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隆冬时节，大雪纷纷扬扬，经北风一吹，冷到骨子里。
在一些农村里的人家都已经开始为新年做准备了，而花红酒绿的城市也空荡了不少。有的已踏上归途去与家人团聚，有的不回家的人也为自己在城市的新年做准备。本就住在城市的人自不必说，但还有更多的人，即使现在也依旧为生计奔波着，回家过年这四个简简单单的字眼却仿佛已经成为奢望。
李牧正在准备在城市里的第三个新年，从离开村子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年头了，这三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度过去了，李牧闭眼回忆，却只能看到以往的村子的记忆，城市，不太适合作为一个承载记忆的地方。
李牧已经二十六岁，在村子里已经算是大龄青年，一些热情的大妈也四处张罗着给他找对象，还有自己的那个妹妹，一切都好像昨天才刚刚发生一般。又好像其实这些本只是聚在一团的雾气，不管是他还是村子里的人，都轻的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被风一吹，就各自飘散了。
李牧经常梦到原来的村子，他站在村子前，他的妹妹就站在村头等他，他伸手去碰，却只抓到一手的沙，一松手便消失在空中，再看村子，已变成了漫天的黄沙在空中飞散，随风狠狠的打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从梦中惊醒，常常惊出一身冷汗。
买好东西，回到自己这三年住的房子。李牧不禁感叹，自己应该算是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吧。
没有任何预兆，自己便被送到了这座城市，头两年还好，最近却是发生了几起命案，听说查案的警察都被杀了。
02
齐宇回到了之前藏身两年的城市，他受到邀请，来这里工作。
窗外飘着雪花，要过年了，许多人开始为春节做准备。
这种事情小城市和大城市到没什么区别。
打开浴室的喷头，浴室里顿时散开一层雾气。
常年锻炼的身体还是十分匀称，在胸口的位置，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细看下去，却是个类似于纹身般的纹路。热水冲刷在上面，发出一阵水分被蒸发的滋滋声。
齐宇很快洗好了身体，换上一件黑色风衣，在夜色的掩盖下走出了家门。
在之前去寻找琴楠的时候他就曾注意到一件事情。
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街上会出现一些人类模样的怪物，无意识的在街上游荡，最初只是到处乱逛，后来变得会袭击路人，吞食肉体。
而到白天，他们则会完全消失，包括他们的尸体。
齐宇并不清楚这些家伙的来历，一开始也没有管它们。城市每天都会有人死亡，但一到白天就好像是机器被按下重启的开关，没人会关注那些死者，准确的说，即使有人关注死者，也仅仅只是知道他们“死了”。
没人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哪怕监控也只能看到他们被啃食的过程，却无法看见啃食者是谁。那画面就像被空气袭击了一般。
直到受到邀请来这里工作之后，齐宇才开始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来“红”是伴随着这些怪物产生的。
又或者说，红的出现才给了人类猎杀怪物的可能。到目前已知的情报是——怪物和人一样，在头部，心脏等地方受到重创之后也会死亡，且可以被枪械之类的武器杀死。
但是，怪物和红纹者一样，都拥有某种能力，倒不如说——这些怪物就是——失去理智之后的红纹者。
这些到在齐宇的预料范围之内，最令他震惊的只有一件事。
“红”居然是有一定自我意识的!就像是某种外星生命体寄附在人类身上，强大的生命体会凝聚成像齐宇胸口的那一大片的“红”。而弱小的仅仅只是那一条条分散的红纹而已。
最坏的情况，当“红”自我凝聚到一定程度，会吞噬掉原本的人格，变成失控的怪物——不过这条仅仅只是推测，因为目前发现到的怪物都没有能超过齐宇的。
准确的说，就目前和齐宇解除过的红纹者，也没有能超过他的。
而齐宇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所以虽然“红”有一定自主意识这一条已经得到确认，但会不会吞噬掉身体的原人格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现在的组织上到是有人调侃他“说不定你的人格早就被吃掉了，现在只是个伪装。”
“来了。”走到目的地，立即有人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嗯。”齐宇点点头，工作要开始了，现在的工作——猎杀那些怪物。
老大是个漂亮的女人，开了家叫白夜的咖啡馆。她叫白泽。同样也是红纹者。
坦白说，白泽的能力是齐宇见过最诡异的。
如果按照那些所谓“专家”的说法，她的能力大概要叫作“血清”吧。
白泽可以令红纹者“凝固”。也就是让他们丧失能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作用于尸体。而被白泽施加能力的怪物则不会再消失，尸体上的红纹依旧存在，不过却不再具有活性，就像是冬眠的动物——这也是之所以确定“红”是拥有一定自我意识的生物的原因之一。
同时，她能将那具尸体上本来拥有的红纹转移到自己身上，从而夺取能力。如果不是她的能力只能对尸体使用，恐怕这女人早就被防火墙绑架无数次了吧。
不过，现在的白泽已经很强了，防火墙真想下手也不容易。即使是齐宇，也没把握能打败现在的白泽。
说起来，齐宇第一次和白泽相遇还是在防火墙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
很难想象，都什么年代了，两人奠定关系的方式居然还是打架……
白泽称她的组织为“猎人”。现在他们靠出售怪物的尸体赚钱。
这主要是源自于怪物的心脏。被白泽称之为“引擎”的心脏，可以植入人体，不过似乎只有红纹者才能承受，且不用考虑排异性。在战斗时可以起到类似兴奋剂一般的作用，就像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一般。只要安上开关，就可以随时暴走。使用时间越长，效果结束之后就会越虚弱，严重的可能会直接死亡。
而所谓的开关便是“红”，可以牵动心脏的功能最大化。
防火墙是他们最大的买家，毕竟背后有国家撑腰，到是很财大气粗。
而这个组织的特殊性也令防火墙不得不提防。
这个“猎人”组织，成员全部都是红纹者。
03
对于李牧来说，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十分苦恼，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的身上变回出现一圈圈的红纹，虽然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却总是让他燥热难耐。
这个时候，只有看着妹妹的照片，才让他稍微感到安心一点。
今晚，当那种奇异的红纹再度爬上他的身体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外是一个老人，带着和蔼的笑容。这让李牧想起了之前村子里和善的老人，不由新生好感。而这笑容确实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使他暴躁的心情平和许多。
“你好李先生。”老人开口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叫王安国。”
“哦，您好。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李牧以为他是楼上或者楼下的邻居，下意识问道。
“可以让我先进屋子么？”王涛微笑道。
李牧赶忙将老人让进了屋子。
“真是简洁的屋子。”王涛在椅子上坐下“李先生，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来自一个名叫防火墙的国家组织。”
说着，他甚至还拿出了相关证件。不过那是本写着他的军衔的小本子，李牧不太认识，不过还是知道眼前这个老人竟然是一名中将。
“国家……找我？”李牧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李先生。你最近是不是身上出现了红色纹路……唔，就像现在这样？”
“是……”李牧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到，他不擅长撒谎。
“那么我先恭喜你，李先生。”王涛平静的说道“你觉醒了一项天赋，我现在正式代表国家邀请你加入防火墙，为国家工作。”
“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牧突然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也是一群自称为国家办事的家伙们毁掉了我们的村子!”
是的，不是那群家伙，自己的村子就不会被毁灭。自己妹妹也不会和自己失散，生死不知!
“先别激动，李先生。”王涛面不改色的说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为了为你准备一份见面礼，我们特地找到了你的妹妹。”
“什么？”李牧惊喜的说道“那她现在在哪儿!”
“在这里的基地里。”王涛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们可以立即带你去见她，不过……她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有点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王涛很快带着李牧到了这个城市的临时基地。不过，正如王涛说的那样，李牧愣住了。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李牧用力的捶着隔离室的观察窗。
他终于见到了自己阔别三年之久的亲人，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副不知该怎样形容的画面。
她身上仅仅只遮住了私密部位，躺在一张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床上，身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可怖的红纹，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简直就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李牧自己身上的红纹虽然也很密集，但还远远不到妹妹李韵的这个程度。而且他近期身上的红纹开始聚集起来了。
“恕我直言，李先生。”
王涛在一旁说道“令妹的天赋远高于你，但因为天赋过高反而导致身体难以承受，现在变成这样我们也仅仅只能维持她的生命。”
“也就是说，她以后一直都会是这样的状态？”李牧感觉自己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心中似乎有什么破碎了一般，一圈接着一圈的红纹突兀的出现在身上，活像一个恶魔。
“不，李先生，只需要一件东西，她就能好起来。我保证。不过在此之前，先平复一下您的心情，跟我到会议室去，我来和你详细说明一下。”
李牧看着王涛，这个老人的举手投足间似乎都有着使人心平复的力量。
收住自己的情绪，跟着王涛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不大，放置着一张黑色的办公桌，周围散着五六把椅子。
“坐吧。”王涛拿起桌子上的步略微擦拭了下椅子，冲李牧和善的笑了笑“这会议室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那么，我们先从你的状况开始吧。”王涛说道。
“你身上的红纹是一个人天赋的体现，我们防火墙认为这类人的基因里面可能含有一些远古的基因序列。毕竟从各类文献上看，在古时候，有关这类的描写数不胜数，不过，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你是换上了一种基因类的疾病，我们称之为——红纹。”
“一般来说，身上出现红纹的人会获得某些特殊能力，比如飞行，隐身之类的，身上红纹出现的越多，那个人所拥有强大能力的可能性越高，但表现的也越不明显，比如，身上只有一条红纹的人可能随手就能制造火球，而出现数十条红纹的人却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些。”
“最后则是你的妹妹，她需要一颗心脏，当然，不是普通人的心脏，过几天，在这里会有一场交易，你和我们一起过去。”
王涛一句句平缓的说着“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加入我们。我们治好你妹妹，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李牧没有说话，眉头紧皱，沉默片刻，还是咬牙答应了。
“很好。”王涛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饱经沧桑的脸上给李牧一种理想实现的奇怪感觉。
“两年前，我们的一项计划彻底失败了，这个计划的名字叫做……红魔鬼。”
迟疑片刻，王涛还是开口说道，语气中竟有一丝颤抖。
04
按照这个身体的记忆，零出发去看了筱夏，她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
“医生说找这个势头下去，最多还有一个月我就可以出院啦。”筱夏兴奋的说道。
“生命树。”
“啊？什么？”筱夏眨巴这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零。
“没什么。”零无所谓的笑了笑。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么……
“其实，我这次来，是和你告别的。”零说道。
“告别？为什么……你……要去哪？”
筱夏一下子有些慌乱，双手抓住零的一只手，仿佛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要去枫叶镇。在那里，有个人我非见不可。”零看着筱夏，一时间竟有些不忍心将手抽出来。
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零如是想，怪不得那家伙会对她有好感。不过……
“你还是好好养病吧。”
零将手抽了回来。
“以后有机会还能见面的。”
说罢，零便转身离开了病房，没有过多的拖沓，他深知当断则断的道理，过多的对白只会滋生事端。
空无一人的病房里，筱夏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零留下来，明明……只是一个好朋友吧。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
“啊呀，你是在哭什么呢。”
女人的声音响起，把筱夏吓了一跳。
“是你……”
筱夏认出来来的人是谁。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
“是因为刚刚离开的那个少年吗？”女人坐到筱夏身边，知心姐姐一般说道。
筱夏闷闷的点了点头。
“既然喜欢，就追上去啊。”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用我交给你的东西，只需要加大补充量就可以了。”
筱夏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她的意识是……从这个医院逃跑？
是的，自己的银行卡里面应该还剩下不少钱。可是，可是就这样跑掉吗？
“你要知道，一个月之后他在哪儿——你可是完全不可能知道了，他现在应该在往车站过去，要我帮你一把吗？”
筱夏吞了口口水。
她承认，她很想这么做。非常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想要逃离这个满是阴冷的地方，只要开口就可以了，那么……
“请，请帮助我。”
“如你所愿。”女人像上次出现那样抱住了筱夏。筱夏感觉有一道光笼罩了她的身体，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
是零的声音。
筱夏睁开眼睛，是他，零就站在自己面前。
“别那么见外嘛，这孩子这么喜欢你，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也太欺负人了吧。”
女人巧笑嫣然，只不过这语气就好像零是什么渣男一样。
“你到底……”零刚想质问，看着筱夏一副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便把后半句咽在了肚子里。
“我知道了。”零一副没办法的样子，“不过我可没办法照顾你。”
“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筱夏赶紧表态。身旁的女人则是在一阵轻笑之后消失了。
“走吧。”
零招呼一声，车要到站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