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这个教会坐落在偏远的郊外,到了夜里,除了虫鸣以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瑞恩向窗外望去,只能看见一大片如同黑色剪影般的树木。树林的后方就是城市,光是看到从那把天空都给染成灰紫色的灯光,瑞恩就能感受到那灯红酒绿中的喧嚣。 

 瑞恩不喜欢吵闹的地方,但是伊塔莉喜欢。他还记得她的妹妹最爱拉着他在集市里闲逛,即便他们没有什么钱来买东西。只要是和瑞恩一起出门,伊塔莉永远是一幅开心的模样。

  但是…瑞恩不自觉地又捏紧拳头,他不想遗忘那些并不久远的伤痕。 

 那天早晨,一切都平凡如故。瑞恩甚至清楚地记得那天伊塔莉穿着的棉麻布裙的图案,记得伊塔莉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最后一句。

  那句话很简短。

  “哥哥,那我出门了。你别去山上练什么法术了,害的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从教会走回来。”伊塔莉的声音清脆甜美,她常常受到教会的邀请,让她领唱赞美诗。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瑞恩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去练习什么魔法。 那时候正值黄昏。瑞恩从山顶看到了一片几乎要和夕阳融到一起的火海。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山。

“伊塔莉!伊塔莉——”他大声呼唤着,在疯狂舞蹈的烈火中寻找。他奔跑着,感觉不太对劲。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整个村庄安静得太可怕了。瑞恩只听见木头被火焰舔砥发出的噼啪声和呼啸着席卷而过的狂风。

  如果说这个时候的瑞恩在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在他赶到家门口,看见房门上用鲜血涂抹而成的字迹时,那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了。 

 “Xaprrits-Kioye” 

瑞恩学习过一段时间圣语,他很清楚这一行短短的字代表了什么。

  ——这是无名之神的名字,每次遇到适合的祭品,那些信徒就会用鲜血标记。 而祭品的任务,就是作为一个容器来装载无名之神的灵魂——使无名之神重新降临于世。

  伊塔莉成为了那个容器。

  唯一救回伊塔莉的方法,就是前往暮之大陆,寻找无名之神。那是神明聚集的地方。

  可是如果普通人类想要进入那块大陆,条件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集齐五位女神的信物,方可进入暮之大陆。” 

现在的瑞恩,手里已经有了两份信物:森林女神娜喀莱纳的橄榄枝和太阳女神提拉律耶底亚的水晶。

  还差三位。瑞恩借着月光打开他的笔记本,那些纷乱的线条全部指向一个用不同颜色的墨水书写出来的名字。 

死亡女神。瑞恩需要的是她的血液。 

 瑞恩把笔记本合上,想过去找帕德诺伊商量一下对策,却发现他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这是件怪事,瑞恩总觉得这家伙似乎无论白天夜晚都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瑞恩回到房间,他难以入眠。每每闭上眼睛,他十有八九都会梦到伊塔莉,还没有被当做活祭献给那个无名之神的伊塔莉对他温柔地微笑着。 他不敢梦见她,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责任,可是他连梦中的你伊塔莉都不愿意去面对。 

 “Eproilya”他朝着柜子的方向轻轻说,但是那个柜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想到这一点,瑞恩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

  突然,他听到窗外传来歌声,清脆而甜美——像极了伊塔莉。

 ---

摘自《编年》第一卷第五节 

在漫长的历史中,这里的人类逐渐开始发明属于自己的语言和文字了。他们的文字和语言体系虽然还算是比较不成熟且稚嫩,但是有一点让我十分感兴趣。 他们统一了魔法师的咒文。这种专门为了魔法而被创造出来的语言被他们称为“棽言”。这有时也会被他们用作与神明交谈用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