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铁栅栏绕着建筑围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庄园,除了靠着大马路的那一侧,其余的三侧都被较窄的鹅卵石道路包围着,这些小鹅卵石路,除了作为道路通行,还将栅栏和另一侧的房屋隔开。
我顺着这些较窄的鹅卵石路走了一圈,虽然说是较窄,但这也是在相比之下的,这绕着建筑物四周的鹅卵石路至少都有两米宽,但相较与五米宽的那条大马路来说,这确实连前者一半的宽度都没有。
而这两米的宽度也使想要从一侧的房顶跳到另一侧的栅栏里头几乎成为了不可能的事,但,也就是几乎了。
“跳过去并不难,但是问题就在于如何在不发出声音的同时跳过去,等等,或许我并不需要跳过去,我或许可以想办法翻过这面栅栏,比如,拿些什么东西垫一下脚什么的。”
接下来,我拿着从之前刺杀的“罪人”哪里偷来的钱币,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好几个苹果,和一个装苹果的大果篮。
我脱下了外套,将其折叠好后垫在了大果篮的底下,再将苹果盖在其上面,最后带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头巾。
现在的我看上去就像一个买苹果的小女孩。
我提着果篮,缓慢的顺着大马路从庄园的正面走着,一边喊着“买苹果”一边观察着庄园内警卫的数量、装备、巡逻密度及轮班的时间。
我一路叫卖到庄园正门的地方,途中只有那么零零星星的顾客,当然,我的本意并不是买苹果,只是借此当理由趁机观察一下而已。
“你好,请问你们需要买一些苹果吗?”我朝大门靠了过去,朝着里面的守卫喊道。
此时大门只有五六个卫兵在惬意的聊天,而看到我都的到来,他们先是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有两个人把长枪靠在肩上,缓缓走了过来。
“怎么卖。”其中一个问道。
“25芬尼一个,100芬尼5个。”
“行吧,这里是两塔勒。”他从腰间掏出两颗有些许磨损的银币。
我接过银币,然后从果篮里掏出了五个苹果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卫兵。接过苹果的他们转身走向了原来站岗的位置上。
‘哼,一杆长枪,腰间配一把短剑。’我在他们掏钱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身上的装备自己观察了一遍,‘而且只有上身和关节有板甲,腿部和手臂似乎没有防御,只穿了红黑色的棉制服装,而头上的尖顶盔似乎还有些生锈。’
看起来这样的装备确实很寒酸,但是别忘了,他们只是卫兵,能给卫兵都配上半套铁甲的贵族,想必一定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大地主了吧。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
“嘿,等一下。”一个声音从背后叫住了我。我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青年。
略微凌乱的黑色头发,身上的衣服穿着的并不整齐,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不怎么高贵整洁的衣服即使不是高档货,至少也一定不会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平民服装。
他略微的弯下了腰,“我对这些苹果挺有兴趣的。”他弯下腰的时候,衣服上并未扣上的第一颗纽扣之间,一条铜色的链子不经意的漏了出来。
“哦~”他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胸前的链子漏出来的一点,便又站了起来,将衣领向前方拉开了一点。
“呲溜~”链子漏出来的部分迅速被拉回去了,仿佛是链子的下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一样。
“哦,抱歉,我的怀表滑了一下。”
我不禁眼睛一亮,看起来这个有钱人可以给我狠狠的宰上一笔。
“这些新鲜的苹果刚从城外运来,现在只卖35芬尼一个,如果你买五个的话只要150芬尼。”
他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眼神,我赶紧掏出其中最鲜红的一个,递到了他眼前。“你看,这么鲜红的苹果,肯定是新鲜的啦~”
他接过苹果,端详了一下,再看向我,“确实啊,就和你的头发一样鲜艳。”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把头巾拉下了一点,毕竟我可不想因为亮眼的发色而被街上的行人注意上。
他看见我这样的举动,不禁笑了一下,“嘛嘛嘛~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哈哈哈~”他从腰间掏出一颗闪闪发光的银币,递到了我手上。
“这个苹果我就拿走了啊~”他拿着苹果从我侧边擦肩而去,朝我的后方迈出了轻快的脚步,而我的身后正是刚刚升起的太阳。
“剩下的钱就不用找了,就当我送给你的吧,哈哈~”我回过头,在刺眼的阳光下,我看见的只有他啃着苹果的背影,和映在地上的倒映。
我感到不解,但我并没有多想,‘嘛~总之赚到了就好。’我也迈出了脚步,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对着太阳,越走越远。而我低下头看到的,是映在自己前方道路上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深浅不一的路面所致,我的影子看起来——是扭曲的。
很快,时间流逝到了傍晚,如果要我将期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道来,那想必是会费许多时间。
但如果抓核心的一点来讲,那就是我去找了一块长方形的木块。没错,这个木块将会成为我今晚潜入行动的重点,我思索了许多种方法,但最终还是决定以某件高的物体当台阶的办法翻越铁围栏。
首先,我排除了从隔壁屋顶跳过去的做法,先不说跳跃过去的困难,首先在屋顶上助跑的声音就已经会引起极大的骚动了,还有其中的危险性,玩意我没跳过去,而是直接撞在铁围栏上,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至于那个垫脚的木块,那也肯定不是一般的木块,我在这个木块上穿了一个洞,而这个洞会被一条长绳子传过,而那根绳子另一端最终会绑在我的身上。我的作战计划是,用一个可多次利用的垫脚物来对铁围栏进行多次的翻越。
而之所以在木块上绑上绳子的缘故,那就是为了在翻越围栏之后,通过拉动绳子将木块一起拉到围栏内侧。而核心的原理就是以铁围栏最上方的那条横条为轴,用力拉扯绳子,然后木块会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跃”过围栏,然后我只需要解下绳子,将木块藏好,等暗杀成功后,再用同样的方法撤离。
等我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而我则在简单的吃了晚餐后在庄园附近的大街小巷中转悠,一方面是熟悉附近的地形,另一方面是为了消磨时间。
等我大致探完附近的街道之后,暗淡的天空上只剩下垂死挣扎的夕阳所抹出的橙色。还未是时机,必须等整个太阳都降下去,整个天空只剩下淡淡的月光的时候,我才能行动。
我绕进一条昏黑而又狭窄的小巷,顺着两侧建筑凸起的砖块,悄悄的爬上了房顶。房顶的两侧是截然不同的风景,朝着夕阳的那一侧,全部都被抹上一层温暖的橙色,而背对着夕阳的那一侧,则是这屋顶原本的颜色,而这一侧被另一侧的阴影所笼罩,阴影的黑色叠加在瓦片上,原本灰色的瓦片一下子变得漆黑,而被这阴影所覆盖的,还有躺在那一侧屋顶上的我。
或许躺在朝阳的那一侧屋顶,能看到绝美的风景,能感受到夕阳带来的温暖,但,我却不得不蜷缩在阴影之下,让自己隐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我就这么在房顶上躺着,看着头顶上变暗的橙色,渐渐地,这一抹橙色已经完全从天空中消失了,之前那些被涂上橙色的云朵,现在全部都褪去的太阳给予它的色彩,只剩下黑与白,而那纯洁的白色,则在云层的另一面面,在我看不到的那一面,而我看到的,只有那黑色的阴影。
就如那广阔的天空一般,那惹人疼爱的天蓝色,只不过是别人给予它的虚假的色彩,但这虚伪的色彩,却不停的吸引着人们;而当人们看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了,那广阔的天空就会撕下它那虚伪的色彩,露出了它原本的姿态——那吞噬一切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