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远洋外的某个文明古国有着这样一个说法。

可是这种说法在这个被大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岛上似乎并不是那么灵验,在这座名为龙涎的小岛上,千百年来只有一家独大,那便是岛民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伟大之国——龙涎国。

由于地处大洋之中,龙涎国免于外患。又因为岛上资源富裕,人口稀少,岛民之间纷争甚少,因此内忧也无从谈起。

自第一位有权势的伟大人物建立起龙涎国这个国家以后,岛民们的生活过得更加富裕安康。

强大的国家凝聚力使得很多原本做不到事情也变为可能,岛民们对国家的认同感也一日日加强。

有国有家,传统与传承便随之而来。

其中,在龙涎国千百年历史中,烙印在国民心中最为深刻的传承便是武士。

龙涎国虽然不乏经典著作,但是龙涎之民更加崇尚武与德,这或许是和他们生活的环境有关。

缺少秀丽山河的熏陶,更多的是和大自然的抗争,因此坚韧、勇敢、强壮是龙涎所最求的。

而武士,正是人与自然、人与人抗争所诞生的伟大产物。

钢刀铁甲,忠勇仁义,这就是岛民们对武士的第一映像,也是成为武士的唯一标准。

无论是与盗匪间的厮杀,还是与大自然的抗争,武士永远是站在最前线的一批人。因此,武士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龙涎人民心中的英雄。

三月之末,四月之初,恰是龙涎岛特有的龙炎花盛开的季节。

在一座小村庄外的花林里人们正载歌载舞,欢庆着龙炎花盛开的节日。

就在篝火烧得正旺,祭歌唱得最响的时候,大地忽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丝不详之气,但欢快无比的村民们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酒过三巡,正是村民们忘乎所以之时,一声接一声的怒吼将他们从美梦中惊醒。

除了自己点起的篝火外,村子的东边一朵朵火苗升起,待近一点看时,才发现是一群举着火把骑着战马的盗匪。

村民们四散而逃慌不择路,不少人死于自己人的践踏之中。

随着骑兵的靠近,大地愈发颤抖,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就像是催赶鸭子的吆喝声一样催赶着村民朝一个方向逃去。

两条腿始终是斗不过四条腿的,很快村民们就被团团围住,盗匪头子催促着索要钱财。

村民们将财物收集起来交给盗匪,但是盗匪们并不满意,一番争吵过后,盗匪头子毫不留情的将村民全部杀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唉!看来我们来迟了……”

当一队武士赶到村子时,他们看到的只有满是苍蝇腐蛆,恶臭横飞的村落。

“在找找吧,说不定有人还活着。”为首的武士说道。

“既然都已经来了,还是找一找吧。”武士们如此附议。

在村子里一番寻找过后,回到集合点的武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似乎都没有找到幸存者。

“在这里继续呆着也没有意义了,出发,继续追查他们的下落。”

武士们无功而返,只得继续追查。

就在他们走出村口,路过一片龙炎花林时,一阵阵哭啼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五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喂喂,大川,你不要吓我啊,莫不是村民的鬼魂?”

“我吓你干嘛,真的有声音啊,你听一下。”

武士们一阵骚动,接着大家都停下里默不作声,侧着耳朵聆听。

果不其然,静下来后那阵哭啼声就变得异常清晰了。

“啊啊啊,有鬼!”名为三郎的武士大叫了一声。

“鬼你个头啊,有活人!大家快沿着声音去找!”队长怒斥道。

从声音上判断,人就在不远处,武士们踏入花林,地毯式的仔细搜查着有没有幸存者。

“喂!大家快过来,这里有个小孩子!”

一名武士大喊,其他人感觉跟着跑了过去查看。

众人围着一颗龙炎树,龙炎树的底下正蹲着一个约两岁大的小孩儿,看来那哭啼声就是这个孩子发出的了。

“喂,喂,你没事吧?”

武士蹲下身子靠到孩子身旁,任凭他怎么询问,孩子都一言不发只顾着哭泣。

“别费力气了,这孩子太小了,估计是吓着了,就算问了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我看他应该没事,你听他哭的多大声,呵。”另一名武士说道。

“嗯,你说的也对,但是,那接下来怎么办?带他走?继续追击?”

一阵沉默过后,所有人将视线投向了领队。

“飞燕,你说了算吧,你是我们的老大。”

“嗯……”飞燕沉思了一会儿,“派两个人送他回城里吧。”

“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可是送他到哪好?天府?还是近一点的平安?”大川问道。

“平安城吧,近一点,方便送的人归队。”飞燕说。

“行,那谁去送,有人自愿去吗?”大川说。

“这个嘛,我虽然愿意送啦,但是送到以后呢?总不能把这孩子就这么丢在路边吧?”一个武士有些难为情的说。

“说的也是,府役现在因为禁入令也不会收留这个孩子吧?飞燕你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飞燕此时也陷入了沉思。

“你还在想什么呢,老大你把这孩子先带回你家去不就好了嘛。”三郎在一阵沉默中忽然吆喝起来。

其他武士听到三郎这么说,也都纷纷赞同,怂恿着飞燕把孩子带回家。

“你就带他回趟家不也挺好的嘛,正好你好久都没回家了,趁这个机会回去怎么样?”大川说话时还不停地用手肘去推耸着飞燕。

“说话拐弯抹角的,原来你们是想这些事情,我回不回家还用的着你们管吗?再说,我身为队长怎么能擅自离开岗位,这个提案不行!”飞燕像是抗拒着什么事情,一口就拒绝了众人的提案。

“飞燕啊飞燕,不是我说你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没了。”大川忽然提高自己的声音,还故意作出一种卖弄玄虚的腔调。

飞燕听着大川的话很不舒服,但是好奇心却被提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回家的理由我是知道的,不就是你家的老头子老是骂你不好好传宗接代吗?这下好啦,白送个好郎儿,你就带着孩子回去,骗骗你家老头子,让他高兴高兴不也挺好的?再说……”大川靠着飞燕的耳朵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话。

飞燕听着大川的话,脸上的表情忽晴忽雨,最后定格在了咬牙坚定的神态上。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耳朵都给你说穿了。”飞燕用手拦住了大川的脸,阻止他继续念那恼人的咒语。

“所以你的决定呢?”大川马上问道。

“我送还不行嘛?”飞燕撇过头去,就像是输了什么比赛一样,一脸不快的表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打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抓住那伙人,好立个大功?哼,小把戏。”

“哈哈,不愧是我们的老大,真是英明!”大川脸色一变,马屁拍得飞起,周围的武士们也都跟着一起哄堂大笑。

可能是被武士们的笑声感染,那孩子忽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群全幅武装的“危险人物”。

“孩子啊,我送你回家,你要跟我来吗?”飞燕看他不哭了,蹲下去和孩子搭话。

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那孩子却乖巧的点了点头。

“哦,意外的懂事嘛这小鬼。”大川有些意外地说道。

“是啊,居然还挺冷静的,哈哈,而且我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和老大有父子相,我看老大干脆收养他得了。”五郎再次语出惊人。

就这样,飞燕带着孩子前往就近的平安城,其余的人继续追赶盗匪。

回到家中,飞燕果如大川所说的那样,在父亲面前谎称这孩子是他的儿子,原本板着一张石头脸的父亲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立刻笑开了花,手心直冒冷汗的飞燕也终于长舒一口气。

在回家的路上,飞燕就和这孩子交代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虽然孩子每次都跟他点头允诺,但直到他父亲开心地抚摸着这男孩儿的头顶时,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是道是巧合还是天意,直到飞燕他们成功讨伐了那伙恶人以后,这个孩子仍旧住在飞燕的家中,而他似乎也没有离去的意思,自此两个原本毫无干系的人,就此成了父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