠然响起,黑茧的表层产生了水波般的波动,洁白的光芒星点升起,随着波动扩大!
污浊的诅咒在这星点光芒下瞬间被驱散,先前肆虐的领域也缓缓平静下来。
黑茧土崩瓦解,显露出伏尘钦的身姿,星点光芒就如行星般围绕他旋转,教堂内闪起多道光芒,向其汇注而去,他与这教堂内的圣洁气息产生了共鸣!
高大的圣像发出低鸣声,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唤亦或是因重聚而振奋!
伏尘钦嘴角微微上扬,他平平伸手,轻道:“来吧,回应我。”
语气轻柔,宛如故人重逢。
圣像中冲起一道洁白的光芒,好似群星汇聚!
轰鸣声中,光芒汇入伏尘钦手中,多年已逝,再现锋芒!
那一夜,璀璨的光芒划破漆黑的夜空,众人以彗星为传。
……
薄暮山,这座山峰常年被迷雾所笼罩,乃魑魅魍魉最喜之地,但人们却时常去山上的神社参拜,神官以及巫女都是守护这个城市的存在,只不过……以另一种方式。
古朴的神社在云雾的缭绕下显得神秘,平常人感觉不到的是,这座神社中扩散着柔和的烟幕,这烟幕使魔兽平静,甚至不会主动去袭击上山的人类。
就是这样一座神社,今日,也在忙碌中苏醒。
巫女装束的女孩们毫不紊乱地在神社中走动,浇灌花圃,喂养信鸽或是松鼠;神官们打扫院落,整理昨日参拜的拜场。
阳光透过轻柔的烟幕笼罩整个院落,少女的黑发在阳光中朦胧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素手一指,清晨的露珠从草叶上牵引过来,汇聚成巨大的水圈,灵动的水欢快地好似游龙腾空,在少女的指引下起伏着,绽开水花。
少女轻轻的一推,水圈无声的绽开,灌溉给每一寸土地。
些许水珠沾湿了少女的衣袂,但少女轻抚衣袂,浸湿的部分飞快化为水汽蒸腾。
“凉音。”沉稳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名为凉音的少女回首望去,是一位老妪,苍白的发丝被一支发簪一丝不苟的束起,老人身披淡红色的羽织,原本浑浊的双眸中却有一抹深藏的光彩。
“师傅。”凉音恭敬地行礼,其他的巫女、神官们也都跪倒向老妪行礼。
这位老人,便是薄暮山神社中的大巫女,正是因为她坐镇于此,薄暮山中的魑魅魍魉才不会袭击人类。
老妪摆了摆手,无形的力量将巫女以及神官们托起身。
“凉音,你随我来。”
老妪的声音很缥缈,仿佛从远方传来,又似旋律般轻盈。
“是。”
凉音回应,轻步跟上了老妪。
这是一间古朴的卧室,檀木的香味缭绕着木制的桌椅,浮躁的心灵进入这间卧室的那一刻都会被宁静所安抚。
“师傅,您叫我来有何事要交代?”凉音跪坐在木垫上,低着头,她有预感,肯定出了什么事。
老妪沉默着,脸色不定,时而怒光涌现,时而万分无奈,良久,长叹一声。
“凉音啊,你是我教过的弟子中感知力最为优秀的,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吧,昨晚的那道流星。”老妪有些自嘲道,“当年那动乱都未能使他喋血,如今他回来了,带着新的灾祸。”
凉音跪拜下去,声音显出颤抖,“师傅!请您不要这样,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利,人族与妖族共存至今,他又何错之有!”
“住口!”老妪怒喝,眸中的光彩慑人,“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只有死与祸!当年薄暮山参战,只剩你大师姐重伤归来,你有没有想过!”
凉音颤抖着,久久不抬头,她知道,当年的动乱永远是师傅心中的一个结。
老妪深吸一口气,“罢了!你退下吧!”紊乱的风莫名的在屋内吹起,将那沁人的檀木香驱散。
凉音默默地退下,屋中瞬间寂静下来。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老妪一挥手,微风聚集而来,将卷向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
“你之前那番话,我听得还真心疼。”青年从微风的褶皱中走出,是伏尘钦,此刻的他一袭黑衣,肩上背着某个修长的物体。
“当年我不曾向薄暮山任何人动手,请您相信我。”伏尘钦沉声道,“那一战我也重伤,近日才得以痊愈。”
老妪对其怒目而视,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伏尘钦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道:“看来是解释不清了,那么,既然您知道我在这,又为何要带凉音来?”
老妪冷哼一声,“让你见她最后一面,我会杀了你,也好让你没有留恋!”
伏尘钦无奈地叹息,“我明白了,但是……我要告诉您,真正的灾厄苏醒将至,引发的祸乱会将薄暮山也会被卷进去的。”
“嗤!”
风从四周聚集而来,化为无形的刀刃张开杀戮的网,将伏尘钦的身体切碎!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液喷溅,而是宛如幻影般消失。
“我的真身在调查一些事,下次定登门拜访。”
伏尘钦的声音从破碎的分身中响起,老妪瞥了眼窗外的景色,一抹凝重在脸上浮现。
“区区一道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