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米逼近郝斯,语气有点强硬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把曼蒂丢弃在那里!”
“我并没有丢弃她,只是放弃了猎魔族的身份罢了。”
那是一双毫无迷惘,坚定自己信念的眼睛。妲米不知道被困十年里,郝斯的心态产生何等变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能保持沉默。
他似乎看穿妲米心中的纠结,轻轻地拍拍母亲有些冷的手。
“我本来决定一离开先陵墓就去旅行的,可还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还活着,所以呆两天就会离开。”
妲米露出逞强的笑容,抱住郝斯的你脑袋,用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蹭了两下。
“妈妈支持你,可这样曼蒂也很可怜了,能把她放在家里吗?。”
“那是当然,况且…有一天想终止的话,我还是要取回曼蒂的,虽然不知道她到时候会多少生气就是了。”
“你有好好考虑过啊……哟西!今天晚上可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庆祝一下啊。”
妲米抄起袖子,秀出自己纤细的胳膊。这让郝斯大为慌张,连忙抓住准备离开的母亲。
“我还是喜欢以前妈妈做的,平淡又温暖的饭菜,不用做得很丰盛,真的!”
“放心吧,你妈的厨艺今非昔比,尽管好好期待一番就是。”
不知道妲米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就挣脱郝斯的手。看着那意气风发离去的背影,郝斯感到一阵胃痛。
当天晚上,客厅里正散发出一股严肃的气氛,南费尔和郝斯在餐上相对而坐。他们看着不断从厨房里端出来料理的妲米,能感受她开心的心情。南费尔甚至觉得妲米现在的笑容,是这十年来最美的笑容,他不是不能理解妲米的心情。
把视线移到餐桌上,三荤三素加一汤,不算多却是丰盛的一顿晚餐,那沁人心脾的香味让闻者食指大动。可父子俩谁也没有动筷子,最后妲米端出煮饭的木桶,一家三口便到齐了。
妲米殷勤地帮父子俩盛上白饭,但她看到两人都不打算动筷子,便诧异的问道。
“怎么啦,难道不合口味吗?”
南费尔咽了口唾沫。
“没有,吃吧。”
说完,南费尔端起碗把筷子向其中一道素菜伸去。就在他准备先夹个一半再说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拦截出现了。
“爸爸,你还记得吗?我很喜欢吃这个。”
夹住南费尔筷子的人是郝斯,现在的他正穿着妲米白天赶工缝制的衣服,是一件方便活动的黑色长袍,配上暗红色的腰带。
“想要就自己争取,不要期待别人的施舍。”
语毕,南费尔手一抖,挣脱郝斯的筷子,再反手用筷子抽击郝斯的手背。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郝斯被打中手背,筷子从他的手中滑落。
南费尔露出胜利者地笑容,一边想着郝斯还太嫩了,一边把筷子伸向盘子。
“嗯?菜呢?”
那个盘子里此时除了一点菜渣以外,就剩下酱汁了。然后南费尔就看到郝斯的碗里盛满了菜,还看到妲米正在把其他盘子里的菜往郝斯碗里夹。
“乖儿子,来多吃点。”
“谢谢妈妈。”
原来刚刚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期间让妲米帮他!南费尔因为自己放松了对周围的警惕而懊悔不已的时候,妲米开始往他的碗里夹菜了。
“虽然很感动,但为什么我的碗里都是肉呢?”
桌子上的素菜几乎都进了郝斯和妲米的碗里,南费尔看着一块块肉不断被夹到自己的碗里时,他感到自己的胃正在抽搐,脸色很难看,就像便秘了一样。
“南费尔大人平时打猎幸苦了。”
“不,我不幸苦,所以。”
“您辛苦了!”
说不过妲米,南费尔只好苦着脸默默地开始吃饭。将一块肉放进嘴里,感受着慢慢在口中扩散开的味道,南费尔的脸都皱在一起了。
“难道不好吃吗?”
妲米投来担心的询问,
“不,很好吃。”
南费尔强颜欢笑地摇摇头。看到妲米重新露出笑容的时候,他默默地流泪了。
阔别十年再次吃母亲的料理,让郝斯吃得慢,往往咀嚼两下的菜,现在都要咀嚼四五下才下咽。一顿饭下来居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没有吃很多,可郝斯非常满足。
南费尔不像母女俩,两口吃完之后就离席了。
“抱歉呢,南费尔大人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他心里其实温柔的。”
吃完之后郝斯并没有离开座位,而是看着妲米收拾桌子。她会用帕子拭擦桌子,却不会拭擦南费尔的位置,因为那里非常干净。
“我知道,明明妈妈的荤菜就像猛毒一样,他还是能笑着吃下去,还吃得这么干净。”
“猛毒是什么嘛!就算儿子,我也要生气咯!”
妲米鼓起脸颊,用在沾着水的手朝郝斯甩去,似乎水比他想象更冰,让郝斯反应有点大。
“哼哼!知道错了吗。走吧,带你去你的房间。
收拾完的妲米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牵着郝斯朝二楼走去。路过厕所的时候能听到南费尔在里面发出很细微的呻吟声,郝斯决定还是不告诉母亲,然后来到二楼。
“当南费尔告诉我救不了你的时候,我哭了整整一个月,就像这样趴在你的床上哭啊哭啊,那个时候一天要洗多次你的床单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床单都洗出了一个洞。”
妲米像个小女孩一样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做出当时趴在床边哭的样子,然后轻轻抚着床单上打的那个补丁。
那传神的演技让郝斯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不是觉得很傻呀,我也这么觉得。后来我就换了个地方。”
这次妲米拿着放在桌子上的笛子来到窗边,她目光眺望远方,吹起郝斯小时经常听的摇篮曲。笛声不再像当初听的那样欢快,而是充满淡淡的忧愁。
“我回来了,妈妈。”
轻轻从身后抱住妲米,曾经那个高大的身影如今变得这般娇小,但那温暖的感觉却依旧不变。
“欢迎回家。”
送走妲米后,郝斯躺在已经以前很大,现在却有点小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郝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来了。
“爸,你要去锻炼吗?”
推开门,发现蹑手蹑脚准备关门的南费尔。显然是没想到郝斯会发现他,表情有点惊讶。
“没错。”
“那能陪我练习一下吗?我想看看没有曼蒂的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走吧,去老地方等我。”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家,郝斯向部落外走去,南费尔似乎有什么事,向仓库跑去了。
来到昨天洗澡的水潭边,天色已经蒙蒙亮,看着倒映在水中的自己。昨天还长至脚裸的头发,现在只有过肩的长度,妲米似乎下了一番功夫,几乎让所有头发都一样长。一边在心里感谢母亲多余的努力,一边等待南费尔。
“久等了。”
郝斯起身的时候,南费尔的声音传入耳中,过了半拍才看到他从树林走去。手里拿着两把刀,那是部落里练习用的武器,虽然是锻炼用,但也是猎魔族全力锻造出来了。
曾经听南费尔说过,猎魔族锻造的刀在外界可以卖很多钱。
“用这个。”
接住丢过来的刀,南费尔几乎在同时来到郝斯面前,他沉腰侧身似乎要使用居合道。这时的郝斯左手高举接住刀,想挡住南费尔的居合术肯定来不及,他直接伸出右手,在间不容发的刹那将即将拔出来的刀按了回去,同时借力后跳拉开和南费尔的距离。
“居然能挡住!”
刚刚那个偷袭可是毫无水分的,南费尔是抱着一击结束战斗的心态发动的攻击,却没想到郝斯居然能这般从容不迫的化解。
“这次换我出招了……”
郝斯放低重心,摆出一个南费尔没见过的拔刀姿势。说完后他就解除了姿势,什么都没发生让南费尔纳闷地歪着头。
“我的攻击已经结束了。”
“什…么!”
南费尔听到有什么东西掉在自己的脚边,低头一看,掉落的东西是一只右手,那是他的右手。南费尔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伤口也完全没有流血的迹象,他无法理解郝斯刚刚做了什么,恐惧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我…来……了,你是谁!”
这时候树林又走出来一个人,他也是南费尔,然后就看到站在不远处,和郝斯对峙的断臂南费尔。
“啧!”
断臂南费尔还不待两人有任何反应,用脚挑起右手,抓住就开跑,只留下一道残影,可见速度有多快。
这时候南费尔才反应过来,向郝斯走去。
“你没事吧?”
“很好,刚刚那个人似乎是部落里的人。”
郝斯耸耸肩,将手中的刀递给南费尔看。此时这把刀宛如经过数百年风雨吹打般,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但刀柄上的纹章还在。
拿起刀看了看,南费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看来练习得放在下次了,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