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因克你什么意思?】
我的上司罗洛拉克警督怒斥着刚进门的我。
【啊?您说的是?】
反正我是一头雾水,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上课没听然后被提问的感觉一样。
【够了,我已经接到了举报了,你殴打跟你毫无关系的警员,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刚刚怒斥我的老头又一次将嘴埋进了他那个好像永远喝不玩的茶杯,真希望他别在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嘬饮声,让我想起了在河边喝水的老马,真够逗的。
【那个,起因是对方警员先挑衅我方……】
我刚想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完整地给这个无知愚蠢的老头讲一遍,身上的湿热以及陶瓷与实木地板发出的沉闷声阻止了我——罗洛拉克警督的水杯砸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想再听了,已经够了,墨因克。】
他的声音平稳下来,他的脚支撑着地面将转椅旋转了180°——我只能看见他未被躺椅遮挡的半秃的脑袋。
【够了,我不能再让我的警队乱下去了,你明白吗,你从现在起就是后援队的警员了,等你成熟过后我会再考虑的。】
他仰着脑袋,背对着我说着,好像在显示出他的用心良苦与无奈,随后往肚里灌着新泡好的茶水,而我此刻极力往肚里吞着即将出口的脏话,鼻子有些酸楚感,这并不是我想哭,而是有些感慨。
【哦……】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个令我恶心的办公室,就在刚刚的几分钟我见证了手握重权的贵族们的狼狈为奸像吞食腐烂的羊尸一样将法律啃的面目全非,不留丝毫的公正于上,甚至连骨头都要嚼碎,吞咽。
当警察以来,这些恶臭的贵族比我曾见过的被水泡的臃肿的尸块还要令我作呕,好好想想,人怎么可能与狼狈之伍所共谈,转身,踹门,离开。
【墨因克你给我滚回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头在冲着我的背影大喷唾沫,我此刻并没有丝毫歉意,我只有快感,我也说不清,也许就是因为我踹了老头办公室的门,让他气的不轻?哈哈,我已经差不多一无所有了,去他的态度吧。
【小子,等一下。】
我额头被一块冰冷的金属抵着——福德用他转的像风车的手枪的枪口按着我的头。
他的眼神比我刚刚进门更加恐怖,虽然已接近深夜周围漆黑一片,我依旧能看见光泽异常的映着月亮的手枪的枪管以及他那双散发着寒意的瞳孔。
【说明一下,我身上没有钱,只有罗洛拉克警督的茶水。】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此刻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打趣着福德。
福德的左手随意挠着他枯黄的头发,右手的枪口贴的更紧了,我怀疑这个蠢货想把枪怼进我的脑子,破环我的脑神经,让我变得跟他一样,成为一个十足的蠢货。
【你信不信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
他一脸不正常的笑,夹杂着几缕的残忍与戏虐,小时候邻居家的大孩子玩弄一只濒死的蚂蚱也露出过这种表情,感觉他全身弥漫着市井痞子的气息,毫无警司的严肃正直之气,更别说贵族的高贵气质与温文尔雅了,毫无疑问,我此刻就是他枪下的一只脆弱的蚂蚱,我实在不敢保证被一个不计后果的顽固愚蠢贵族用枪指着能不能活下来。
【信。】
我不是什么会在一秒之内夺枪反杀的电影角色,我不过是一个此刻被枪抵在墙角,双手举起,希望能活下来的普通人而已,况且只需回答一个字便能让眼前这个疯狂贵族冷静下来,何乐而不为呢。
【墨因克,你给老子记好了,贵族不是你这等贱民能够冒犯的。】
他的手从我的衣领上慢慢滑下,枪口也从我额头拔走,皮肤上留下一个工整的圆形印记。
【呼呼呼……】
我大声喘着粗气,一边下意识地扭动一下长时间与墙镂空的酸痛的脖子,又搓揉了几下那个圆形印记。
【我今天真够背的,被降了职,又遇上个疯子。】
我似乎在为自己叙说着我的坏运气,看着福德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我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背后——墙上都是石灰,不知为什么,突然想抽烟,虽然我的同僚们大多数都抽,但是之前的我却不愿意碰这个玩意。
【果然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啊。】
我为自己玩着自认为现在很符合的梗,随后我一面想着以后的计划,一面双手插进被茶水润湿的裤兜,向宿舍走去。
与平时唯一不同的是,我这次身上不仅有着茶水,裤兜里也揣着刚刚买的一包烟,我认为在宿舍抽烟影响不太好,说来可笑,我已经不是警司而是最普通且基层的警员了,我还在意些什么呢?失败者的自我掩饰不过是成功者今后玩弄的梗而已。
我蹲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嘴角像模像样地叼着一根烟卷,按动打火机。
【火火火!】
打火机喷射出的火舌让我不禁低声叫了出来,过了大概零点几秒,我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说出这种话的估计也是那玩火的孩童吧。
【恐怕福德那种傻蛋都不会这样。】
我再一次给自己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无所谓啦。
与以往又一个不同是,今晚回去的时候并不是孤单一人,伴随着我的还有那从我嘴角缕缕飘起的灰烟。
我差点忘了那个少女还在我宿舍洗澡了,不过,这么晚了,估计走了吧,我将差不多烧到烟嘴的烟卷丢在路边,快步走进宿舍。
【那个……警司……我忘了带换的衣服了。】
虽说这声音可以让大多数男性都浮现翩翩,但是默认屋内无人,斜躺在床上的我被这从浴室传来的声音差点吓翻下床。
【你还在啊。】
我努力克制着怦怦跳动的小心脏,一边随意地搭话。
【嗯……】
少女低声迎合着我的话语。
我忍不住心里吐槽,你是多不会聊天啊,这种情况下沉默代表着尴尬的无限延伸啊。
【另外我不是警司了。】
我一边翻动着我的衣柜,一边再次随意搭话。
【欸?欸欸欸欸欸?!】
这次回答我的是从浴室传出的惊呼声,看来这次的话题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