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安,千代,作为社长别总让我在活动室抓到你睡觉,不仅会对社团作用产生影响,而且还会引起男生不必要的注视。”
“近卫老师......社团资料已经全部填写完毕了,社团的运作就只剩心甘情愿让人知道自己在人格上有问题的观察样本,您下次来的话请先行通知可以吗?”
“唔.....别把人从当成不懂礼数的小鬼,我可是很成熟的大人,另外你说的观察样本也被心甘情愿的带来了,希望等我离开这些社团之后,活动可以在正常有序的范围之内进行。”
“真的希望你不是在说被困到身后的小混混……好吧,作为观察对象,他明显的不合格,至少我提出的要求是能在理性范围内沟通的人,而且把校外的人打昏套上本校校服,强制遣送来这的人本来也是不是在社团的服务范围之内。呼-哈——-”
“这家伙是千真万确是凭成绩考上伊势谷高中。这家伙的学号,0375代代木上原,似乎就是这样的。”
“好恶心,看,他醒来了,快带他去派出所投案吧。”
“代代木你醒了啊,刚刚真是奇怪了,不知为何代代木就突然昏倒在办公室里。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呢。”
用力的摇晃被高压电伏击昏的脑袋,耳边轰鸣了几秒钟如羽田机场飞机起飞的声音之后,多种感知才得以缓缓启动。
“虽然近卫老师刚刚的气势的确很唬人,但电击枪的话......”
“你在讲什么?根本就听不懂呢!是不是还在想着拥抱什么的?”
虽然近卫老师笑眯眯地闭着眼睛,但可怕的杀气寒意正在止不住的向四周释放。
很显然,如果贸然提起电击枪的话,下次可不是失去几分钟行动能力这种事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在于生命为重的前提下,我把缓慢而摇晃不止的视线向桦木门后的光景移去。
眼前的是在窗边徐徐落下的樱花花瓣雨中俯卧在反射着蓝天浮云的课桌上的少女,樱花在浅栗色长发中留下生命的残存,她仿佛一座精美绝伦的冰雕一般,冷眼旁观着仿佛与她来说在玻璃后的世界,在有人彻底发现她之前,她的美貌是是世人们只能惊叹的美丽存在。
“代代木先坐下来吧。”
近卫老师发觉到了我恢复了意识。
活动室似乎是刚刚经历过测验,零零的课桌被整齐划一地放置在教室,每张课桌上几乎都被放了一些常用的文学与哲学书籍,在直观的视觉上给人文学部的既视感。
听到近卫老师的话后,我毫不犹豫地挑选了在墙角末尾临靠着后门的一张座椅坐下。
“那么我三十分之后再回来活动室。”
近卫老师用一种“不要让我失望啊”的豪迈语气如下令一般对活动室的我们说道,然后却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狼狈但是还有有一点帅气的离开了现场。
离开不一定是刺破沉默的先导,更有可能是沉默降下的幕布,单单认为闪人就能让人好好交流的话简直太天真了!
不过,所幸现在的我对与女生相处的方式和手段有了全面而充分的见解,即使世界就这样一直放任运行下去,我也不会像青春期过度分泌雄性荷尔蒙的男性一样讨好般地开口交谈,因而也会在30分钟后,因为近卫老师口中的消极怠工而被强制开除社团。
在心中做好满打满算的小算盘之后。我就在脑中模拟起了文字冒险游戏,也就是用galgame的眼光打量着那位窗边的少女。与一般的游戏不同的是添加了代代木独创色彩的游戏目标,不是为了攻略女主角而是在对周遭环境的事态、氛围来模拟出诸如好感度、行动力之类的属性后再根据现况随时对数据进行更新,从而达到对目标的分析作用。
这种小游戏被在全日本推广之后,我岂不是会被颁发诺贝尔奖拒绝交流奖获得者?大概是为了就此让我与社团远离,千代带着极其鄙夷的语气率先开口。
“你多久没有喜欢过女生了?代代木。”
虽然她的视线并没有从眼前的课桌转移的意思,但充满挑衅的询问,清晰异常地传入我耳中。
“这个问题近卫老师没有向你分享答案吗?”
“为什么我会想听老师问你这种问题?不过就算是这样,我劝你也最好不要想三道四,这也仅仅只是你可以呆在这说话的入门试题。就这样看来,近卫老师提问了之后还是坚持把你带过来了,那我也就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这问题是性别上毫无根据的偏见,是人理解力长久以来以“女士优先”而衍生的不平等观念。与人相处,本来就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否则就是只配与被支配,自然也就不能称之为沟通,与之相生的喜欢,也会变得畸形,换言之喜欢,不一定是建立在沟通的基础上,而建立在沟通基础上喜欢一定不是喜欢!”
她头痛般揉了揉刚刚抵在手肘上的脑袋,冷漠地将视线移至在暗中观察她言行以思考如何反击的我。
几片肩头上附着着的粉色樱花花瓣因为身体的运动,而从肩上悄无声息地落下。
“那不如说说,你认为社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应该是你自己的私人领地吧。”
短时间内尽力的分析了社团的布置和书籍以及现在在学校中她所处的地位之后,我在心中有了简单分析过后的答案。
但看起来似乎分析里面至少有沾边的成分。
千代在不容易察觉地露出满意的微笑之后,继续说道。
“别总是用你自己的经历和无辜的人联系起来,在被当事人听到以后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想去自杀哦。”
“好过分......你这家伙......嗯,这种事情稍加分析便可知道结论了。树大招风总该听说过吧?按你在学校的地位来看的话,学校应该有很多家伙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既不想在自己身上费尽心思努力改变,从而超越你,反而却在干一些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打击报复,但是,这些事情既然对本质却于事无补,所以你想找个地方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
“算是说对了一半吧,不过你对三段论的应用真是让人恶心......”
(注:三段论是指以一个一般性的原则(大前提)以及一个附属于一般性的原则的特殊化陈述(小前提),由此引申出一个符合一般性原则的特殊化陈述(结论)的过程)
“然后这间社团究竟是以什么目的而存在着呢?”
千代突然间顿了顿,似乎是在介意我没有提前告知而突然转换话题,在短暂的缓冲千代像如数家珍般的介绍着社团。
“听好了,社团活动是本着以解决复杂的人际事件,和高校内部的人格缺陷症患者而存在,治疗也是本着以医疾济世的原则来进行,对象则是诸如代代木这样可怜如草芥的人,最后做到使他们也能在集体中享有一席之地。是吧,真能做到后就可是当代医学奇迹了!”
“人格缺陷?我并不把这当成我的一种缺陷,我把它当成对过往回忆的总结。而且是去有帮助的一种总结,至少让我没有再度被语言过分的中伤。”
“我原以为自己的话相当过分了,但现在看来对于你的青春来讲,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过分的呢。”
“我说啊,现在比起我过分的青春更过分的是你哦。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呆在文艺部、体育部、艺术部这样人人都渴望在其中大放异彩的社团。为什么打算用自己在人生的成功来看不起努力过后依然是失败的人生?”
听到我的话后,千代却一脸满不在乎样子,摊开双手,事不关己般地耸了耸双肩。
“随你怎么想都好,不过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坚持这种想法的话反倒会达到预期的目的。”
“好吧,既然目的一致的话,那就索性在三十分以后大吵起来吧。”
“我拒绝,和你这种糟糕的人吵起来的话只会让我个人的风评变得跟你一样糟糕。”
“你是哪门子傲娇?”
如果连千代这种人也会被硬性地划为,傲娇一类的话,那傲娇就会被以傲来著称了,也根本就不会再被称之为萌属性。稍微动一下脑子想一下的话,就会轻而易举地发现千代是不可能红着脸,口齿不清地说“才、才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呢,哼!”这类可爱的台词,反倒像是“自作多情也得有个限度。”这种让人只会觉得是在刻意爆粗口的句子。
千代歪着脑袋,奇怪的问着自己不懂的新兴词汇。
不过,
假如。
我是说假如。
这样的话,我便可以做出对千代这一明星级人物几乎看似不可能的大胆推断。
既然千代不懂的数字化时代与人交流的词汇,那么可以借此断定千代一定与人有很少的沟通,再加上之前千代对话对话时不加任何客套话的措施手段来看,甚至可以说成是千代掌握很少沟通技巧和经验,加上经营这样一间不知名社团的社长身份。
“我说,现在你该不会也因为加入不了社团而......”
“目前看来你们居然没有吵起来......嗯?代代木有什么想说的吗?”
近卫老师忽然匆匆忙忙闯进了活动室,打断了我的问话。
带着略微烦躁的心情,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正中央挂着的石英钟。时间果然丝毫不差地走过了30分钟,这家伙,该不会因为担心打起来而在门前老老实实的站了三十分钟吧?不会吧?莫非说近卫老师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吗?
我感动地仰望着在此刻帅气耀眼的近卫老师。
“没.....没什么事......”
千代的冷静声音忽然间凭空出现。
“报告近卫老师”,千代严肃地举着手臂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人不论性格、人品、眼神统统糟糕恶劣到了极点,留下他在社团的话不仅会影响社团的声誉,我个人的风评也会毁于一旦。”
有着被浅栗色锦缎秀发衬托的精致脸蛋的校园明星千代,将社团工作手册半遮住嘴巴,想看垃圾似的瞧这刚刚与之交谈、一脸错愕的我。
“这也是命令他来的罪状之一,不过你姑且放心就好,这人在处理流言蜚语和保持集体与个人界线上有着一些特殊的手段和独到的见解,所以你就尽管证明这个社团的意义吧。”
“可是......近卫老师,既然代代木同学不同意的话,我认为自己也没有去努力强人所难的必要了,况且从私人方面出发的话,我很讨厌他!如果可以的话,下次的观察对象交给我自己全权负责可以吗?”
“是代代木不同意的原因吗?”
近卫老师凌厉的目光从斜侧刺来,因为心里的无比紧张而产生的巨大压力让我额头冷汗直冒。
说不同意的话可能会被当场干掉吧?
“应......该.....该......”
“嗯?声音大一点可以吗?老师没有听清楚。”
嘎巴嘎巴的指关节按压声从近卫老师修长的手指传来,笑容在脸上凝固的间隙中,时不时露出着饱含杀意的威逼。
不同意的话应该会被当场干掉吧。
“不....不同.....”
“什么?哈?臭小鬼是不是在耍我啊!”近卫老师在听到我支支吾吾的答案后显得很不满意,朝着我处在墙角的座位快速走来!
绝对会被干掉然后沉尸东京湾的!!!
在近卫老师强大的恶鬼级别灵压下又一次选择了以生命为重的选择的我,心虚地逃避着千代略带谴责的目光。
“真没出息......”
千代无奈地小声抱怨着,随后将手臂放在胸口,向近卫老师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代代木同学答应留下来了,那我也就只好强压着个人的极度反感来以社团工作为重了......”
“嗯,反正我就是会像犯人一样被看管起来老实交代就好了吧。”
“当然不对,你是笨蛋么?没有留意到,我刚刚说的工作吗?工作!另外你一开始就没有做好要工作的打算吗?”
我诚实且毫无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
“啊.....这是因为我,因为使用了某些特殊手......因为代代木突然在办公室里晕倒了才没有来得及解释。”
你刚在吐着舌头说“特殊手段”了吧?不过老师你装可爱也没用哦,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对那些在某些方面上打击过我的人!
特殊手段,我听到了是你刚刚亲口承认的!对吧?这些证据在以后可能都会被作为呈堂证供。
其实电击器就藏在你的袖口里,就算是收紧袖口尽力用手臂遮住我也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的哦,我可没有什么发自内心的勇气来直视女孩子带着恳求的眼神(当然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所以说装无知这招对我是暂时无用的。
因为呀,工作总是很累的对吧,而且我有着十足的信心可以拒绝群体工作,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本身就对全部工作完全提不起精神。但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把不相识甚至是彼此讨厌的人安排在一起共事的错误。随随便便就告诉人们要以共为主、为了大家克服情绪,这本来就是十分饱含着幻想性和自私的观点。天真地认为只要把自私的群体形式扩大,就可以依照多数的优势堂而皇之的、毫无约束的自私,而且是站在道德顶点的姿势来干这种事情。工作总是是很累的工作,其实它本来就是解决问题的过程,只是被冠以人性的帽子后,就把一切的问题复杂化了,所以拒绝群体才是工作效率达到顶点的前提。
就像生产线上被输入程序后就老老实实干活的机器,这就是完全是时代进步的产物,但是只把它看作生产工具的进步的话,那就太浅薄了。
就算要求我工作,我也绝对不会干的,但有人愿同我共事的话,比起前者来看,这倒更像是一个不可遇的奇迹。
“近卫老师,一味的娇惯这个男人可是没有什么好处的,只会让他懂得胡作非为,忘乎所以然后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违法犯罪为什么会在你给我的定义中作为我的归途啊?我是天生的罪犯吗?不过我对于权衡利弊是有着非常清晰的观念,你对我幻想的犯罪在现在是觉得不可能的。”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干出点出格的事,特别是这种一不小心就会走投无路的人......”
“你们已经这么熟了吗?这也是难得的好事,于是就这样愉快地开始社团活动吧。”
近卫老师像小孩子一样自以为是的得意的抱着双臂自说自话。
和谐的氛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麻烦下一次出现的时候提醒我一下好让我用心感受。但刚刚明明就只是在交谈时千代一直在极近词藻地贬低我的人格和品行久违的和谐感迟迟未现啊!我也只好碍于近卫老师的权威而安于现状,然后从中逐渐得到脱离社团的许可,如果千代正如我所愿的一般,那么在这一客观条件下,我也跟本不可能扛得住千代的攻势。
“不过......现在如果连代代木的人格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这间社团的意义就不大了吧?应该会在上报后,立刻被学生会宣布废部。这件事人员肯定也就从此不复存在了。”近卫老师一改往日的作风,不再是什么劝说和用语言回来调节氛围的关系这种做法,而是在察觉出我们的心思后立刻用结果和代价阻止了一切。
而且看起来,千代似乎很是需要这种现状。
似乎不太善于应付这种带有威胁性的强硬话语,千代在逞强地与近卫老师对视了一阵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这样的话就不得不努力了呢......”在话语的末尾,千代露出了悲哀的笑容,“但非得跟这种人工作的话......单看业务能力的话,估计就能被人全面否定的类型,代代木,你父母早就放弃你了吧?“
“好无理......丝毫不加一点润色的字眼。就在父母把我扔到千代田时,我就已经断定自己已经被放弃了,另外被人放弃了一声不吭地安于现况到现在的人,才是内心深处真正强大的人吧。换句话说,我不仅赢得了自主权,而且在这种环境下,获得了好好成长的经历。”
“真是不懂这些东西的含义啊……”千代若有所思地靠着凳子,在夕阳下微微眯起的双眸,“代代木同学在社团工作手札上登记上名字吧。”
随后的千代像是一只在夕阳中蜷缩着猫咪一样,寂寞、慵懒、冷淡,但却十分幸福地在课桌上俯卧着。
伊势谷高中邻近着东京的近海,每当在诸如此类的夕阳缓缓坠下的时候,清爽的海风就会在教室中未关闭的门窗中游走自如。
每每如此,我都会一个人爬上天台吹着海风直到目送人流缓缓散尽。
夕阳爬上了窗棂,浅浅的木槽起来像极了走下坡路时若隐若现的海平面。活动室内只剩下的填写空白的资料档案的我,以及被璀璨温暖夕阳包裹住的、正在小憩的、在视界中只剩模糊轮廓的千代。
在男性本能的驱使下,我将灰黑色的校服外套轻轻的披在千代起伏的肩膀上后,耳边传来了慵懒,但十分警醒的声音。
“代代木同学.......话说,你真是恶心透顶了,我们才认识了不到几分钟?果然对于你这种犯罪率极高的人要多加提防呢。然后呢?你的手打算在我的肩膀上做些什么?而且在肩膀上留下了不愉快的味道。”
“真是好心没好报,另外像你这样的人你为什么会被人叫成完美少女,偏差感真是够呛了。”
“先把你有味道的衣服拿下来,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一向很反感这种在别人知道的情况下,有意将自己塑造成暗中努力的老好人形象。不过这话并不是在针对你,毕竟就算代代木同学当上了老好人也是也是不会讨喜的,是因为那件事还是因为你恶心死鱼眼?”
“.........这么问我的私生活算什么?恶心。”
我模仿千代的语气一脸嫌弃地说道。
但更嫌弃的似乎是溢于言表的千代。
“学的真不像......这可是你值得一辈子戴恩待的的奖励。跟你说话到现在我们也就差不多两清了。那些事不是你想做的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打算问。作为奖励的一部分,我可以解释一下社团的第二任务和作用。”
千代微笑地托着下巴,清凉的海风似乎永远在教室中无所休止地回荡着,千代淡栗色的秀发无任何拘束的在海风与夕阳中自由飘散,空气中的每一根发丝都好似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听到她无比自豪地说出那句话后。
我却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也对呀!
我在心中暗暗的这么想着。
也许东京纯净的夜空远没有我曾经想象的那么高远,但倘若看的话便总会有无数孩提时无聊的幻想萦绕于心,那孩提时仅有的无聊幻想全部消失之后,世上恐怕也在没有夜空存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