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名老师,一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把学生当自己孩子一样,不光操心学习,还要关心他们的心理,对他们进行必要的规诫和引导,还要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真的太难太累了……
从校长室里出来,已经是第三节课下课了。王雯筠站在楼梯前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这里有张床就好了,她真想躺下去好好歇歇,甚至想在上面打两个滚。可在学校里,别说歇了,就算放松一下都不行。必须时刻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论在学生面前还是同事面前,都要保持住形象。这叫师道尊严,也可以说是一种必须的职业素养。
商议的过程有惊无险,让她颇感欣慰的是,在她据理力争之下,处理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班里的学生,受到的都是通报批评和警告的处理。作为妥协,二班要负主要责任的那个男学生,受到的是查看一年的记过处分,只要表现良好就会撤销,其余则是警告和严重警告。
下楼梯的工夫,她开始回想自己的心路历程……
想当初,我是为什么要当老师呢?因为梦想么?好像儿时的确有过,但长大后便没有了。我觉得我自己已经成了个很现实的人。为了稳定的还算不错的收入和福利保障,选择了教师专业。为了不用太费心,就选择了初级中学,既不用面对容易胡闹容易出事的熊孩子,又不用面对压力山大的高考升学率。还因此选择了这所好学生云集的知名初中。本以为这样就能轻松许多,没想到还是这样不省心。也怪自己年轻好胜,成绩突出,很快就承担了班主任的苦差事。
按理说,我的这种心理,本应该像很多老师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保证成绩过得去,什么都懒得管,出什么事了,按规章处罚就完了。还顾忌什么心理?什么对孩子日后成长的影响?都老大不小了,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又不是他们的母亲,想那么多,管那么宽,经常还吃力不讨好的,还要得罪同事,有什么意思呢?没事还可以有精力出去赚赚外快。那才会真的又省心又赚得多。我难道不该成为这样的老师么?
可为什么没有变成那样呢?当校长谈到理想主义的时候,我是发自心底地表示赞同,并不是因为那符合我的诉求才那么想,而是觉得本该如此……
为什么呢?是我性格太认真了?也许是吧……
我一向如此,因为天生的死脑筋和不苟言笑,从小到大朋友都没几个,当了老师也让学生们只有敬畏。换成其他职业肯定吃不开,这就是我选择教师行业的根源吧?也因此,我虽然觉得累,免不得在心里抱怨,但我却还是忍不住要做这些费心费力的事。不这么做,我自己良心都过不去,感觉浑身都难受。这就叫责任感吧?
好像这么解释很合理,也说得通。但总感觉还不完全……
“王老师。”
王雯筠下到三楼,正看到自己班的班长、留学生、学习委员和校内首屈一指的学霸,从下面走上来。看到她下来了,都纷纷向她打招呼。
“子靖你没事吧?”
“没事了,老师。我感觉好多了,多亏诸葛妍和乔、乔馨瑜同学的照顾……”
看他面色红润,的确感觉精神多了。没想到他平时老老实实的,今天会为同学出头那么拼命,光是勇气就值得赞许,不愧是自己器重的班长。还有这位有华裔血统的法国留学生,更是让她刮目相看,竟然融入班级这么彻底。
“那就好啊,这我就放心了。那么你们先回去吧,告诉同学们,下节课改上政治。我会和数学老师说好的,调换下。”
“好的,王老师。”
看她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眼前这两位细心又聪慧的小女生,似乎是猜到了结果。她们相互看了一眼,原本有些忐忑的表情似是缓和了许多。这种小细节她也都看在了眼里。
真是群可爱的小家伙……她心里愉悦地想着。今天自己班的孩子们很多行为虽不能提倡,但她从中看到了很多宝贵的东西,比如班里的团结,比如勇气。这些都让他们显得即便有错误,也很可爱。
想到此,王雯筠终于想明白了,自己除了责任感,还有什么在支撑着她。
对,我爱我的这些可爱的学生们,是他们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乐趣的,都是值得的。所以我才会竭尽全力地保护他们,守护他们所拥有的宝贵东西。这才是我身为班主任最大的原动力……
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声响了,五班的教室里迅速安静了下来。站在门外的王老师,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公布处理结果,既能对他们的鲁莽之处予以必要的惩戒,还能保护并鼓励他们心中的闪光点……以及该用怎样的表达顺序,该用怎样的言辞……
她低下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装,然后定了定神,挺胸抬头,大步走了进去。对她来说,课堂的讲台上,也是一种战场,敌人不是台下的学生,而是那个不够完美的自己。
几里地外,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乔国朗老爷子已经能让病床支起来,处理公司事务了。刚才,本地分公司的经理刚走,他又在管家的帮助下,过目了总公司方面发来的文件。本来医生是不允许他这样做的,但总部方面正在谈一单大生意,必须由他这个老董事长亲自拍板。
处理完这些,已近中午。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位得力助手。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干练,委托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还从来看不出她有疲倦的时候。
“小孙啊,你昨晚就没休息好吧?下午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你抽个空去休息下吧。”
“啊,我没事。”孙芸香笑了笑,一脸轻松。“董事长才是,您该歇会儿了。要是被医生发现,我又要被说了。”
说着,她将病床摇平,将被子给老爷子盖好。
“小馨瑜现在怎么样了?有好好上学吗?”刚躺好,老爷子忽然问。
“她现在正在学校上课呢,她很好,那孩子坚强得很,放心吧。”
“嗯,那就好。”
芸香一直没把大小姐这两天遭遇的汹汹舆论告诉董事长,怕他着急,再刺激了病情就不好了。律师那里已经在处理,但情况并不能乐观,警方虽然已经给出了结论,但在舆论压力下,检方介入敦促警方重新侦查和核查证据。不排除检察院提起防卫过当指控的可能性。而且那个歹徒的父亲已经通过媒体放话了,说就算检方不起诉,他们也要告到底。
他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主要还是在舆论上占了先机。今天早上的事,她刚听说就判断这里面很不寻常,是有人组织媒体上门碰瓷的,估计有媒体界的人帮忙。尽管现在网上很多谣言已经通过法律和其他途径,敦促删除了,但影响已经造成,而一群看笑话的自诩正义的人还在继续扩散传播。虽然也有理性的声音,但抵不住这一波波造势的添火。
反观己方,现在只有她在应对这些,她还有一堆事,别说本就不可能专心于此,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应付啊。至于小瑜的父母,都是只会享乐的废人,出了事就会抱怨,毫无建设性。这么复杂的状况根本指望不上他们,只要他们能在家好好呆着,保护好他们的女儿就谢天谢地了。
总之现在局势很严峻,对手攻势很盛,妄想着要颠倒乾坤彻底翻案。她只见过那小子的家长一面,就是在医院外,抬到送往警方尸检的车上,当时就只有那个矿主爹和几个警察在场。而那位当爹的一看就是有江湖背景的社会人,当时他的那种眼神就预示了今天的一切。从那之后就看不到他了,估计是因擅闯民宅的事心虚躲了起来,同时也是在四处活动吧。
真是棘手啊……妄想?对啊,妄想!如果他真是有妄想的话……
她没有想错,对方的确在妄想着翻盘,既想着为儿子报仇,还想着如何颠倒黑白。从他的角度说,他是真的相信儿子是冤死的。他不相信儿子竟然会去入室袭击,网上很多谣言的始作俑者,就是基于他自以为是的想象加工出来的。
他总以为,他发家后金盆洗手,对儿子走正道的教育是到位的。他很爱自己的儿子。从来不会和儿子吹嘘自己干过的坏事,也不让他结交狐朋狗友,就是不想让他走邪路,只要享受生活就好。所以他才在这种小区买房子,就是为了提高身价,希望儿子能接触有档次的社交圈,而他儿子也的确如他期望的那样生活着。就算后来儿子不爱学习放弃了学业,在他眼里,也比自己强。看到外面很多女孩主动接近他儿子,而他儿子总是一副眼光很高的姿态保持距离,他还挺自豪。
万万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儿子会死在邻居家。那晚他被隔壁警车和一帮警察的动静惊醒,都没想到那和自己儿子有关,直到警察找上门来。
他早年丧偶,一直在外面有女人,但却没有再娶老婆,就是为了儿子。可以想见,儿子的死对他打击多大,让他多么的愤恨。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迁怒于受害者。在他心里,因为他儿子死了,所以他觉得只有自己儿子才是受害者。于是他脑补出一堆理由和自认为合理的现场情况,哪怕和警方的证据并不相符。尤其那晚,他带俩手下闯入小瑜家,发现了她的那些衣服,以为发现了什么大杀器,让他更加坚定了是那个小贱人害死了自己儿子的想法。
他自然不明白,因为他不知道,教育从来不是那么简单,靠嘴说说就行了。潜移默化,以身作则,这些他都不懂。他改不了的一身痞气,早就感染到了儿子,只是他没有察觉到而已。他不让结交狐朋狗友,的确那些穷横瞎混的小流氓不会结交,但有钱人中就没有这类人了?他天天游手好闲,又会养成什么样的脾性?这些都是影响结果的重要原因,一有催化便产生了悲剧,这里有偶然也有必然……
可惜他对此毫无自觉,他不会承认儿子的品性其实很低,也不会承认自己教育的失败,更不会承认这是他自己以前作恶的后遗症,而是一心只怪别人。
正午时刻,他躲在郊区农村的某间民房里,和一个江湖上的朋友喝酒。他是个乍一看很普通,仔细看满脸横肉的男人,发起狠来,眉宇间都透着杀气和狡诈。而对面的他的朋友,则更加戾气外露,一身腱子肉,后背上全是纹身。平时可以用衣服遮着,脸上堆着笑来掩饰,在这里谁也不用装。
“老三啊,我看你这两天挺忙啊,报个仇用得着那么拐弯抹角么?我叫几个兄弟把她办了就完了。要死要活,你一句话的事。”
三杯酒一下肚,他这个朋友就开始放大话。不过和其他低劣的酒鬼大话不一样的是,这货只要条件优厚,还真干的出来。
这货自己就坐过好几年牢,前两年才出来。他所谓的小弟被枪毙的都有。这家伙粗鲁的面容下,也有些小聪明,他从不暴露自己黑老大的身份,手下骨干招募打手混混,都不知道谁是头。有一次他心血来潮亲自上阵黑吃黑火并,正好被蹲点的警察逮个正着,故而以故意伤害等罪名判了几年。
“二哥,你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啊,我要真想那样,早就自己干了。反正我儿子没了,这么活着也没啥意思。但我不能让他死的那么窝囊,我要让那个小贱货生不如死!”
他恶狠狠地说着,差点没把酒杯撴碎。
“呵,这还不简单,就是个小娘们而已,让我那些小兄弟出手,保证她生不如死……”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的那种做法,除了让你的小弟爽了,能有什么意义?再说,人家家长也不是一般人,那可是什么集团的董事长,上次我带人闯入她家的空房子之后,警方必然会派人蹲点的,你的那些小弟要是出动,恐怕到时候都是白送的货。”
“不愧是老三,考虑的够周到。要不咋是你能发大财呢。”
“呵呵,发财有什么用?现在我是家破人亡了……所以,我也要让她,让害死我儿子的那个贱货家破人亡!”
“所以你就用那些招?”
“这算什么,这才刚刚开始。我的计划是,先在精神上摧垮她,让她的贱德行满世界都知道,让那些舆论折磨她。然后就是在法律上,我问过懂行的媒体人,也问过律师,就算按警方的那些说法和证据,她这种也是可以构成防卫过当的。我也知道,就算起诉这一点也判不了多重,她还未成年,但只要判她有罪,就是对她最大的打击。到时候,舆论就更是我们的天下了,连带着,他家的那个有心脏病的老头子非得气死不可。呵呵,到时候,那个小丫头片子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够狠,够损,哈哈哈……你小子现在认识的人真的挺广啊,那个什么报社记者,什么网的总编辑,还有那个自媒体的,我看你昨天联络的那些人,都能给你办事,你小子行啊!”
“呵呵,这些家伙有的用钱就行,有的把柄在我手上,不听我的也不行啊。比如那个总编辑,潜规则一堆刚入行的网络记者、没出道的小演员,还有什么网红……我只要抖抖手,那家伙就会身败名裂。”
“哈哈,你小子不是金盆洗手了么?咋还在用当年的手段?我记得你第一个矿的矿权就是这么来的吧?哈哈哈,果然你也没变啊……”
“金盆洗手说的是我不会再参与打打杀杀,这个手段我可一直没放弃,省得有人找我秋后算账。我有两个手下,专门就是干这个的。这回连那个小贱人的卧房我都偷偷装上了。”
“行啊,你小子可真行!看来以后我要由你罩着了!哈哈哈……”
“二哥这是哪的话?我很多地方要是没有二哥罩着,也不会有今天啊,以后兄弟之间总会有用到的时候,到时候还要靠二哥罩着我呢!”
“咱兄弟没什么说的。来,喝!”
两个家伙正喝得高兴,屋里电视中传出的新闻报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本来电视一直那么开着,还开得很大,只是为了掩盖他们自己的谈话声和营造日常的气氛而已,所以一般是不会关注的。能引起关注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里面报道的是一起火灾,而地点就是他刚刚说到的那两个手下干活的地方。
吧嗒……当听到电视里面说两人死亡,屋内的一切全被烧毁的消息,他惊得筷子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老弟?”
“啊,呵呵,有点醉了,手不稳。”
“不行啊你,你以前喝这么点可是面不改色的,怎么现在就醉了?”
“啊哈哈,老了,酒量不比当年啦……”
他敷衍着,没把实话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会让对面的二哥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张王牌,动摇自己的阵脚。他慢慢俯身捡起筷子,感觉后背发凉,那真的是一场意外么?要不是的话……说明对方其实是个可怕的对手?已经开始反击了?如此心狠手辣,干净利索?难道对方其实是个老江湖?怎么可能……
呵呵,就算真是那样又如何?我现在还怕这个?如果真是那样,也正好,这不更加说明儿子的确是被害死的么!那咱们就斗到底!
正在这家伙脑补着劲敌的时候,他以为的劲敌老爷子还毫不知情地躺在医院里,而他要让其生不如死的女孩正在恢复往日的笑颜,在学校的班里吃着午饭。
小瑜不想回家,而是去食堂打的饭菜。自从上次被班主任带着吃了一顿,她觉得还可以。所以早上出门时就已经带了个空饭盒出来。
处理结果一出来也让她轻松了很多,有了胃口。加上她今早也没吃什么,早就饿坏了,自然是吃什么都香。陪她一起吃的自然是她的两个朋友:诸葛妍和司马武。
他们谈笑风生,一片祥和。这种时候,却来了不速之客。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姐姐~!”
诸葛妍听到了一声并不想听到、也不该听到的声音。她在家已经听够了,现在又知道不能得罪,不能惹他生气,只能供着,那个小活祖宗的声音。
“小捷?”
“姐姐你原来在这儿啊!让我好找啊!”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幼儿园么?”
“嘻嘻,我跑出来了,趁那些笨蛋不注意。反正他们也发现不了。”他笑着,跑进了教室,一下子扑到小妍的怀里,“他们太无趣了太幼稚了,所以我来找姐姐玩。”
“你啊……”小妍只能摸摸他的头,无奈地叹口气。
“哇,原来姐姐你的朋友都是帅哥美女啊,真是俗话说的鱼找鱼虾找虾,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哪!”
他从小妍怀里坐起身,打量着同桌的另两位。
“哈哈,这是谁啊,说话一套一套的,好聪明的小孩儿!”小瑜笑着问。
“呃,他是我弟弟。”小妍只能正式介绍。“他叫诸葛捷。”
“你原来还有弟弟吗?”
“是、是啊……”小妍挠挠脸,别开视线地回答。
“你们真的是姐弟?怎么一点都不像啊?”司马武表现得很是惊讶。
“原来你也看不出来么……?”
诸葛妍意味深长地瞅向他,一语双关地问。意思是你也看不出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司马武看来是真的看不出,只回答了表面。
“是啊,真看不出来哪里像……”
看不出来就算了,反正这也是个秘密,有梦仙大人知道就够了,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解决问题。
“小捷你吃了午饭没有?”小妍低下头问。
“当然吃啦~那里人很无趣,午餐还是挺好吃的~不吃不是太浪费了吗?我又不傻,当然要吃饱了再逃出来啊~”
哈哈哈……他的话逗乐了小瑜。发生这么多事之后,难得她能笑得如此开心。
“大姐姐,你好漂亮啊!”小捷盯着一脸笑颜的乔馨瑜说。
“你也很可爱啊。”小瑜用手戳了下他的小脸蛋,笑着回应。
“我决定了!大姐姐,你嫁给我吧!”
“啊——?”小瑜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不过,也就因为是这种口无遮拦的小孩子,才不用在意,“好啊,但你要等你长大以后才行哦~!”
“别、别胡说!”小妍连忙否定这个对话,生怕这个家伙当真,可不能让一无所知的朋友落入他的魔爪,“人家大姐姐有男朋友了。”
“小妍,你可别瞎说。”小瑜脸一红,以为她的这话是故意点自己。
可她们的话根本就没有入小捷的耳朵,他完全沉浸在自顾自的烦恼中。难怪被说是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唔……好为难啊,我还打算长大以后娶姐姐呢……”
“啊?”这下轮到小妍脸红了,“你这个臭小子,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吧?我爱姐姐,所以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呢!”
“闭嘴!你懂什么是爱?别瞎说!”
“哈哈哈哈,你弟弟好有趣……”小瑜笑得前仰后合,“你认真拒绝小孩子的样子也好有趣……你们姐弟简直绝配~!哈哈哈哈……”
小妍被笑得面红耳赤,心想他如果只是个小孩子反倒好了。没办法,小妍只好背起小捷离开这里,再不走还不知这小子要说出什么丢人的胡话呢。
“我送他回幼儿园,你们继续吃吧。如果回来晚了帮我请个假。”
走出校门,感觉小捷伏在自己背上倒是挺老实,一副很依赖她的样子。想到他打算一直这么赖在自己身边,不免心生不安,于是她语重心长地说:
“小捷,你知道什么才叫爱么?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这么想的,但我想告诉你,爱是一种甘心付出的情感,而不是占有的欲望……我希望你总有一天能明白这个道理。”
“嗯……如果姐姐希望我明白,小捷会试着明白的……”他在背后贴着她的耳朵喃喃地说。
“嗯,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中午的阳光好热啊,照得小妍有点冒汗,而这种暖烘烘的感觉也照到了酒吧老板的脸上。
啊,谁把窗帘拉开了……?还想睡一会呢……
老板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到了一侧,露出了肌肉感十足的肩背。他这两天真的有点累了。因为生意从没有这么好过,之前只有世界杯期间才会这么忙。这都要拜老板娘所赐。
老板娘?凡是认识老板的人都知道他一直单身,怎么突然就来了个洋气性感的超级大美女当起了老板娘呢?这让所有人都很好奇,所以街头巷尾都传开了,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半夜的竟然都能客满。这让他一直忙到天亮打烊才能安生下来。
这份劳累不仅让这位年轻的老板收入大幅增加了,还让他享受着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极致幸福。打烊过后,他会得到甜掉牙的激情拥吻,肌肤相触,双手在背腰臀之间的曲线上游走……自然地,一番激情的释放过后,他会觉得更累,会拥着她沉沉睡去。所以大中午的,他是真的不想起来。
“亲爱的,该起床啦,我已经给你煎好了蛋,还做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哦~”
老板感觉脸被亲了一下,耳边传来了她亲昵的话语。他转过身,睁开眼,只见那迷人的面庞就在自己眼前。他感觉幸福极了,一切困倦也都消失了。
他伸出手,摸着她的脸颊,深情地说:“嫁给我吧。”
她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她总是这样,一说这个,就默不作声。而老板是个很传统的人,这种关系下,已经有了一些背德的负罪感了,他倒是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但这样不明不白,他自己心理上过不去。只有正式地娶了她,哪怕是只领个证呢,他也就心安了。
“亲爱的,”她终于开了口,“你该起床刷牙了。”
呃!老板尴尬地脸一红,慌忙起身下床直奔洗手间。
“亲爱的~你衣服还没穿呢~”
她笑着调戏着老板,弄得他手忙脚乱,很是狼狈。而她在一旁一直咯咯地笑着。
这个话题又被她完美地错过去了,是因为不够正式么?也对啊,求婚这么大事,怎么能那么随便呢?电视电影里不都演过嘛,要钻戒,要单膝下跪,这似乎是外国传来的固定仪式?我是不大懂啦,但她毕竟是法国来的……但我现在还没有那个钱买钻戒……
老板心里想着,吃着她做的午饭,不时盯着她的脸,感觉既幸福又不免生出一丝烦恼。
“怎么?亲爱的,不好吃么?”
“不不不不不,非常香!”
看他这连忙否定,极力夸赞的样子,她忍不住又笑了。
其实,老板烦恼的事不止这个,还有对她的身份,对她的种种不自然的表现,他都有那么一点的怀疑。
比如她的学习力,远超常人,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刚住进来时,她好像什么都不懂,好歹是发达国家过来的,怎么像是刚从哪个偏僻山村里出来似的?都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而眼下,她却连做饭做菜都会了。还有她的语言能力,刚开始各种蹩脚,这才多久啊,就已经能汉语表达很流畅了,外国人特有的口音都改得差不多了。
这个如果能用学习力强来解释,那她那份挥之不去的神秘感更是让他隐隐不安。她自称翠西,还有个留学的弟弟,好像身份很明确,但怎么看他们俩都不是一般人。尤其她住进来之前,哪有总是大半夜来这种偏僻酒吧的道理?
让他更放不下的问题,就是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有和三个小流氓搏斗,受了重伤的记忆?这两天越想越觉得,那么清晰,根本不像是梦……
这么怀疑自己爱的人,好像有点对不起她……但,就因为爱她,才想了解更多啊……
“怎么了?亲爱的,都说香了,却还是吃那么费劲,要我喂你么?”
正思忖着,她忽然坐到了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
这一下,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强烈的爱意,让他放弃了思考。他没有张口吃她喂给自己的食物,而是吻上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