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历前1年5月13日】
布拉迪走下马车,正对着的是高耸于山坡上的银顶建筑,它的宏伟让人很容易忽略近在眼前的金属院墙。院墙其实是无数根两指宽的金属圆柱立在一排,中间用铁链连接,顶部极为锋利,若是拔出一根来甚至可以作为骑士的长枪。建筑前面是一大块空地,一条笔直的道路从大门斜铺到公爵脚下。路面有一点坡度,在院门口的位置设置了三级台阶,穿着笔挺的管家已经站在那里等待了。
“亲王在大会客室等您,请跟我来。”管家恭恭敬敬地说。
查莉女亲王的大会客室位于宅邸的二楼,不同于一楼以及建筑外部装饰的风格,这里可算是能找到一点王室贵胄金碧辉煌的感觉。房里交错摆放着查莉从各地搜集来的异宝,还有国王送给她的礼物,待客的座位也不规则的散放在房间各处,女亲王会随自己的心情选择和客人在哪儿交谈。这里名为大会客室,但实际上仅是用于和极少数贵客会见的场所。
“将军,您来了。”查莉女亲王正在和一个全身穿着盔甲的男子交谈,听到会客室门被推开,两人都调过头来。
“让我为您介绍,虽然您肯定早就听说过他,这位是我的弟弟,艾尔文。”
“哦,艾尔文——侯爵。”布拉迪故意拖长了音,让人感觉到他的迟疑,女亲王非常配合地补充道:
“不用觉得尴尬,他从以前就不怎么在乎这些。是吧?”
艾尔文报之一笑。
“这位是布拉迪将军,气度非凡,对吗。”
“早就听说了,大名鼎鼎的王都骑士长。可惜我早就去了西境,不然一定有机会交个朋友。”艾尔文微微抬起双臂,他的盔甲卡住了关节,似乎并不允许他做什么其他动作。“现在也不晚。”
“好像确实不太合身。”查莉歪着脖子检查艾尔文手肘的关节部位,然后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没关系,我让他们去改一改。你是不是比以前……又高了不少。”
艾尔文无奈地看了看他姐姐,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朝布拉迪投来无辜的目光。
“亲王,您找我来是……”
“啊,对。主要就是介绍你们俩认识,艾尔文有事要和你谈。”
“什么?”艾尔文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他惊讶地看着他姐姐,但亲王只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你先把这身笨重的东西脱下来。来人!”
门口马上走进来两个佣人,他们都穿着精致的冷色系丝绸服饰,用亮眼的腕带加以点缀。
“把新到的果酒拿来。”
在艾尔文被抬着去了更衣室之后,查莉把布拉迪拉到了一处还算宽松的角落里。这里摆着几张石雕造型的圆凳,或许应该称为被当作圆凳的石雕,造型类似于古迹里的人形偶像,夸张化的面部特征使得它们看上去有更多的神秘感。
“布拉迪,你的那个信使还真好用,比驿站那些慢吞吞的家伙好多了。”
“亲王,我不是跟您说过,伊桑的身份需要保密。而且还让他直接到我家去……”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呀,我的弟弟回来了,来解决国内面临的困境,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事儿吗?”
“等等,您刚才说,艾尔文来是为了暴风党的事儿?”
“对啊,具体的等他过来和你说吧。布拉迪,快看看我新配的手环……”
几分钟后,艾尔文换了一件宽大的衬衫出现在房间里。衬衫袖口连着绒球,走路时随着双手前后摇摆一晃一晃的。查莉这儿男士的衣服也有很多,本来管家想替他好好挑选一番,但他随手拿了一件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就套在了身上。
“艾尔文,你怎么把这件衣服穿来了?”
“怎么了吗?看这小球球多可爱呀,不过好像大了一点,姐姐你喜欢这种体格的男人吗?”
“这是……我的……”
“当然,这儿的衣服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姐姐。”
“我的意思是……”
“等我走的时候会换下来的,现在让我们谈正经事儿吧。”
查莉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仍然很在意的样子。艾尔文双手张开,旋转着移动到他们身旁,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坐到一只石像的脸上。
“将军,有一种名为暴风的意志,正在席卷这片土地,暴风中对任何人一视同仁,视万物皆为枯草,它将踏平高尚的殿宇,填满卑微的地窖,它将为大地上的人们带来新的希望,创造属于一切人的世界……”
“你想说什么?”
“在王国的上空盘旋着阴云,将军,虽然我们不能判断它终将化成暴雨,冰雹,还是别的什么,但那始终是一种威胁。一种我们不能预知的威胁。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将军。”
“如果你是想谈暴风党的事儿,那我必须先说清楚,我知道的并不多,在他们来近畿之前也不会变得更多。”
“他们还没有到近畿地区来吗?”
“没有。”
“他们会来的,将军。” 艾尔文调笑般地观察着公爵的反应,公爵只是礼貌地微笑着。
“也许我们可以先做点准备,艾尔文大人似乎有更深刻的见解。”
“太对了!做点准备!我们必须先行动起来,找到他们的破绽,然后等他们大摇大摆地闯进来之后——”艾尔文高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刀向下斩劈的动作。“做掉他们!”
“那您想要怎么办呢,艾尔文大人?”
“很简单,首先让我们的人,和他们的人,混在一起。”艾尔文盯着布拉迪的眼睛,双手做出揉搓的动作,对他说道:“暴风党在近畿一定也建立了地下组织,他们不会放过这里的,这里有全国最大的城市、最多的行业门类和最密集的人口!就像他们在其他地区做的那样,先是到处散播不利于政府的消息,在有了足够的支持者之后号召人们走上街头,召集一批爱凑热闹的家伙,那些没有主见的愚民就会被他们所谓的新世界的所吸引,等到街上的人多起来了,他们再摇身一变,变成控诉贵族政府的受害人。就这样,就这么简单,愚民们就认定他们是帮助自己向贵族政府主张权益的代表了!这些蠢蛋!他们连自己的代表身后站的到底是不是平民都不知道,连追随的对象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他们只要听几句自由平等的新世界就满足了!然后,暴风党就彻底成了市民们的代言人,成了向领主们索命的恶鬼!对了,他们号称并不使用武力,但这有谁来证明呢?能充当证人的普通市民们全都倒向了暴风党的怀抱!”
“艾尔文大人果然是非常了解啊。”听完了艾尔文手舞足蹈的表达,布拉迪不由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