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我睡了整整一天。
驻扎的地方处于较为平缓的半山腰区域,四周仍是树林,远望可以看到起伏连绵的山脉,以及在血色月光下增添了几分妖魅的树影。
夏季中旬的森林之夜,闷热潮湿的空气仿佛呼吸都能弄一嘴的水,这种情况若是什么都不做,晚上用来保暖的毛毯早上起来就会湿透。
比食物还珍贵的干燥粉,因为没有预想过这种情况所以只是顺手拿了一点,很明显再来一两次驻扎就不够用了,所以需要穿插几天背靠大树休息,有着篝火在边上衣服也不会沾染太多湿气。
备用的帐篷也拿了出来,勉强维持在了够用的程度,突然多了十几个人的负担,无论是食物还是生活物资的分配上都会出现问题,只是目前还没有太大的影响。
在我沉睡的时候,红雪带着两拨人对附近的动物展开了捕猎,即使拥有着兽人敏锐的感知,她也是费了几个小时才捕捉了两只野猪。虽然森林很大,但动物较少的问题确实也是非常明显。
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但却是我不在的情况下最可靠的存在,选择的这个位置背面就是岩石层,地理环境很好,边上还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去。
现在这个世界矿泉水已经是稀有物资了,能保存就保存下来,在这个世界生存留一手后路总归是没错的。
用来储备饮用水的水壶水壶也是之前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跟陆军部队的那种很相似,只是色调为灰黑色,并不是迷彩或者军绿。
“哦哦…原来野猪的肌肉这么发达啊……”
“你以为呢?快点掏肠子出来。”
现在他们正忙碌的剥着野猪皮。
两具饱满的肉体摆放在小溪边,处理内脏很耗费时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抱怨的神色。
或者说,他们看起来挺享受的。
捕猎动物的想法其实我早就有了,只是我也明白实施起来会很艰难,因为光是寻找猎物就会浪费大把的时间。
这可不是原始森林,随便走几步就能遇到大型野生动物,就连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都很难得看到,蛇倒是挺多的,不过肉太少了处理又麻烦,并不能当作食物的备选。
没有刻意去掩饰血腥味也是因为可以借此吸引一些肉食类猛兽,虽然算上野猪这些都是曾经的保护动物,但现在人类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会去在意这种事情。
虽然好像没有效果。
丧尸异形对血腥的气味应该也是同样敏感的,但这里可以看到很广阔的视野,至少数百米内出现异物都可以被轻易的发现,何况血腥气味也传不了那么远。
而且负责放哨的两个人都配有具备夜视功能的高倍望眼镜,时不时的就能扫视一下更远的地方,所以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大概是吧。
心中的焦躁仍然存在,即使明白毫无意义但我也没办法控制,多待一天,我把泷救出来的日子就会往后延一天。
但经过之前的战斗大部分人的身体都非常疲惫了,昨晚他们基本也没怎么休息,因为需要脱离那片区域同时还得警戒四周,加上多出了一群需要保护的人,今晚的休息肯定是必要的,逼迫他们赶路没有半点意义。
人类终究有个极限值,虽然之前训练他们的时候经常说超越极限,但我们现在是求生并非训练或是体能挑战,一旦过于疲惫,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速度都会变慢。
“黑,你在看什么?”
打扮清凉站在我身旁的灰,用那沉静如水的冰冷双眼看了过来。
柔顺的黑色长发顺着肩膀落在了没有任何赘肉的纤纤细腰之上,看起来已经快要触及穿着短裤的臀部了。
傲然的人类希望在略显紧致的白色露腰短袖衬托下显得有些呼之欲出,我的目光停留了一秒便移回了黑暗深邃,仅有着血色月光照耀的夜空。
“在看风。”
我拨开了因为湿气而沾在了耳边的头发,立于从山腰之中突出来的石壁之上,可以感受到风向和气流的波动。
被吹动的头发发出了声音,被吹动的长风衣发出了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极其微弱,像是在啃食着什么的声音。
距离无法判定出来,也有可能是野兽进食的声音。
但我总觉得无法安心,某种不详的预感压抑在胸口却无法得出答案,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是明知有危险正在靠近,我却没有办法抵抗。
不能掌控局势对于指挥者来说是非常致命的,若是遇到更加危险的情况,我只能拼命的保护灰和葵,其他人都得看运气了。
特别是没有觉醒神迹的灰,我现在根本就不敢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面无表情的拉了拉我的衣服。
“黑,今晚一起睡吗?”
她自然不可能明白我的想法。
“嗯,一起。”
“黑会脱衣服吗?”
“不会。”
“我可以脱吗?”
“不行。”
在服下第二颗药丸之前,跟她们一起睡的时候我都让她们穿多点,这样一来可以减少一点接触到的地方。
而且我睡着会乱摸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她们也不会很排斥。
只需要让我感受到她们存在就可以。
在这股不安消除以前,我必须保持最佳的状态。
“总有一天,黑会主动扯下我的衣服。”
她扯了扯衣服,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
“不会有那一天。”
因为我觉得穿着比较好,这样的话自然不会说出来。
目光移到了已经开始烤肉的人群,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肉香,奢侈的烤全猪,这可是难得的野味。
体形是成年的大小,不过若是均匀的分出去,所有人能吃到的肉也是没有多少。
“还有点时间,带我去那些人待的地方看看。”
“嗯。”
在灰的带领之下,我来到了挤着十几个人,几乎没办法走进去的大帐篷。
这里闷热的情况更加严重,这些身上的伤口被简单的进行了处理的幸存者,或是低着头念叨着什么,或是躺在地上睡觉。
按照他们说的,这些人会接受吃的东西,也会跟着我们前进,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话。
有几个男人注意到了灰,闪烁着欲望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看了过去,我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些人很奇怪。
“你们现在还没人愿意说话吗?”
虽然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但我还不想成为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几个男人将目光看了过来,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琢磨的情绪,没办法辨别出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现在没人可以伤害你们,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希望你们还是能提前说出来,毕竟现在我们是在一条船上。”
他们是受害者这点我非常清楚,女性不说话也就算了,但这几个男性明显精神状态不会太差,却仍然保持沉默。
我也没办法逼迫他们,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那种事情,总不能一刀刀的割下他们的手脚来询问吧?
那种事情,我只会对敌人做。
【主人,这些人还是杀了吧。】
脑海中响起了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的语气,婉如在建议我做一件小事。
【他们肯定有古怪,身上刻着的图案应该也是图腾的一种,很有可能会吸引到那些异族。】
我也想直接全部杀了,但没有可以站的住脚的依据,而且也不想对女人下杀手。
我摇了摇头。
“不行。”
我还是只能带着灰离开了帐篷。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似乎在寻找什么的银发少女,同样是一身清凉的装扮,不过只有纤细优美的双腿裸露了出来,上半身的布料较多,
“黑哥,小灰,他们有说什么吗?”
她的手里端着一盆散发着香味的烤猪肉,自然是给那些人吃的。
灰自然的伸出了手。
被闪开了。
“他们什么都没说,葵,都是你来送的?”
我把想要继续追击的灰拉了回来。
“是啊,黑哥是想让我小心点吗?”
葵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甜美动人的微笑。
“少女对视线可是非常敏感的,我自然能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但要是没有一个个的送到手里,那些男人会把食物都吃掉,让男的来送那些女人都会很害怕,所以只能我来了。”
红雪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剩余的女性里面也就葵是最强的了,让她来送倒也是正常。
“小心点,这些人没法信任。”
或者说就连小队里的男人,我都没办法信任。
“嘿嘿,黑哥是怕我被占便宜吧~?”
“是,还有队伍里的那些男人,你也要小心点。”
虽然这种说法很难看,很有可能会让她觉得我是小心眼,嫉妒。
但我还是要说清楚。
“…嗯,我明白。”
她脸色微红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失望的反应,可能是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吧。
但是,心中的这股不详预感变得越来越沉重了,这黑漆漆的森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这种恍然闪过的错觉,也不是第一次了。
精神高度集中,确实没能感觉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但越是这样,我的不安就越是无法得到缓解。
“黑哥,小灰,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跟随着她的脚步走向了人群。
配着烤野猪肉,他们还拿了一些酒水出来,围坐在篝火边上席地而坐,也许是第一次进行了生死间的战斗,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兴奋,欢声笑语络绎不绝,就像是一场庆功宴。
坐在我身旁的灰和葵只是安静的吃着,也没有跟我搭话,可能是注意到了我似乎在思考什么吧。
野猪肉的口感很好,咀嚼起来很有劲道,入口之后香气四溢,但我却没办法融入这股气氛之中。
被敬了几次酒倒是都喝了下去,葵也喝了几杯,白皙的脸庞变得红扑扑的,没有多久就抱着我的手臂陷入了沉睡。
陪着他们闹了一会儿,我把葵抱回了帐篷,结果被缠到了身上,费了不少时间才把她从我身上扯下来。
留下灰帮忙照看,我走出了出去。
似早就在等着我的狼耳少女,背对着血色的圆月,散发着同样光芒的双眼冷冷的看了过来。
我掏出了香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大概已经被包围了吧。”
她面无表情的说着,语气显得非常平静。
只是这个内容,确实让人平静不下去。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
“被什么包围了?”
她的感知比我敏锐,肯定早就注意到了我无法发现的动静。
“我也不清楚,一开始只感应到了前方,于是我停在了这里,想着距离很远没有可能被发现,结果反应过来已经被包围了。”
“你是想让我抛弃这些人逃跑吗?”
她冷淡的点了点头。
我朝着侧面吐了口烟,试图压下心中这股不安。
“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如果我死了,她很有可能就无法进行复仇。
那应该是她生存下去的信念,为此牺牲什么都是可以允许的。
“很有可能是虫子,我闻到了特有的气息…只是稍微有点不同。”
虫子吗。
我之前通过静心凝神,感受到的那种细微的咀嚼声,确实有点像是虫子发出来的。
“如果只是虫子,那问题不大。”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你有什么办法?”
液态炸药我还有一些,而且是那种可以点燃空气的,杀伤范围很大。
只是这片森林,大概会被我彻底的烧灰烬吧。
“有,你能判断出来它们会从哪些方向过来吗?”
她摇了摇头。
“那就只能围成一个圈了,我去布置,你回去休息。”
盲目突围很有可能会变成被追着打,还不如先死守看看情况。
“我可以帮你。”
她拉住了我的手臂,毛绒绒的双耳灵性的摇晃了两下。
尖锐的指甲从眉心的图案上轻轻的划出了一道血痕,一滴晶莹的血珠凝聚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她的气息变得萎靡了许多,微圆的可爱面容也失去了血色。
“之前你把那滴血还了回来,现在我再交给你,必要的时候保命用。”
那时候准备出去炸传送门,她也给了我这样的一滴血珠,不过我始终放在手环里没有使用,最后还是还给了她。
我接了下来,放入了手环之中。
“该来的躲不掉,实在不行我会带着你们三个逃跑。”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可是我的夫君,要做就做到最好。”
“你这话还是等十年后再说吧。”
我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虽然只是刻意摆出来的,但她一定不会在意。
因为我们,只是因为有着利益关系才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是虚假的东西。
脱离了驻扎区域,血色月光下的森林能见度明显比平时要高,而且通过了视觉增幅之后,看什么都是非常的清晰,我穿过了几块巨石来到了一片较为平缓的丛林地带。
继续前进,液体炸药的爆炸范围不大,但最后点燃空气会形成延伸扩散,还要计算上可能会出现的最大风势,要是没控制好玩火自焚就尴尬了。
“这里差不多了。”
大概有七百米的距离,如果是我曾经在都市中见过的虫子,那它们很有可能会啃食树木,若是被开路的一批触发了爆炸,那就有点亏了。
耗费了点时间,我用长枪在一块巨石的侧面掏出了一个坑洞出来,并把部分石面震碎,方便之后的引爆。
将液体炸药放进去,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三百米之后,用同样的方式找了块石头,将圆形的遥控炸弹放置进去。
再前行三百米,放下液体炸药。
这样就可以进行引爆,我想用一个正方形把我们驻扎的区域围起来,一个边角需要一颗遥控炸弹和两瓶液体炸药。
清点了手环里的存货,完全布置好就只剩两瓶,遥控炸弹的数量也不多了,定时炸弹倒是还有不少,只不过近身对敌的情况这些炸弹都很难找到发挥空间。
之前一个人在都市里活动的时候,倒是可以随便乱炸,那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在完成正方形的第三条边角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插曲。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我收回了滴着黑色血液的长枪,燃烧着银色火焰的残缺躯体化成了灰烬。
这是一只普通的长腿异形,突然就从远处进行了飞踢,没有提前觉察到动静可能是因为在树上没动,不然完全进入潜息状态的我,不可能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这些异形都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互相交流的,不可能毫无意义的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是绝望性的异形军团。
“祸兮福所倚。”
我想起了曾经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课本上的一句古话,比起被追着赶,现在我能提前行动也许可以极大的提升脱离几率,是福是祸现在还不能定言。
沉睡了一天导致我们陷入了被动,但我当时的情况需要休息是肯定的,红雪带领着他们也没有深入那人说的路线,就算是被欺骗了,也不应该才十公里就陷入绝境。
这根本就是早就被预料到的局面,包围之后当作猎物一样猎杀吗?
我倒是想看看,它们有没有那个好胃口。
我朝着最后一个边角的方向走了出去。
这是有着小溪流动的路线,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任何动物,就连鸟鸣声都变得十分稀少。
被染成红色的森林,安静的只剩下泥土被踩踏和夜风吹拂着衣服的声音。
“伪第二神迹,小爱你确定可以随时去学习吗?”
走在返回帐篷区域的路上,我对脑海中的金色影子提出了疑问。
【随时可以…我真的很不希望主人用这个能力……】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纠结。
我对这个所谓的伪第二神迹,也是越来越好奇了。
“但是…我这次应该无法避免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传出了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叹息。
回到驻扎的帐篷区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安置炸弹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长了不少,主要是找石头麻烦,还得用枪刃掏出一个洞,最后还得确认好方向,确保可以被定时炸弹的气浪震碎瓶子,否则很有可能会变成哑炮。
“都弄好了?”
我点了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了下去。
已经清醒了过来的葵,穿上了紧身的黑色制服,大腿的区域则是过膝长筒袜,被勾勒出来的那一抹白色就是传说中的绝对领域吧。
确实很诱人。
“黑哥…你别这样盯着看啊。”
“这是放松心情。”
“黑哥,摸一摸更能放松。”
她摸了摸灰的大腿,把她朝着我这里推了过来。
“我想摸你的。”
我认真的说道。
果然还是这种被勾勒出来的,更加吸引人。
虽然灰的大腿也很不错,只是对比起来就有点失色了。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比起被摸,我更希望黑能把我弄的浑身都是。”
灰扯了扯我的衣服,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要是没有准备驱虫的喷雾,她们穿的这么清凉应该早就吃苦头了。
想要说点什么。
但我的思绪,却被一阵悉悉索索的诡异动静拉了过去。
真的是如同潮水一般。
穿着一身宽松白色T恤和白色短裙的红雪,同样也站了起来,雪色发丝之上的毛绒双耳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她应该能感应到更加具体的情况。
我只是能判断有很多,而且正在逼近,确实是四面八方都有。
液体炸药的覆盖区域大概是五百米,已经有一部分来到了覆盖区域之中。
此时的血色圆月,光芒也似乎达到了最为鼎盛的时刻,整个晚上我都有在观察,现在的亮度大概比之前要高了两三倍。
空气之中甚至还弥漫出了一股血色的雾气,这是之前都没有的东西。
闻起来有点甜味,能感觉到一丝嗜血的狂暴气息,但却像是排斥着我一样,迅速的溜了出去。
能感觉到体内的暗物质似乎被影响了,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增幅和削弱吗?这轮圆月难道也是某种幻觉,或者说…是某种能力。
其他的人我们都没有通知,现在应该都在休息吧,只是这个夜晚似乎要变得非常漫长了。
“有异形…不过不怎么强。”
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精芒,似乎已经对这批包围过来的敌人有了一个基础的概念。
“后面可能还有其他的,左侧这里的数量较少,可以看情况突围。”
“突围的选项暂时抛弃,被追击的压力比原地死守要大太多了。”
我只有把握带一个人逃跑,跟她说可以带三个人也只是谎言。
若是全员一起突围,那应该会死八成左右的人吧。
伴随着惊天的轰鸣声,涌起的火光瞬间将夜空染成了更加鲜艳的红色,被吹到空中的树木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鸣,可以听到到诡异尖锐的鸣叫,但是它们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或者说,这些存在一边被炙烤着,一边仍然在替后面的同伴开路。
我按下了第二颗定时炸弹的按钮,另一侧也发出了轰鸣声,燃烧的火光将那片天空点亮,除了那些之前救下的,其余帐篷里的人全都跑了出来。
“黑、发生了什么事?”
有着锐利眼神的凝雪,此时都没有遮盖着眼角的困乏,不过仍然还是拔出了腰间的双刀,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被包围了。”
他们应该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原以为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晚上烤野猪的时候还有人得意忘形的说了如果遇到异形军团,我们也能轻易的获胜。
当时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希望他们能记着自己说过的话,不会临阵脱逃。
我按下了第三颗定时炸弹的按钮。
他们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同样是一片火光屏障,燃烧着的空气有着极高的温度,隔着几百米就能让这里的温度都提升了起来。
“我们要怎么做?”
凝雪还是比较镇静的,用最短的时间确认了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而不是像边上的几个男人那样,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些火焰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拼命就好,坚持到天亮…可能就过去了。”
这是谎言。
但我必须给予他们一个希望,否则他们可能连反抗的想法都无法产生。
我知道,当这个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
我将会被他们憎恨。
但这个谎言,也有成为真实的可能性,因为我们要是能撑到那个时候,至少接下来的敌人不再拥有血月增幅。
而且说不定很容易就撑过去了?我并不清楚敌方到底有多少。
我按下了最后一颗遥控炸弹的按钮,冲天的火光填上了四边形的最后一道口子,将我们护在了最中心的区域。
只是,已经有异形冲出火焰覆盖区域了。
“黑?”
我制止了想要拔出手枪的灰。
拉住了她的手。
“你老实待着。”
葵和红雪至少可以自保,她现在实在是太弱了。
“我也可以战斗。”
她把手掌抽了出去。
“不需要,你不要参加战斗,这是命令。”
我终究还是需要用这种口气来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用那冰冷的双眼平静的注视着我,微微的点了点头,站到了我的身后。
“葵和凝雪带一队人守两个方向,杨三你守一个方向,最后这个方向我来,记住不要让我的女人受到伤害。”
灰和葵他们都已经默认是我的女人了,我也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太多,有这层关系反而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她们受到什么骚扰,毕竟我们的男人还是太多了。
我拉着灰站到了最中心的区域,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运转着的暗物质浮出了身体。
血月增幅下的普通异形很强,但若是要使用超直感,我必须留到最后,因为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只是无法判断出来在哪个方向。
要浪费在了消耗战上面,我就得提前去掌握伪第二神迹了,如果可以用超直感解决,我也没有必要去掌握伪第二神迹。
底牌总共就这么几张,不好好打很有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黯然的葵。
“要是顶不住了记得说出来,我会帮你们补漏。”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只是现在已经没有询问的时机了。
出现了空气被划破的声音,是熟悉的长腿异形,只是速度比曾经快了不止一倍,我挥出的枪身也是堪堪的砸在了它高速移动的身体之上。
双手被震的有些发麻,我没有等摔倒在地的它站起来便进行了短距离突刺,将它的头颅直接斩了下来。
燃烧着银色火焰的躯体正在化为灰烬,我朝着迎面扑来的数只异形以及在地上爬行的甲虫类冲了过去。
其他方向也开始了战斗,葵的第一神迹持续时间没有限制,但在肉体的增幅上就要差了很多,而且没办法进入全面增幅。
只是她的每一次挥舞太刀,都能够轻松的斩下异形的头颅,不过没有多久就被其中一只砸飞了出去。
不停的挥舞长枪的我,只能通过余光注视他们的情况,判断要不要去帮忙或是口头指挥全员。
倒在地上的葵迅速的爬了起来,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对我展露了一瞬间的笑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继续冲了上去。
同样受伤的凝雪也是杀红了眼,即使手臂被划出了一道伤口,仍然保持着高速的运动方式斩杀异形,冲天的火光能持续的时间不多了,之后将会有更多的敌人扑上来。
能看到希望吗?
我不太清楚。
站在中间的灰始终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偶尔会出现被放进去的异形,我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处理。
只是这确实会很累,我的体力下降的速度也是不慢。
从手环里抓了几颗补充体力的药丸,塞到嘴里继续战斗,即使是受到了增幅的异形,但因为有着分摊压力的同伴,我们始终保持着没有人死亡。
体力跟不上了就嗑药,他们同样也有补充体力的药丸,虽然战斗状态会让效果变差,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然而没有人死亡是不可能的。
浴血奋战了两个小时,敌人像是控制好了节奏,虽然不是一直冲锋,但却没有给予我们可以休息的时间,将我们的状态吊了起来,又没办法势如破竹。
这种状态下,精神很快就会疲劳。
于是葵带的那波人里,有一个人直接被砸碎了脑袋。
就在葵的面前。
我能看到她的眼神中闪过的恐惧,以及颤抖着的身体,但她仍然还是挥出了太刀,没有沉浸在那种恐惧之中。
所有人都在期望着晨曦的到来。
但…那真的就是获得拯救?
那股危险的气息,仍然没有动作。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放弃。”
现在它们应该是在消耗我们的实力,我不能暴露出所有东西。
所以…就算不断的有人死亡。
就算那些曾经跟我聊天,说过自己的理想,想要回到家人身边的人被打碎了脑袋。
我都必须忍下去。
这是为了,让更多人可以看到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