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璇将指尖贴到唇边，用舌尖点掉了残余的血丝，双眸瞥向吴殳瞟了一眼，“汝也来试试罢。”
“璇姐你跟我开玩笑呢。”吴殳把手举在眼前，使劲地往手臂上用力，但除了显出肌肉的蠕动之外别无他物。
开玩笑呢，操控自己的血液，对于吴殳来说就是一个从来没有踏足过的领域。对于如何操控血液他可是一窍不通。
“别说操纵血液了，我连自己体内的血液流动都感觉不到。”
“废物。”璇压根都没打正眼瞧上吴殳一眼，只是暗骂了一声。
“……”吴殳能怎么办，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对于过了将近二十年的普通人来说，操控自己的血液别说尝试，就算是听都没听说过。
“我连感受都做不到，你还能要求我去操控吗？”吴殳以严辞向璇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所以说汝才是废物。”璇将指尖点在吴殳的手心里，但嘴里还接着说着话。
“咱父亲在十三岁的时候便遭到了吸血鬼的袭击，就是靠着同学的拉扯才免去了变成干瘪死尸的命运。”
璇一边说着，一边在指尖稍稍用力在吴殳的手心中戳开了一个口子。
“你说归说别又割我啊，贼疼！”
但璇却丝毫没有理会吴殳的意思。
“那吸血鬼可不似咱这般柔情似水。人家可是将一村的人都屠遍了，当时更是全力拉扯着要将父亲浑身的血液给抽了出来。”
璇将手指稍稍抬起，吴殳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血液被从伤口中拉出，在璇的指尖和自己的手心之间形成了一缕血色的红丝。
“那吸血鬼只消这一下，不过眨眼间，便可将汝浑身的血水抽干。”
“别在这龇牙咧嘴的。”璇好像感受到了吴殳并不存在的颤抖，抬眼甩给了吴殳一个嘲讽，“感受着这感觉。”
“哪有让人一边忍着疼一边感受这种跟蚊子咬一样的触感的。”吴殳吐槽了一声。
但他还是乖乖地试图感受这种被抽离血液的感觉。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被抽出血来了。在先前车站之中，璇就曾经在他的胸口上破开一个口子，从里面抽出血来。但是当时他被吓得不轻，也就没能仔细体会这种感受。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璇不会伤害他的性命。虽然疼了点，但心中也没什么担忧了。
于是他努力沉下心来，从痛感中分离血液被抽动的感受。
确实是不一样……
拉扯血液的感觉非常明显。这种血液被抽动的感觉，和抽血的时候有点相像，但又有些不同。
用针管抽血的时候，就好像是有个拔子堵在伤口上，将血液从中间拔出来一般；而被璇牵动血液的时候，却好像是有无数缆绳环绕着，将血捆绑着牵扯出来。
“汝且试试，想象着体内有这般绳索，捆在血液上，牵动着血液行动。”
璇看吴殳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了然，便认为他已经明白了这种感受，于是便让他进行下一步。
“汝且细细感受。汝体内必然又法力存在。即便没有咱输进去的血，汝本身的血脉也会让汝自带些法力。就当是汝的肌肉一般，想念着教它缠上去便是。”
吴殳听着璇的指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缕血丝，努力地想象着有什么东西缠了上去，就像是先前璇对血液的操控一般。
“撒。”璇掩着嘴微微笑道，“汝体内的法力开始流动了。”
有吗？
吴殳自己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除了被扯出来的血液。
“勿要分心。”璇感受到吴殳体内的法力在那一刻有些紊乱，便立刻提醒了一声。
集中精神。
虽然不知道学来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但吴殳此刻确实只想着尽快掌握这种能力，能够自如地操控自己的血液。
或许这就是人的好奇心吧，对于从未接触之物的好奇。
集中精神之后，渐渐地，吴殳仿佛看到了那缕血丝上缠绕着两股不同性质的存在。一股才堪堪露头，而另一股则几乎占据了全部。两者以血丝为长绳，相互拉扯着，争夺着对血丝的控制权。
“不错。”璇随意地夸赞了一声，同时将手指稍稍抬起，“咱会逐渐将咱的法力收回来。汝要试着控制好那血丝，别叫它垮了。”
话音刚落，吴殳便能明显感受到血丝上的阻力迅速减少，几乎薄弱到只能勉强维持血丝不崩溃的地步。
该我上去了！
吴殳心中一股劲，将那所谓的法力沿着血丝挤了上去。
璇那薄弱的法力就如同一张单薄的卫生纸一般，被吴殳的法力一冲，便直接溃碎了。
吴殳这一鼓劲，便直接将自己的法力冲到了血丝中端的位置。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在法力冲到中端的同时，吴殳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维持血丝的稳定。自己的法力就好像只是混杂在血液中而已，并没能起到维持的作用。
在察觉到这异样的同时，吴殳便试图将法力收回来，维持住血丝的稳定。
但为时已晚。
就好像是冰雪的崩散一般，吴殳所控制的血液部分直接粉碎了，化作一摊绵连的散珠，溅落在吴殳的手心之中。
而璇控制的那一段，则还在她的指尖上悬挂着。
“废物。”璇将指尖上的血直接甩在了吴殳的手心里。
“璇姐早啊。”正在这个时候，吴悦突然开门闯了进来，丝毫异样没有地跟璇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接看向了吴殳：“快到中午了，哥你怎么还没做饭？”
“日安，五月。”璇照例回复了一声。
“去去，马上就去。”吴殳不耐烦地随意应了两声。这妹妹平时就等着哥哥做饭，万一哪天他老哥不在了，看她找谁做饭吃去。
“那你快点。我先去画画了，你做好饭再叫我。”吴悦对于哥哥这副样子也早就习惯了。天天住在一起的兄妹俩已经熟悉到了无需客套的地步，说话做事也向来直来直往毫不顾忌彼此的颜面，也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互动。
这就是熟悉到了陌生的程度吧。
吴殳每次看着这个身高一米六上下的妹妹，都会联想到动漫里的妹妹。
吴悦也不能说不乖，但却从来没有表现出动漫中妹妹惯有的兄控属性。
不过要是表现出来了，怕是就要去德国看骨科了。
“撒。”璇朝前走了出去，“咱也是很久没有下厨了。这次就让咱给令妹做上一次饭尝尝。”
“对了。”吴殳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如果是吴悦对于少女璇没什么意外，倒还好说，但是对于璇的变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这也太奇怪了。
“为什么吴悦知道你就是你，而且对你的变化一点也没表现出意外？”
“咱当然就是咱了。”璇已经将门拉开，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继续说着。
“咱让令妹理解了咱，咱也理解了令妹。既然两人彼此理解，不过是发生了这般事情，自然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