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来了呐。”
沉重的声音从穿着婚纱的少女口中响起,不知为何有一种悲凉,如果她真的已经被夺去灵魂,我敢肯定这绝不会发生——期许而绝望的只有心存不舍而激动的人才会涌现的情感。她在需要我!
“奈子,她一定还是想和我说话的,我感觉的到!”我小声对着我耳边的手机说。
“查林,查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已经成功了,你守护了这一切!”我竭尽所能说着这常人难以理解的话语。
但是,这一次我从叫查林的少女瞳孔里只看见了迷茫和一种决断。
不知是察觉到危险的第六感的驱使还是电话那头奈子感觉不对,我成功躲闪,没有惨遭毒手。
原地留下了一个由无形的压力创造的凹坑,倘若有一个倒霉鬼在那里一定会更加形象地变形。
【交涉是否还有可能,这得要建立在她理性还残存的前提下。】
我盘算着,但是她不给我机会,尽管穿着婚纱,但是少女突然间就向我冲来。
这绝对是最糟的情况,我感觉她简直是一颗子弹,不,光炮,把周围一切像弹灰尘一样弹开,紧接着朝我的方向赶来。
我无处可逃,后面是电梯,前面是拥有超能力的少女。
就要到了,我的身体恐怕要和周围被她波及的物体一样支离破碎了,一切都完了,我开始害怕,毫无办法,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就像这样窜到我的面前,电视里忽隐忽现的UO力量,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以这种致命的方式,猝不及防,降临。
我原本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就像这个混乱的时代一样,我的人生差点也就这样混乱的结束了。
假设这个少女没有突然清醒的话。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吧,以这种习焉不察的方式改变了我们的人生。
那是一股强烈到让我难以呼吸的气流,穿过空气,挤压时间,疯狂地朝我涌来,穿透我的皮肤,血管,骨骼,然后来回冲撞,毫不停歇,几微秒的时间内我感觉一切都要爆裂开来,像被汽车压扁的西红柿一样我浑身上下都要溅射出去,是的,这本是脑子给我的唯一反馈,对于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糟呢。
“你叫亚尔林.....吧,很高兴...遇见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是少女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整整持续了几十秒,这几十秒横跨了我几十年的命运,仿佛我的人生为此而改变。
“很高兴遇见你,下次遇见你会是什么时候呢?”
寥寥数语,为什么呢,为了守护与自己毫不相关之物吗?
流着血的双手不再有任何颤动,一个普通少女,素未谋面的少女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她用生命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她用冲动摧毁了自己的生命,她让重力完全倾覆在自己身上,只为保全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面对这个已经薄纸一样的少女的尸体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她的手里还是紧紧攥着那个U盘,她依旧穿着那件纯白如雪的婚纱,她依旧梳着漂亮的金黄色的环形辫子,她的眼睛依旧期盼的看着我。
而我又能怎么办,稀里糊涂的我,被卷入其中,却在名为查林的少女死后飞快陷入其中。
是的,我无力逃脱,宿命般的低下头,弯下腰。
少女的脸颊依旧红润,让人联想起初恋的夏天。
我握住她干枯到纸片般的双手,她仿佛感知到了一般,那个U盘滑落到了我的手里。
“祝你好运......”
电话那边是奈子的声音,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声音也变得沉重。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U盘在我手上,我要干什么?是在这里吗?”
“你代替了查林,但是你不能在这里呆着了,你要来找我,我会告诉你详情的,接下来我会把我的详细地址发到你的脸书帐号里,你一定要快,不能被组织发现!离开热本本土!去湾港!我已经帮助你订好票了,就在今晚!”
“你不是在澳它利亚吗?!”
“之后我会说明一切的,总之你要快,到处都是SEAG的势力范围。”
我在电话外默默点头,然后挂掉电话,从布满灰尘的架子上抽出一块巨大的遮灰布,平铺在桌子上,然后抱起那个已经很轻的少女,缓缓放在布上裹起来,轻轻塞进架子最里层的空间里。
这次是属于我的旅程了,不管之前突如其来的一切有多么不真实,我也决定要承受这一切。
是的,我没有去质疑:“奈子会不会骗我,U盘里到底是什么,组织是SEAG吗?”这些问题。
一切已经发生,赶往机场的路上,我看见了灯光亮起的德川京塔,不知为何,那灯光下,是无数飘渺不定的灵魂,好像在诉说什么,暗淡的蓝色光芒,又不知从何处涌出来,欲将这个世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