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叶离从梦中惊醒。脑中依旧闪烁着噩梦的画面。
那是一个植物模样的怪物，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一个女人的样子。
只是短短几分钟过后，她的样子便已经模糊的再也记不清楚了。叶离一个人住，于是起床给自己做了早餐。
简单的煎蛋火腿，好在叶离厨艺不错，也不算难吃。
现在正是放寒假的时候，叶离不用上学，日子过得还算安逸，远在海外的父母早已经将这段日子所需的费用寄了过来。
吃完早饭，叶离熟练的打开了电脑，开始了每天的废宅日常。
游戏群里又在兴奋的讨论又爆出了什么好东西。也有一大早便拉着下副本的，求PK的，求带的……
一片其乐融融的祥和气氛。
叶离本想也立刻加入其中，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下子失去了兴致。
“或许我该出去转转。”
这种感觉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叶离也不在意，只当做是被昨晚的噩梦影响了心情，去散散心就好了。
最近一直都在下雪，外面的积雪相当厚实。
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相当漂亮。
就是有点儿冷。
即使穿着厚实的棉衣，叶离却还是这么觉得。他去了小区的空地，直觉告诉他，那里应该有一个雪人才对。
可是没有。
这时候叶离想起来。小区里几乎所有的空地近几年都已经被各种私家车占满了。
可是记忆还在叫嚣。
叶离弯下腰，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心情突然就变得很糟糕。叶离看着面前的皑皑白雪，总觉得下面埋着死人的骨头。
死人连自己的尸骨都丢失了。
对了……自己为什么，是一个人呐？
头顶上飞过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只留下它凄厉的叫声。
叶离被吓了一跳。用力甩了甩头，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不好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是……回家还是？
叶离随手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生气的朝不远的一棵树扔去。
不知道为什么很烦躁呢。
他总感觉有个声音在跟他说“来，来找我。”可他又要去哪儿找呢？
就像是独角戏的主角突然在某一天得知了有人将与他同台演出，可是你必须得先找到他才行。那么，你究竟应该高兴呢？还是愤然的觉得有人将要抢走你的饭碗？
毕竟独角戏的演员只要一个就够了。
不过多了一个人，还可以说相声吧。
简直就像和尚喝水一样。
02
叶离看着眼前的医院，又是一阵疑惑。明明只是想到处转转，不知道为什么却跑到了医院。
应该只是在不经意间找到的吧。
他这样想着。
但是……总感觉这医院很眼熟啊。
不对……本来就很眼熟吧。
那么，应该是……亲切？
没人会感觉医院亲切吧。
那么……是怀念？
更不对了！
叶离胡思乱想着，都是跟医院有关的事情。
他记得小时候身体不好到是经常住院治疗。后来渐渐好了起来。基本上都不再生病了，医院也来的少了。
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免不了自我怀疑。
就好像连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都不再相信。可是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某个下雪的早晨开始？还是从某个冬日的早晨开始？是在游乐园玩的时候吗？还是在家里看书的时候？
总是在那么些个瞬间开始的吧，开始了无休止的自我怀疑。
也不想要回家，可是不回家又无处可去。
又开始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
叶离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手，将它们放到口袋里。下雪到没什么，叶离还挺喜欢下雪的。
但是一直在外面这样漫无目的的转也没多大意思，叶离已经开始想念家里的电脑和游戏了。
于是还是决定回家。
“你好。”
突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离回头，是个男人。
“唔……我们认识吗？”
叶离感到一丝疑惑，眼前的男人无疑是他非常熟悉的，可是，自己并不认识他啊？
总不可能是小时候非常要好的玩伴现在长大了变样了不认识了吧。
说起来……好像，是有个小女孩儿？
她叫什么来着。
唔，好像是个爱哭鬼来着。
“不认识我了吗？叶离。”
男人微笑“我是零啊。”
零？
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
——叶离这样想到？是这样吗？是这样吧。零，没错了，我认识他。
“你好……”
叶离对他微笑。但是脑海中实在无法回忆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跟他有过一段交往。
“那个……我有点急事儿，需要赶紧先回家一趟。”叶离觉得头疼，这样告诉零。
零理解的点点头，称自己也是出来买东西，很快就要回去了。
叶离回到家里，很快把坏心情抛到了脑后，打开电脑玩起游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午饭和晚饭也就这么凑合着吃了。
晚上的日常生活当然是追番。电脑桌早已被叶离给清理的干干净净，然后摆上各种零食，以及——万能的快乐水!
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呢。
03
“我们又见面了。”
零站在叶离面前，面无表情。
“零……”
叶离略微有些苦恼。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家里的？
窗子外面洒进来的是夏天一般的耀眼的金色光线。看着那光芒，叶离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燥热。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谈谈了。”零淡淡的说道。
“谈什么？”
“你知道……迷失之城吗？”
零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杯茶递给叶离。
“那是什么？”
叶离顺势坐在沙发上，捧着零递给他的茶水，稍微喝了一小口。茶有点烫嘴，他完全没尝出来有什么味道。
“据说那是一个可以看穿自己本心的地方，如果做不到就会一直迷失在那里，所以才被称为迷失之城。”
零坐在叶离对面，手中拿着一杯红酒一般的东西，说不出的邪魅。
这时候，四周突然漆黑一片，这个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叶离和零这两个还在散发着光芒的东西。
两人对坐。
恍若对立的二人。
叶离突然有些恍惚，脑海中勾勒出一个黑色铠甲的影子。
那是……宛如骑士一般的黑色铠甲。就连面部也用面具遮挡了的全身铠，眼睛处的空洞放射着邪恶的红色光芒。
就像是守护灵一般出现在零的身后。只一瞬间，惊惧，不安，恐怖，疑惑，战栗。
种种想要退缩的念头出现在叶离的脑海，眼前的零似乎变成了一个恶魔，张牙舞爪的败类。
可是在下一秒，这些通通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
“刚刚……那是什么。”
叶离吞了口口水，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你的内心是什么样子的？”
零没有回答，似笑非笑。
只是，他那深紫色的眸子好像已经将叶离看透一般。这个时候，叶离才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了零。
这个男人，有着相当俊朗的五官，却总给人一种虚假之感，就像是披上了人皮的怪物，空有一副美妙的皮囊。零坐在藤椅上，翘着腿，手上的酒杯里盛满着猩红的液体，随着他手的幅度轻微晃动，在酒杯里打着旋。
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不出的邪异。
叶离生生打了个冷战。
“内心……”
叶离有些犹豫的开口，这个空间却突然割裂开来，变成了碎片。
叶离下坠着，还来不及呐喊，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
“呼……”
叶离惊醒，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的天花板。
梦吗……
“真是个奇怪的梦。”叶离嘟哝。
他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人。
叶离吓了一跳，眼前的女人却消失了。
“什么鬼……”
叶离揉了揉眼睛，居然出现幻觉了吗？不过刚刚的那一下着实把他吓得不轻。或许还有昨晚做的怪梦的缘故。
但是真的奇怪呀，那家伙……是零？
叶离想起昨天在街上遇见的那个男人，仔细想来，自己似乎跟他并无交集，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有，“我认识他”的，这种错觉呢？
这样疑惑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光怪陆离了起来。
但是在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还是老样子。
家里和往常一样，普普通通的陈设，并没有任何变化。
电脑开着，应该是昨天晚上忘记关了。
叶离在洗漱过后也回到了电脑桌前，游戏世界依旧热闹非凡。
“来，找我。”
这时，叶离再次听到了这个声音。如此真切，仿佛恶魔的低语，在叶离耳边围绕，呢喃，叶离感觉脊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
不是幻觉!
叶离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感觉，一道道视线交织这，在他身后编成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你在哪儿!回答我!”
叶离疯子一般的朝空气大喊。
“来，找到我!”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一句话。指引着叶离。叶离冲出了家门。
他来到了一片空地，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他的记忆中并不存在这样的地方。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零。
“果然……是你吗……”
叶离喘了口气，随即厉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吗？”
零笑了笑，“我就是你啊。”
04
叶离有些混乱。
他……说什么？
他……是我？
那我是谁？
我……是我。
叶离一时间愣在原地，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潜意识你他认同了这种说法，认同了零就是自己这一论断。
直到零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该做个了结了。”
零的语气中满是怨恨，你知道，你把我困在这种鬼地方多久了吗？明明是我创造出来了这具身体!现在就把他还给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零的力气奇大，叶离已经觉得自己好像要断气一般，断断续续的说道。
“不知道？对……你应该不知道!那么，你就这样永远消失好了!”
零掐住叶离的右手力气更大了，想要直接掐断叶离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叶离身上迸发出了一层白色的光芒，将零硬生生的弹开了。
与此同时，一身白色的铠甲也覆盖在了叶离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零往后推了几步，疯狂的笑了起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白。这些年来，承蒙你照顾了!”
说着，零的右手已经被一层古怪的黑色气流包围，一拳重重的打在叶离的胸膛。
纵使有铠甲护体，叶离还是跪倒在地，剧烈的疼痛侵蚀着叶离的身体，而还没等他适应这种痛楚，他已经被飞起一脚的零给踢飞数米。
叶离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包括这身铠甲是怎么来的，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种倒霉事。明明自己也没有得罪谁，只是不爱学习喜欢玩游戏而已。难道当个死宅也有错吗？
他更不明白零口口声声说的将他困在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虽然这个男人给他一种熟悉到就像是亲兄弟的感觉，可是他真的可以确信自己的人生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遭受这样的劫难？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哇……”
又是一脚，叶离的嘴里一阵猩甜，不过由于面具的原因，那一口鲜血并没有喷出来。
这时候，零单手扯下了叶离的面具，露出了他那张已经满是血污的脸。
叶离觉得自己要被杀掉了，可是他现在连大声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到是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似乎正在慢慢治愈自己，可那和他正在承受的痛苦比起来是在是不算什么。叶离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掉了，但是自己就连昏过去都没办法，意识在这个时候偏偏清醒的很，他甚至能透过站在眼睛上的鲜血无比清楚的看着眼前正在施暴的零!
“其实，我杀不了你。我能做的，只是折磨你而已。”
零放下叶离，让他像一摊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声音中满是遗憾。
“为……什么……”
叶离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杀了我。”
“我说过了，我不能。”
零蹲下，脸上依然挂着暴虐的微笑，饶有趣味的看着虫子般的叶离。
“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什么问题吗？”零勾起叶离的下巴，像是在调戏什么美人一般。恶趣味的问道。
什……么……
叶离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抖，那是……恐惧吗？
“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无趣啊。”
零放开叶离，任由他再度磕在地上。
这家伙，就像发泄完愤怒的小孩子，并没有再继续像叶离动手，只是轻轻伏在了叶离的耳边对他说“这具身体，重新属于我了。”
说完，零便消失了，而叶离在零消失后不久却发现，那股一直在缓慢治愈着自己的力量不知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也开始破碎，就像昨晚的梦境一般，像镜子一般，一块块的碎裂开来，他沉下去，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05
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这是……
他打量着自己。
没错，这是真正的身体。
“你醒了。”
暗鸦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
“果然一切都是你做的么。”
零撇撇嘴。从床上坐起来。
“算是吧，不过我那可爱的姐姐也帮了不少忙呢。”
暗鸦笑意盈盈，“叶子的行踪我还没有找到，不过，我已经给你将门打开了，你随时可以通往那边的世界。”
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已经可以做到自由的通往那个世界了么……”
零习惯性的眯了眯眼。
“看来这里似乎撑不了多久了呢……不，从世界树彻底倒下那一天开始就撑不住了吧。应该说，还能撑这么多年真是奇迹呢。”
零扶着房间的墙壁，满意的笑了笑。虽然这身体的强度不尽人意，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需要有一具身体就够了。
轻车熟路的从废都前往了废墟，在那里，果然有一扇早已开好的光门。
看着那扇光门，零却不急着过去。
他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上一次看见这个光门却是通过白的眼睛。那个懦夫!
不过这么多年也足够磨平那些情绪了，再加上之前的一顿发泄，现在的零到对那家伙没什么感觉，下次有机会见面说不定还会主动聊聊。
“要走了。”
零对着空气说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毕竟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故乡吧。
穿过光门。冬天干冷的风立刻给了零一个下马威。
不过现在的零可不是之前那个普通的少年，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对他造成伤害。靠着脑内的记忆回到家里之后便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屋子里空无一人，就像是在那个内心世界里面一样，有些冷清。
零给自己弄了杯水喝。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白那个家伙。
“说起来……暗鸦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给他叶离这个名字呢……”
零暗自嘟哝，好不容易重获新生的他决定先好好的休息几天，虽说自己最终的目的是找到叶子，不过这几天应该还是可以稍微放松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