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
深冬的夜里到处透着凉意，街道上早已看不到任何行人。偶尔被大风吹起的树干上仅剩的枯叶透过老旧街灯不甚清晰的光芒拉出一道诡异的影子。
这里是一座公园。
长椅上坐着一位老人。裹着厚实的棉衣，衣物都还算整洁，皱纹丛生的脸上带着一般老人家所特有的安详。只是，在这样的深夜，隐隐透露着一丝不安的味道。
老人手中拿着一沓白纸般的东西，小心的揣在怀里，只是隐隐露出一个白色的角。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亮隐进云层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公园小径缓缓走来。
老人似乎有些紧张，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个人向老人走来，他走的很慢。
终于，两人面对面站到了一起。
“你来……”
一声枪响，使老人苍老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
01
齐宇是多久以前叫作齐宇的，他自己也有些搞不清了。
大概在五年前，齐宇出了点事故，脑部开了几刀。从此之后，以前的记忆便不再清晰。
到不是失忆，只是陌生的令他难以置信。那些所有可能曾经深刻的往事，对现在的他而言，就像是别人的故事。
深冬的街上没有什么人影。齐宇也只是出门买饭然后回家。
只是，当齐宇到家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门锁被破坏了，看来是遭了贼。
他叹了口气，准备去查看一下自己的经济损失，结果在推开门之后看见了那个坐在自己沙发上的男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灰白发色，看上去十分魁梧。
齐宇愣住了，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你们找到我了……”
齐宇喃喃的说道。
“你的行踪其实很好掌握。”
男人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和齐宇对话。
齐宇转头不再看他。
窗外是大片低沉的云，齐宇恰好能看见一个清冷的白炽色太阳钻进去。
“跟我们回去。士兵。”
男人命令般说道。
“知道吗……”
齐宇对男人笑了笑。随后，男人的身体突然燃烧了起来!
“停下!”男人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惊恐，不过，再度发出了指令。
“没用的，上校。”齐宇略带讥诮的嘲讽。“那种程度的命令已经……没用了。”
男人的眼中终于只剩下了惊恐，痛苦令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知道吗。”齐宇看着即将飞散的骨灰再度轻声说道“我现在……只想证明自己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哪怕只是画饼充饥式的自欺欺人。”
02
坐了几天的车，齐宇总算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他来找人。
这个城市里的冬天远没有之前小城市的萧瑟，到处洋溢着大都市的繁华，夜晚如果站在街心向四周环绕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几天天气不好，乌云堆叠着。
他要找一个叫琴楠的姑娘，大学生，即将毕业，哦不，是辍学。琴楠病了——如果按照正常人来定义的话。
但实际上她只是觉醒了自己的天赋。用齐宇自己的话说，她美丽异常。
很快，齐宇便来到了那座在这个城市里毫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面前。楠的父母出门了，她将自己锁在屋里，防止伤害到别人。
齐宇在楼下呼唤她的名字，从二楼小窗的位置探出一张美丽的脸。
门开了，在齐宇进门后又自动锁好。齐宇径直上了二楼。
“你来了。”
琴楠情绪有些低落。面容憔悴。
齐宇默不作声。
“我做不到……”琴楠轻声呢喃着，五官扭成一团“我还是没办法……”
伴随着琴楠逐渐急促的呼吸，她的身体开始浮现出一层血红色的纹路。显得无比狰狞，却透着妖冶的美感。
“够了…楠!”齐宇在琴楠耳边呵斥。这让琴楠渐渐平静下来，安静的缩着身子。求助似的看着齐宇。
“其实……你做的很好。”
齐宇突然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别这么压抑自己。”他眼中似乎闪烁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味道，轻轻的抚上琴楠的发际。
琴楠看着齐宇的眼睛——那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当琴楠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除了被自己弄得一塌糊度的房间之外，齐宇已经不见了。
“哦……”琴楠艰难的吐出一口气，这才仿佛有了行动的力气。
齐宇回到他在这个城市的“家”里，发现又有一个人在里面等他。
“喂喂……我最近是怎么了。”
齐宇苦笑了一下，不过，眼前的女人自己并不认识。
“你好，红魔鬼。”
“哦……你是？”
“放心吧，我不是防火墙的人。”
女人脸上依然保持着善意的微笑，但这并不能使齐宇放下警惕。他出逃已经两年了，谨慎是他的生存法则。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暗羽。”女人说到“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齐宇微微皱眉，眼前这个女人很奇怪，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感知到她的能力。
但是他也不相信这女人只是个普通人。
“这是报酬。”
暗羽手中凭空多了一份文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五年前的那场手术……”
“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宇冷冷的打断了暗羽的话，血红的纹路蔓延至体表，像是下一秒就要择人欲噬的猛兽。
“我说过了，你不用紧张。”暗羽将那份文件取出几张放在桌子上。
“这些……就当作是报酬咯。”
暗羽轻笑“一周后我会再来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着，暗羽的身子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了。
齐宇走过去，看着桌子上她留下来的资料，一时沉默不语。
03
难得的好天气，齐宇和琴楠并肩走在公园里。一束束金黄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格外的舒服。
不过据天气预报说，从明天开始就要强降雪了，这样的太阳又有一段日子见不到了。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儿，最近城市里的犯罪率特别的高，听说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一连起了几起命案。
本来就显得压抑的天气再加上社会上带来的影响，还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美名其曰“报道真相”。
好像这也导致了犯罪的普遍吧。齐宇和琴楠站在公园的桥上，各有心事。
“你说……我为什么会这样？”琴楠看着小河里流动的水，语气有些低落。湖水被一缕缕红色的东西拉的很高，再落下。
齐宇没有说话，他和琴楠其实是在防火墙认识的，只不过，琴楠作为失败品被扔掉了。老实说他也不知道现在的琴楠有没有被监视。
这应该是他两年来做过的最冒险的一件事情。
“这是神赐予你的天赋。”齐宇挠了挠头“我觉得你应该开心些才是。”
“开心？”琴楠的眼中清晰的流露出不解与无奈“我并不觉得当一个怪物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如果你自己是这么觉得的话我也……”
齐宇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河面平静了，一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天地间定格。
“回家吧。”琴楠张了张嘴，却只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齐宇再也没有和琴楠见过面。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暗羽也如约定般又出现在了齐宇的屋子里。
“想好了吗？”
她开门见山。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暗羽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笑了起来。
“你知道……废都吗？”
“废都？”
“跟我来吧。”暗羽划出一道光门，率先走了进去。
齐宇有些迟疑，但还是跟了过去。
光门背后是一片废墟。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齐宇刚想问什么，暗羽却突然语出惊人。
“什么意思……”
齐宇突然汗颜……这个雇主……不靠谱啊，别到时候报酬也没了。
“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无法进入废都，所以我只能带你到这儿了。”
齐宇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暗羽的话。
“保持联系。”
暗羽微笑着消失不见。
“行吧……就当出门旅行了。这地方还挺适合躲着。”
齐宇嘀咕。这时候，暗羽在脑海中告诉了他前往废都的路。
齐宇没有再问什么，默默的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