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别管！分头逃！”
听到小妍的这个指令，李红婵没有任何犹豫，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她和小妍接触并不算多，但这几次就足以让她亲姐妹般相待了。而且这不仅仅是感情上的信任。她在雾都山城是何等样人？谁能命令她？可从东南亚那次之后，她就彻底服了小妍的判断力，故而眼下她毫无犹疑地选择听从。
也因为如此果断，她一门心思逃走，都没发现小妍杀回去了。
往哪逃呢？当然是她来的地方——传送阵的位置。这也是她们刚才说好的。
“你跟我先逃离这里吧？”
在观察局面期间，她曾这么向小妍提议。但小妍摇摇头。
“不行，我得留下来，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逃走。婵姐你回去后，一定要将这里的情况尽快上报到总部，替我们拉援军过来，就说十万火急……”
李红婵自然要尽快回去，这里发生的剧变任谁目睹，都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联系到自己的遭遇，她立马认识到了自己一直被利用的背后，果然是惊天的阴谋……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叫妇好的女人？那家伙好强啊……
“这就要回去了？”
眼看着来到了接收阵的位置，一个人抢先拦住了去路。这也是她来时没什么印象，只是刚才才在小妍那里得知了大致方位，导致她此刻没有一下子到位，而被人预判到，抢先了一步。
这个人便是小胡子马梦云。
“让开！”
李红婵不容分说劈头就砍。按以往的经验，她并不怵这家伙。都是知根知底的老战友了，战力差不多，套路也熟悉，她知道对方的锁链没法和自己的神器硬碰硬。
按以往的经验来说的确如此，两人正面对决可能会难分胜负，各有特色，但像眼下这种情况，小胡子想要正面阻挡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用锁链是没法正面刚的，但要是换一种兵刃呢？
换兵刃？
嘡地一声，李红婵感觉手心震得发麻，这根本不是与锁链的接触的效果，而更像刚才与那斧钺的硬碰硬的感觉。她往后一退，这才看清对方手里早已经不是什么锁链了，而是换成了一把宝剑。
“你小子……”李红婵很是吃惊地咬着牙，“也会用剑？”
“呵呵，这才是我最擅长的，只是加入梦击士才故意选了不称手的。”
“好算计，这样你就能很自然地隐藏实力了……”
李红婵说着，又挥剑冲了上来。
她没工夫惊讶，也没工夫琢磨，她必须突破这里，尽快回去才行。但一阵火花四溅的激战过后，她却没能前进一步。
她的心急和实力折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对方的确实力过于强大，强大到足以将她完全压制住。更可怕的是，马梦云游刃有余的轻松表情，明显还没有使出全力。
李红婵心知不妙，试图摆脱他，另寻出路。可身法速度原本就没有任何优势的她，在这种完全被压制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脱得了身呢？
结果显而易见。
没多一会，她手里的剑便被挑掉了。马梦云没有就此用剑制住她，而她也没有去拣地上的剑，也没有将其消去再变回来。
她捂着刚刚被挑断了筋的手腕，惊异地瞅着马梦云。
“还要打么？”
马梦云甩了下剑尖沾着的血迹，撇着嘴，小胡翘着，一副惹人厌的嘲讽样子。
“废话！”
“呵呵，这就放弃了？这不合你的性格啊。”
“……”
李红婵狠狠地盯着他，看他眼带笑意地回视着自己。无法自愈的伤口在流血，顺着指缝往外渗。不过她看起来感觉不到这点伤痛，满心只有通过眼睛放射出的强烈愤怒。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也逃不了，但这并不是她怒不可遏的理由。从刚才的交手中，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异样……这种异样感贯彻了整个战斗过程，所以她最后是一脸的惊异。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他的剑术，他打败自己的方式，全都……似曾相识？对，就和上次一样……
上次……就是让自己失去自我……然后就稀里糊涂来到此地，伤害妍儿妹妹，差点铸成大错……不，是已经铸成了大错，让局面变成了这样……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这家伙？！
激动的心跳，曾经代表爱意的心跳，眼下却是让她感觉被耍的耻辱的心跳……让她血气上涌，口舌发干，脑子里嗡嗡乱响……
“原……原来是你？”
她吃力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你终于察觉到了么？亲爱的~”
一声油腔滑调的亲爱的，让她心里一沉。
“啊……！！！”
看着他得意的笑容，李红婵气的发狂。她恨不得冲过去将其碎尸万段，但受伤的自己是那样的无力，只能通过眼中噙泪的怒吼来发泄。
她的身子晃了晃，几次差点跌坐在地。但她倔强地支撑着，不想表现出任何的软弱，可不争气的身子是那样的沉重，脑子是那样的发晕……
“为什么……会是你……明明他……我记得他的样子……”
她断断续续地强迫自己说话，来克制那抑制不住燃起的怒火。她知道现在再怎么愤怒，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呵呵，上次我都告诉你啦，你连我叫什么都记不住，自然对我的样貌认知也会是这样了。这就是咒术的奇妙，怎么样，很神奇吧？”
看他得意地解释着，李红婵牙都快要咬碎了。
“咒术……都是你用那该死的咒术……害得我……”
“呵呵呵，要不然我怎么控制你？帮我们实现今天的伟业呢？”
“王八蛋……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下的咒术！”
“什么时候？嗯……这个嘛，这个埋伏时间可长了。早在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肯定不记得了，连我自己具体是哪次下的手都记不清了。那时候我给很多人都动了手脚。比如总部有个小子，是我最早的实验对象，直到前不久才意外自爆了。而你则是我技术成熟后的其中一个暗桩。后来因为你的飞速成长，成了雾都山城举足轻重的新秀，才让我决定以你为突破口……虽然一开始我并没有料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你的作用是符合我的预期的，我还要感谢你呢，呵呵……”
趁着他饶有兴致地讲述，李红婵终于将心态逐渐调整了过来。也是气过劲了，让她可以更冷静地面对他，听他说话。
她瞥了一眼后方，发现那个可怕的妇好，正对小妍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这让她更加清楚严峻的形势，恐怕他俩都要凶多吉少。
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一时也无计可施。不过，只要她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又重新开始思考对策，就不能算完全没有希望。
以她的个性，能做到这一点实属不易，这算是受到了小妍的影响，近朱者赤吧。
她决定暂且以拖待变，先趁着这家伙得意之际，套套话再说。
“你所谓的伟业到底是什么？如此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么？”
“炎黄与蚩尤的故事？法术与咒术的不同？”
“呵呵，看来你还记得。对，就是这个。自从姜子牙那个老混蛋因为怜悯那些蝼蚁，搞了什么封神榜，在幻境彻底篡夺了仙法咒术的统治地位，在现实助周人将那神武的大商王朝取而代之。我等商民从此被打入了深渊，纵使家财万贯，也是逃脱不了底层的命运。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便暗暗发誓，我们一定要取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你们的东西？什么是你们的东西？”
“当然是天下！被篡夺的天下！咒术仙法本来就比那破法术强百倍，本来就该得到本属于它的位置！”
“强百倍……就是这么下作卑劣的强百倍？”李红婵满是蔑视地反诘他。
“呵呵，下作？这个世界只有成功与失败，强者与弱者，何来卑劣与高尚？远的不说，就说眼下的世界，那些列强有一个高尚的？哪个不是恶贯满盈？哪个不是不择手段？可你能把人家怎么样？还不是得接受人家的影响，还不是得乖乖让人家的吸血？被吸血压榨的蝼蚁们，还不是要满是憧憬地艳羡人家？恨不得下辈子投胎过去？”
“哼，老套的借口！就因为这个世界有黑暗，有罪恶，有血粼粼的一面，你就觉得那些是理所当然的？”
“哈哈哈哈，难道不是么？难道这不是世界的本来样子么？”
“当然不是！不能因为世界有太多的黑暗，你就向往黑暗！恰恰相反，就因为世界到处都有黑暗，所以才要追求光明！否则，你和那些你嘴里的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所谓蝼蚁又有什么分别？”
“呵呵，当然有分别。我有钱有势有脑子，当然不是那些蝼蚁了。至于是非黑白，我没兴趣和你纠缠这种概念，因为对这个世界来说，根本就没意义。”
“那对你来说什么有意义？”
“力量，强者的力量。所以，对我来说，咒术的天下，不仅是历史的渊源，先人的夙愿，家族传承的责任，也是我自己现实的追求。”
“你到底还要追求什么？你难道得到的还不够多么！你这个自恋狂不是已经很强了么？！”
“哈哈……人还有知足的？”
“所以你现在成了匍匐在那个妇好面前的哈巴狗？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句质问终于让一直得意满满的马梦云愣了一下。是他被问住了，还是没料到这个印象中一直是没什么心眼的莽撞女孩会问出如此犀利的话来？
看他接下来大笑的样子，似乎是后者。
“哈哈哈……面对妇好大人那样的至强尊者，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马梦云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一变，“世界就该是这个样子，弱者就该无条件服从强者。想要不成为弱者，就要变得更强，这样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就是天道！就是真理！”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之前在暗处观察的时候，李红婵也发现了这种情况，这回就这自己面前，感觉莫名地恶心。好像散发着沼泽般冰冷腐臭的味道。
“呵呵呵，因为你们废话太多了，你这小妮子是看没有胜算就拖延时间吧？”
“什么‘你们’？你脑子有病吧？”
“别心存幻想了，大局已定！”
说着，马梦云回手朝身后的接收阵一挥剑，一道剑光闪过，在发光废墟映衬下显得黯淡无光的阵彻底消失了……完了，这下就算李红婵也没法回去了。
啊——！李红婵半张着嘴，差点叫出声来。但她在其回过身来的时候，还是合上了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哼，我知道你们得手了，我也无力回天。我只是想搞明白，你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是让咒术重新主导世界？靠那个让你们顶礼膜拜的妇好？”
她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对方显然已经不想回答了。
只见马梦云将手里的剑变没，但没有将锁链变回来，而是赤手空拳地一步来到她跟前。再熟悉不过的套路，就和以前一样，她又被他用手抓住，挣脱不得。有所不同的是，这回她没有了一丝丝的感情，只有满满的厌恶和恶心。
小胡子抓着她的胳膊，掰开她的双手，抓起她受伤的手腕……吸溜……在她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舔了一口……血止住了。
呕……
李红婵向后仰着身子，差点吐出来。她宁愿这样失血而死，也不愿意让他再碰自己。
“怎么了？小宝贝儿？你以前可是很享受……”
看她这样，小胡子舔了舔自己嘴唇上沾到的血迹，露出一脸猥琐的笑意。
“享受个屁！你这个……”
李红婵的话还没骂出口，她就被压着按到了地上。满口带着血腥气的吻，是她自己的血的味道。她拼命摇晃着脑袋，错开并躲避他的追索的狂吻。
“唔——！混蛋……放开我……你这……唔……滚啊……”
“嘿嘿嘿……我这孙儿有洁癖，一直对你点到为止……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就一直忍着……这回大功告成了，可以没有顾虑尽情享受了……今天就让老子好好……”
他在鬼扯什么？孙儿？反抗中，李红婵听出了不对劲，联系之前也说到的‘你们’和诡异的变声，她似乎明白了……紧接着，小胡子人格分裂般的自言自语，让她更加确信了。
“住手……爷爷……我不想……”
“不想什么？臭毛病……这样的极品还不想，你还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妍儿……她……”
“呵，那孩子？行啊……以后再说……这又不矛盾，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
“不——！”
马梦云在一番混乱的自我对话后，将身子支了起来。
“哈……哈……”他喘息着，表情纠结扭曲着，“我……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别用我的身体乱来……”
“臭小子……你敢忤逆我？”
“你、你用你自己的身体，怎么乱搞我都管不着，但你不能——”
“呵呵……”
随着一声低沉的冷笑，马梦云的身体再度朝李红婵扑了上来，这一次，他不再玩追吻的游戏，而是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王八蛋，这就是你追求的结果？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自主，还要被个老变态控制？”
李红婵拼命反抗，同时用言语挑动他的内在矛盾。这似乎产生了效果，马梦云的动作凝滞了起来，好像自己跟自己较劲。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法脱身。她的手腕上的伤血是止住了，可里面的筋并没有修复，而另一只非惯用手也使不出力。这让她想抓起就在右侧的剑都不可能，想将剑消去再变出，也因为距离太近，缺乏空间而变得没法施行。更何况这家伙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小贱货，竟敢挑拨我们爷孙关系，我今天要让你生不如死……”
啪！李红婵脸上挨了一巴掌。
随着这一下，和他恶狠狠的切齿咒骂，马梦云的动作又逐渐变得有力起来。这说明其本人的控制权又被夺去了。
李红婵挣扎着，嘶叫着，用手抓他的脸和他的头发，但这样只会招来更多的暴力，她的眼眶都被打肿了……但她绝不屈服。
而表面小胡子的老杂碎，似乎从这种暴力中得到了扭曲的快感，她的不屈让他愈发兴奋，这让他没有凭借压倒性的力量速战速决，而是玩起了搏斗的游戏。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小妍与妇好的搏斗，也像是在游戏。也是一方压倒性的优势。不同的是，小妍没有被制住，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和这边被压在地上也差不了多少。
怎么回事？妇好赤手空拳，还能如此具有压倒性？
那当然了，要不然她为什么要扔掉斧钺？因为她觉得这样玩才有趣。
小妍的那点优势呢？
早就没有了。因为她们交手的地方，离那堆发光的废墟有了些距离，且正好在楼宇的阴影处，承影剑自然没法遁形。而之前的多次交锋，也让妇好完全摸透了承影剑的形态。
如此，纵使小妍把剑舞得如何上下翻飞，却连妇好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不仅如此，还屡屡反被其耍弄。
如何耍弄呢？看看现在小妍身上的衣服，已经和妇好身上的差不多了。光着胳膊光着腿，白皙的肚皮……但她并没有感到多少寒意，反而还冒了汗。
这些表现，说明了一切。
果然是一丝机会也没有么？
坚强如小妍，也难免新生绝望，本能地想要放弃了。
这个妇好难怪被咒术派寄予厚望，的确是可以改天换地级别的大人物，完全和自己不是一个层次。恐怕就算是韩龙那样的顶级高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那指望援兵似乎也没什么希望，只有先多多了解她，再想办法了。
基于这种判断，面对如此差距，既打不过也逃不了的处境下，小妍还在全力进攻的原因，自然也是在陪她玩，让她耍，来探她的底。
“呵呵，你身上已经没有可以扯的了。还要继续么？”妇好一边躲着她的剑锋，一边笑着问她。
“为什么不呢……看你玩的这么高兴……”小妍喘息着，强装微笑地回答。
“呵呵，我是很高兴。让你陪我热热身，比我想的还有趣。不过嘛……”
说话间，妇好故意卖了个破绽，小妍反射性地一剑刺去，她便蹭着剑锋的边沿，一个转身转到了小妍的身后，一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另一手抓住她拿剑的手臂。
游戏结束。
小妍的承影剑掉落在地。
“可爱的小家伙……”妇好吸了下鼻子，好像在闻一朵花的香气般地深深吸了下鼻子，“你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天选之人吧？”
“……”小妍一时不知该不该回答，但转念一想，对这种层次的，就算想隐瞒也没用，还不如坦诚一点，“是啊……”
“哈哈哈，果然如此。”
妇好笑着，将抓着她手臂的手撒开，转而啪地拍到了小妍的肚皮上。力量倒是不大，只是拍到那光滑又湿漉漉的肌肤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然后在她的肚皮上画着圈地抚摸着。
小妍被她冰凉的手摸得激灵一下。她知道她在摸什么……
“你还怀了天选之子？”
“是……”
“呵呵呵呵……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听这话音，也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既不是真有什么高兴的热情，也不像是在说反话。到底什么意思呢？
小妍提心吊胆地思忖着，眼睛扫到了废墟附近接收阵的方向，她下意识想确认婵姐是否逃脱了。结果，正看到小胡子按着她，撕扯着，向她施暴的画面。
“住手！马大哥你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