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人们能在阿尔法象限拥有一席之地,全靠一位伟大的探险家。

他叫伊加,在和神明的一场游戏牌局中以微弱优势赢下。于是神明履行诺言,将人类的登陆地点设定在阿尔法大陆中央区域。

可是,神明为什么会遵照承诺,帮助具备智慧但肉体孱弱的人类呢?是善心大发吗?还是和那位伟大的探险家之间定下了什么赌约呢?

就目前的历史文献,人们还无法得出权威且可信的答案。倒是生活在阿尔法大陆的人民,饶有兴致地杜撰了许多传闻。

接着,政客们利用这一点提出不少可以迎合人民的政治主张。他们通过报纸、游街、演讲或城镇广场上的喇叭对外宣传,清一色地坚称「我们才是阿尔法大陆的未来」。

关于政客那些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言乱语,解忧几乎耳熟能详。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她在晨戈最大的新闻报社担任「少年记者」。解忧用了一些不是很光彩的手段,才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解忧对这种功利又世俗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如果抛开伪装的话,她一直都是「别烦我、别吵我、别和我说话」的心态,又怎么会投身到新闻界呢?可这一次,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去疏通报社的各个环节。

之所以做到这种地步,主要由于她可以借用这个职务出入原本未成年人不得参加的名流宴会。

不过大部分政界人士对这位「少年记者」毫无兴趣,就算接受访谈也只会抒发一些陈词滥调。他们把解忧当小孩子看待。其实,对着一个不满十二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讲官场中的空话、套话、谎话,这样的差事也挺要命的吧。

尽管如此,解忧还是利用职务之便,为那场震惊阿尔法大陆的「惊天偷盗案」做了许多重要的准备工作。

当然,那件事最终也没有掀起什么太大风浪。民众的舆论就像风一样,来的快去的快。解忧偷走黑龙石的事情很快就被晨戈复杂多变的政治运动淹没,后来几年,甚至已经没有多少人再关心黑龙石的下落。

倒是解忧的哥哥白里,他为了重新拿回黑龙石,一直暗中追查着解忧的下落,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向DarkHunter公会发布解忧的悬赏令——不论生死。

解忧像是幽灵一样,总是可以顺利躲过追捕。原因很简单,一是法外之地散布着众多猛禽凶兽,并非人人都可以自由来去;二是眼下的摄影成像技术烂的彻底,没有办法在报纸上刊登清晰的照片。

“都过去多少年了还刊登这种文章,现在的新闻界水准有待提高呐。”解忧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报纸头版,等她读完大小标题,不禁发出以上感慨。

大标题为「伊加学院的天才与魔鬼——白帆」,小标题为「惊天偷盗案全程回顾」。文章的配图是用插画的方式画上的一颗黑龙石,和真实实物有些区别。不过,倒也有模有样的,解忧心想。

上午时的旅店相对清冷,大厅内仅有两桌客人。一桌是昨天身穿银质锁甲的剑士和一名头戴八角帽的漂亮少女。另一桌则是坐在昨天相同位置上的解忧和果子,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来盯早班的服务生了。

可以说这是解忧最为享受的时间,因为她一向不喜欢吵吵闹闹。

“早上好,两位美丽的小姐姐。”一名面容姣好的男服务员近前打招呼。

“早。”解忧回道。

“早、早上好。”果子应道。

“老板今天去仓库清点货物了,临走前特意嘱咐我们,要为两位免费提供一份早餐。”男服务员直奔主题。

“谢、谢谢!”果子站起来道谢。

“哦。”解忧漫不经心地翻看报纸。

“还有件事,”男服务员说,“老板让我通知您,四天的房费今天到期,如果需要续订的话……”

“好一个先礼后兵啊。”

“您看……”男服务员双手紧握,看起来有些紧张。

解忧单手连同报纸重重拍在桌上,和颜悦色地说:“我能不知道吗?放心吧。”接着将四枚银币放在桌上。这是解忧钱包里仅剩的四枚银币了。

男服务员弯腰去拿最后一枚时,被解忧单指按住。他为了不给旅店老板丢脸,拼命将银币向自己的方向拉拽。这时解忧突然松开手,只见到男服务员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最终还是没能抵住惯性,咕咚一声坐在地板上。

“抱歉抱歉,我是想推给你的。”解忧笑着说。

“是、是,那我给您再登记一晚。”

男服务员慌张地站起来,走向柜台。这位姑娘怕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吧,他想。

“解忧小姐,那个,您看我今天能做些什么?”果子问。

“出门走走、调节心情之类吧。”

“我是想问,”果子摇头解释,“做什么可以赚到钱……”

“这个……”

“我听旅店客人说,探险家公会可以接一些委托。我在想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努力成为公会一员……”果子声音越来越小。

“不行!”解忧突然严肃起来。

果子被她这么言辞拒绝,这才觉察到自己想做的事非常危险。但一想到解忧小姐近日入不敷出全是因为照顾自己,心中更不是滋味。她鼓起勇气问:“为、为什么?”

“成为公会一员需要测试,没有战斗能力和技巧,很难通过。”

解忧用过早餐,起身离开旅店,直奔探险家公会。她没有注意到果子尴尬难过的神情,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落座在客厅角落默默关注自己的那桌男女。已经习惯独来独往的解忧只关注眼前的事情,她的任何行动都有明确的目的。

目送解忧离开以后,果子走到男服务员身前,“您、您好。”

“您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平时去仓库清点,一般都是下午就会回来吧。”

“谢谢,”果子鞠躬道谢,“那、那我下午再来。”

等果子一出旅店,剑士和头戴八角帽的少女这才开始说话。

“安雅,吃好了?”剑士问。

“嗯,抱啦饱啦。”名叫安雅的少女摸着鼓起来的肚子。

“我们也出发吧。”

剑士和头戴八角帽的少女相继走出旅店,朝解忧出门右转的方向走去。

剑士的个头比安雅高了足足一头,外加身穿锁甲、头戴银盔,衬得少女更加娇小可爱。大概是想快些到达探险家公会吧,才走了几步,剑士把安雅甩在了后面。

“棕熊大叔等等我,”少女追上剑士,气喘吁吁,“你干嘛,走那么快啊?”

“是你太慢了。”

“才不是这样吧。”安雅说,“我加持了迅捷特性才赶上你呢。”

“……”

“嘻嘻,大叔的春天吗?”安雅指着前面的黑衣少女。

“别胡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她看了那么久?”

“面熟。”

“好稀烂的理由。”安雅一脸嫌弃,“你们男人对漂亮的姑娘都这么说。”

“……”

安雅披在最外层的牛仔马甲衣襟敞开,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紧身低胸小背心。少女腰间的肚皮露了一大块,大概是下身穿的牛仔短裤腰际线很低的缘故吧。安雅穿衣搭配非常潮流,和全副武装的剑士棕熊属于两类截然不同的画风。

“没想到在法外之地的村镇,也能有像样的探险家公会啊。”安雅感慨着。

“解决小镇周遭威胁的往往是一些公会组织的探险家们,而非士兵。”

“那小镇的管理权交给公会就好了啊。”安雅断然地说,表情有些愤怒。

安雅这么想无可厚非。驻守这里的士兵不到300名,抛开小镇东西南北四个人流量较大的关卡,能做其它工作的士兵就只剩不到100人了。这些人光是编队巡逻、维护治安、处理镇民纠纷都有点捉襟见肘。

尽管如此,晨戈方面却无意在此地增加更多军队。其中原因,和晨戈眼下的政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激进派政党如双剑党,主张将尾羽镇划归到边境都城的管辖之下。可是,近二十年里,晨戈执行委员会的席位大多是保守派政党的成员。保守派政党一直把北方法外之地的诸多小镇视为野人,并拒绝接纳为城邦一员。所以,尾羽镇一直到今天都是用于流放犯人做苦力的殖民地。

正因为这样,安雅才会带着几分愤怒说出来。

“到了。”

尾羽镇的探险家公会坐落在北城中心街道,他们租用的办公地点是小镇委员会和治安官共同审批的一幢老房子。外墙很老旧,上面涂满了小镇孩子们充满青春快乐的“作品”,甚至连大门正上方的牌子都沾着零星的颜料。

可是谁会关心这些呢?来到这里的旅人只在意是否有适合自己的工作。当然,还有另一些带有某种目的人,比如——从人群中快速穿过、直入大厅的棕熊和安雅。

“多多小弟又来挑战资格认证测试啦!?”嘈杂的大厅里,有人大声说着。

一个年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从楼梯处走下来。他穿着短衫短裤,古铜色皮肤,稚气未脱的脸庞还有着几颗雀斑。少年的四肢略微粗大,肩膀看起来也非常结实。

“多多,第二十次测试,失败!”公证人员刚才在测试的房间里如是说。

想要登记为公会组织的一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单是探险家公会,像冒险者公会、自由者旅团、狩猎者公会,他们在新人的资格认证环节非常严格,只要有一点达不到要求,便不予颁发凭证。

这是没办法的事。就算只是讨伐野外生物这样的C级委托,如果登记者的战斗技巧不熟练,也很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所以,这些组织或公会绝对不会给没有战斗能力的人通过测试。另外,一旦失败,也会有损公会名誉。

探险家公会的测试比其它三个公会都要严格,总共会进行包括体格、心理和特性在内的三类测试。每一项测试都有许多细分,比如体格一类会对申请者的速度、力量、反应进行详细的登记。其他两种更是不必多说。

不过,只要参加测试的人身体内拥有两个容器,无论健康状况如何,都可以拿到公会的木牌子,即入会凭证。

看到多多一脸不悦,探险家们立刻明白他又一次挑战失败了。

“这是第二十次来挑战资格认证了吧?”有人说道。

“诶,没办法顺利使用其它气流的话,肯定是不会通过的。”

“再回去练练吧!”

“是啊,不然就算勉强通过,恐怕D级任务都会死吧。”

“吵死了!要你们管!”多多站在楼梯口,深吸一口气,接着对大厅的探险家们大声吼起来,“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探险家!”

大厅里的探险家们没有因此停止,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像浪花一样扑打到多多身上。

他们很乐于见到多多失败的样子,大概还会说上一句:年轻人,梦想是很难实现的,老老实实在城里找个谋生的工作吧。他们的想法倒也没错,只不过是用令人不悦的方式劝阻空想者务实一些。

柜台不远处的棕熊和安雅也讨论起那个少年。

“他的身体倒是很结实。”棕熊说。

“但是只有一个容器,而且装载的气流是游动特性。”

“除了冰能的特性外,单一的游动特性很难战斗吧。”

“基本宣告是没有才能的普通人了呢。”安雅毫不客气地指出来。

“对了,你现在能熟练使用星石碎片了吗?”

“当然可以啦,不过我目前只能看到2个容器,而且也没办法观测到高阶特性的气流使用者。使用次数每天都有上限,一般2次就是极限了。”

“还是要加强练习啊。”棕熊温柔提醒。

在整个哄笑的大厅中,只有一人不为所动。

那就是身穿黑色衣服的解忧。她站在告示板前,认真地看着那一排没人敢接取的SSS级委托。刚刚身旁发生的哄闹,她或许压根就没有听到。

多多没有理会那些喝酒说笑的人,他走到告示板前,站在了解忧身侧。

多多偷偷瞧了一眼解忧,心想:这个姐姐真漂亮啊,如果将来能娶这样漂亮的美人为妻,每天早上都会笑醒吧。

“只剩下SSS级委托了呢。”多多说。

解忧扫了一眼少年,未作回应。

“那群无能的探险家,只会接一些普通的委托。”少年自顾自地说,“像这种高难度的任务,都一个月了也没人去解决。”

告示板上贴着4张SSS级委托书。分别是:消灭骷髅军团、调查狂暴独角兽、获取南森妖精之血、肃清矿山魔虫。

四份委托中明确标注了完成条件和最终报酬,其中消灭骷髅军团以80金币高居第一,其余三个分别是20、19和22金币。不过,超高的报酬也意味着这项委托的危险性远远高过SSS级的平均线。

“等等,你要去消灭骷髅军团?”

少年看到解忧伸手准备撕下报酬最高的委托书,不禁瞪大眼睛。

“怎么,难道你想去吗?”解忧反问。

“那个……我还没有被探险家公会承认。”

“迈开第一步总是困难重重。”解忧一本正经地讲道理,但也仅限道理。说话间,她麻利地撕下了委托书。

“小姐姐,这可是比SSS级还要难上很多的委托呀!”多多张开大嘴。

“是吗?”解忧将委托书拿在手上。

“就算白龙级别的探险家都不一定可以顺利完成的委托啊。”少年觉得眼前的这位姐姐一定也是个厉害人物,“那,那姐姐你是什么级别?”

解忧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腰间的牌子。

少年看到解忧腰间除了一柄短剑外,细腰带的两边各有2个类似凭证的饰物。那可不是女孩子喜欢把玩的小玩意儿。四件物品分别是探险家公会的「木牌」、冒险者公会的「铜牌」、狩猎者公会的「兽骨」以及自由者旅团的「铁环」。

“好厉害……不过,怎么全是初级的呀。”

少年既惊讶又疑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解忧走近柜台。

“您好,请问你是要登记委托吗?”柜台办事员问。

“是。”解忧点头,把委托书放在桌面上。

“您是要单人登记吗?”

“是。”

“很抱歉,我不能为您登记。”柜台姑娘说,“探险家公会修改了委托登记的规定,S级以上需要至少3人的小队进行全员登记,最终报酬会按照均分的方式发放。”

在探险家公会,委托任务按照危险程度进行分级划分。从简单到困难的级别依次是D、C、B、A、S、SS、SSS。由于S以上级别委托过于困难,为了保护非白龙级的探险家,公会方面因此颁布了这项规定。

解忧想起上个月看报纸的时候,似乎读到过这条消息。当时各大报社都用了很多笔墨来阐述这项改革。这真的算是改革吗?时下的批评家分成了鲜明的两派,一派认为是守旧和倒退,另一派则认为新规充满人性关怀。

不管批评家们怎么分析评论,都可以百分百断定,已经身无分文的解忧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不能通融通融吗?我急用钱啊。”

“您说什么呢?!”柜台小姐严词拒绝,“这可是关乎公会成员身家性命的事啊。”

解忧长叹一声,这下她只能想办法卖一些战斗时可能会用到的道具了。换成以前,她自己一个人时宁可三天不吃饭,也决不会变卖战斗道具。现在则不同了,如果那位娇弱的姑娘跟着她一起挨饿露营,总归不能算「好好安顿」吧。

“你好。”

棕熊和安雅从柜台不远处走来。

解忧先是对棕熊打量片刻,再是看向少女安雅,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棕熊身上,并等他们自报家门。

“我叫棕熊,她叫安雅。”

“小姐姐你好呀,喵。”

安雅这一声喵可爱极了。

“我是解忧,你们有事?”

解忧用极其简洁的方式直奔主题。

“我和安雅也打算接下这个委托,你要不要和我们组成一队?”

在回答之前,解忧已经用星石手链的能力将两人的容器、容量、特性看了一个遍。当然,不管她看还是不看,她的回答都不会轻易改变。

“谢谢你们的邀请。”解忧说,“非常抱歉,请恕我无法同意。”

“我们很强哦!”安雅自信满满,“你是入门的木牌子吧?所以说,你只要跟我们进行登记,其他事完全不用做的。”

“为什么找我?”

“那群人只知道喝酒聊天,一点探险家的样子都没有。”安雅小声嘟囔。

“主要是这里没有人敢接SSS级委托,而我们又只有两人。”棕熊说出真相。

“既然你们很强,完全可以找其他吃白饭的人。”

“你……”

安雅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有人不捡便宜的人吗?可是,对面的黑衣姑娘却实实在在拒绝了邀请。白拿钱不好吗?60个金币三人均分,那也足足20个!

多多的视线在棕熊、安雅和解忧三人之间来回切换,他听到解忧拒绝邀请后,莫名敬佩起来。

“好像有什么误会。”棕熊解释道,“安雅的意思是虽然我们只是飞鸟级别的探险家,但我们有能力消灭骷髅军团,请放心。”

果然还是年长一些的棕熊更会说话,也更懂得揣摩人心。

“还是很抱歉,请允许我拒绝。”解忧再次强调,语调较之前缓和很多,“我是不和探险家组队的。”

“目前只剩下了SSS级别的委托,如果你很缺钱的话,似乎也别无他法。”棕熊没有放弃劝说。

“我会想办法的。告辞。”

目送解忧走出探险家公会的大门后,棕熊和安雅面面相觑。真是又奇怪又漂亮的姑娘啊,——两人都作如是想法。

棕熊注意到解忧左手腕佩戴的酒红色永生花丝带,他隐约地想起了什么。

不过,当他看到安雅撅起嘴巴的模样,忽然噗嗤笑出声音。

“你笑什么?!”

“小孩子,你太不会说话了。”

“我不是说的事实嘛?!还有,不许叫我小孩子!”

“明明是个小孩子嘛。”

“哼,笨蛋大叔。”安雅微微嗔怒。

安雅说完便开始往门外走。

“你要去哪?”

“没有你的地方!”

“中午记得回旅店吃饭啊。”棕熊从后面喊。

“知道了笨蛋大叔。”安雅虽然有点恼怒,但还是乖乖地回应。

门外不远处,她注意到解忧被刚才的少年拦住。大概是出于好奇吧,安雅偷偷走近了几步,这才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

“小姐姐,小姐姐!”从解忧身后传来了少年的叫唤声,没等解忧转头去看,少年就已经展开双臂拦在身前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有报酬!”多多收起双臂,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解忧原本是想拒绝的,但对于有报酬的事,她倒愿意听一听。

“那让我听听看是帮你什么忙。”解忧话锋一转,“报酬如果低于10银币,我是不会考虑的。”

朝一个普通小孩要10银币的报酬,她是个魔鬼吗?在一旁偷听的安雅立刻心生不悦,她甚至暗自庆幸没有和这样的人组成小队,否则让那个黑心的家伙白白赚去20金币。不过,也许是非常棘手的委托。这使她继续耐心听下去。

“请小姐姐做我的老师!”多多喜出望外,“每天教我两小时,我会支付给您10银币。”

“你总共有多少钱?”

“喔……满打满算有两枚金币吧。”

“你的目标是拿到探险家公会的木牌子吧?”

“是……”多多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枚金币,一天,我可以让你通过测试。”

“真……真的吗?”

“预付1金币,等你明天通过测试,再把剩下的金币支付给我。”

安雅这下耐不住性子了。

“等等!”安雅走近两人,“虽然偷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的钱,我必须阻止你。”

“……”

“她肯定是在骗你钱!”安雅断然地说,“就算是公会入会资格测试,也不可能训练一天就能达标。”

“既然我说可以那便一定是可以。”解忧沉着得可怕,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只装载游动特性的气流,根本不能战斗吧?”安雅下了很大决心说出实情,“何况这位小弟弟只有一个容器,仅比普通人强一点罢了。”

“……”

多多上唇和下唇咬合在一起,他的拳头也紧紧握住。

“那就再开发一个容器就好啊。”

“这种大话,就算伊加学院的教授也不敢随便说吧。”安雅沉下脸来,“再开发一个,有那么简单吗?嗯?有那么简单吗?”

安雅反复地说了好几遍。与其说她站出来质问解忧是善良的心性所致,倒不如说是她在宣泄愤怒的情绪。

“你不要管闲事好吗?”在一旁紧握着拳头的多多开口说话,“没有才能什么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

“可是,”多多抬头直视安雅,“我必须努力通过测试,我一定要成为一名伟大的探险家。”

“你是安雅姑娘对吧?”解忧淡漠地说,“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

“我只收他10枚银币,如果明日他可以顺利通过测试,剩下的190枚银币由你来结算。”

“如果没有成功呢?”

安雅向解忧索要筹码。

“我与你们组队登记SSS级任务,由我一人讨伐,并且结束后所获报酬全归两位所有。”

“那就一言为定。”

“附近有可以用作训练的地方吗?”解忧问。

“废弃的工厂可以吗?”

“只要没人的地方就行。”

路程不是很远,但是他们需要绕过一条横穿小镇的河流。两人从探险家公会后面的大街向南走,快到南门时又向东边走了几百米的乡间小路,穿越将西城和东城一分二的桥后,距离废弃工厂就仅剩一条街之隔了。

这时,塔楼里面的喇叭带着杂音开始进行广播:

各位父老乡亲、尾羽镇的同志们,大家中午好。

狩猎英雄卢基正从南2门带队进入尾羽镇的中城区。请各位务必沿路迎接,热烈欢迎我们的英雄凯旋而归。

广播重复,广播重复……

“好吵。”解忧单手捂住一只耳朵,“这是什么?”

“喇叭呀。”

“我指的是广播里的内容。”

“卢基吗?他是这个小镇最强的男人,就连治安官和委员会做什么决定都要先和他商量一番的。”

“这次为什么这么大的阵仗?”

“据说他这次杀掉了无名森林里的巨魔。”

巨魔不是很好杀吗?解忧心里这么想,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眼前的街道两旁乌泱泱站满了人,想必是「凯旋而归」的那队人马即将途经此处。

前来围观的人群中有很大一部分挪着小碎步,他们的速度稍稍比马队慢一些。所以即使不踮起脚看,也能知道「英雄的马队」已经行进到何处了。

人们一边欢呼一边高喊。

“是巨魔呀!”

“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块头的东西。”

“不愧是小镇最强的男人啊!”

“这下再也不用担心小孩子在无名森林里玩耍了。”

“一个月前还有路过的旅人被巨魔杀死呢。”

“卢基队长万岁!”

身处小队最前面的是皮肤黝黑的短发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骑着一匹纯白的骏马。在他后背挂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滑膛枪,漂亮极了。他昂着头,神采飞扬,目光尽是远方。

“他就是卢基,”多多指向背着滑膛枪的男人,“小镇最强的男人。”

“没有兴趣。”

“我向来也不喜欢他们。”

解忧和多多从人群中挤到街道对面,顺着一条狭长的小巷子向前直行。经过这里以后,巷子出口正对面便是多多口中所说的废弃工厂了。不过,这座废弃的工厂在中心区,与周围的店铺、民房显得格格不入。

据多多介绍,这里已有一百多年历史,是早年镇子里的大富豪吉福与村民共同修建的制铁、锻造工厂。自从尾羽镇过去几年迎来高速发展期,用于住宅和商业的建筑群终于将这座十多年前废弃的工厂层层包围。

推开大门后,大厂房的四周陈放着一排被遗弃的大型设备,太阳光透过窗户投进来,在地上规规矩矩地排成两排。

“怎么样,这里够大吧!”

“就是有点太脏了。”

“确实,全是灰尘啊。”

解忧从迷你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星火球,对多多说:“过来拿。”

多多按照吩咐接过两个表皮略微发硬的灰色球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物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一用便知。”

“怎么用?”多多疑惑地看着两个球体。

“朝地上使劲砸。”

多多先朝地上砸掉一个。星火球被摔得粉碎,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点。突然一阵类似大风吹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厂房内的灰尘朝着发光的方向疾驰而去。周围马上干净许多。

多多砸碎第二个星火球,相同的声音过后,整个厂房已经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了。

“好厉害。这是什么?”多多问。

“这是附着星火球,主要用来清除半径10米内的有毒气体。”

“不会很浪费吗?”

“当然不,我可不想弄的浑身都是尘土。”

解忧环视四周,在废弃的电子设备旁边,有一处不锈钢水槽。她走过去,用一层地上的瓶盖堵住排水口。随后拧开水龙头等待水槽注满清水。

“你身体里储存的气流是「游动特性」。”

“我知道。”

“你会用念力施展气流吗?”

“会。”

“那你现在去把自己的气流消耗掉只剩1%。”

多多在厂房的废墟里找到一捆看似用于烧火的木柴。他抽出其中一根,双手握住两边。多多静下思绪,冥想大约5、6秒钟,全身浮现了一层淡黄色光雾。接着,他使用念力将光雾完全覆盖木头,随后轻松折断。

自此刻开始,他重复进行这一动作。

“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水槽注满水后,解忧关掉水龙头。

“我爸爸每个月都会寄来4、5枚金币。”

“他没和你生活在一起吗?”

“当然没有。他是个白龙级别的探险家!”提起父亲,多多神采奕奕,充满了自豪感。

“这是你要成为探险家的原因?”解忧问。

“不、不全是。”

“……”

“我爸爸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探险家。”

“……”

“他为了梦想丢下了妈妈和我,十几年来,他从不来这里探望我们。”

“那你应该很痛恨探险家才对。”

“我想超越他,然后站在他面前,问他探险家真的这么有趣吗?为什么可以为了在未知海域中冒险而放弃陪伴家人?”

解忧沉下了脸,陷入一段痛苦不堪的思绪中。

她为了把黑龙石带离这个世界,不惜放弃白家三小姐的身份,远走晨戈边境之外的未名之地。她的家人经常会出现在梦中,要么是追着她撕咬的狼犬,要么是吃其血肉的血鸦,反正不是什么美好的亲情故事。

在解忧12岁生日的当天夜里,白里潜入房间,趁她睡着时朝着自己的衣物进行猥亵。当时,她右手指甲尖深深嵌入左手腕的皮肉之下,以此令自己保持冷静和克制。如果那夜她杀死白里,过早暴露自己的能力,偷取黑龙石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那是她有生以来最为屈辱愤怒的一次经历,即便白里只是将满腔怒火发泄在自己的贴身衣物上,也足够令她下定决心斩杀自己的亲哥哥了。

关于父亲,解忧没有什么太多印象。她只知道父亲为了救活妻子左香,醉心于暗黑象限的生死轮回之法,整日泡在图书馆埋头研究。

左香是解忧的亲生母亲,因生解忧导致产后大出血不幸身亡。从那之后,父亲不仅辞掉了讴歌党的军事顾问工作,连自家儿女也不再关心。

二姐白薇的手段更加凌厉,自从离开白家后便音信全无。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白薇带着解忧从教堂回府邸的路上,说自己不久后就可以回到没有妖怪的原初世界,并特意嘱咐,如果有一天解忧也能到达原初世界,一定要和她团聚。

当时解忧还不到9岁,她以为姐姐脑子烧坏了,跟在后面急得团团转。

她的童年只有曾祖父的陪伴,那位耄耋老人不厌其烦地对自己讲着一遍又一遍他的爷爷的故事。解忧的曾祖父活到了98岁,四年前把星石手链送给解忧不久后便与世长辞。

失去曾祖父陪伴的解忧再无心留在白家,索性远走他乡。

“将来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自私的大人吧。”解忧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不!”多多大声否认,“妈妈每天都在房间里暗暗流泪,一直到今天她都坚信那个男人会回到自己身边。”

“你父亲在哪个船队?”

“这我倒不知道,他没有在信中提起过。”

“看来消耗的差不多了。”

解忧从迷你储物袋里取出一支玻璃试管,里面流动着美丽的蓝色液体。

“这又是什么?”多多问。

多多盯着解忧手里的蓝色液体,既惊喜又害怕,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解忧命令道:“过来,喝下它。”

“虽然很漂亮,但看起来不怎么好喝……”

“那你是不想当探险家了?”

多多接过玻璃管,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发现没有味道,长舒一口气。不过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捏住鼻子,将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然后呢?”多多问。

“然后?当然是让你体会绝望。”

解忧一手抓住少年的胳膊,另一只手按着少年的后脑勺部位,将其一把推入水槽中。水从生锈的台面上向外溢出,厂房地面湿了一片。

多多在奋力挣扎中失去了知觉。

解忧带着10枚银币从东城而归。回旅店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生意盎然的小镇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愉悦的乡土气息。微风吹拂,草木摇动。

解忧进入旅店,把10枚脏兮兮的银币叠成一串,垂直摆放在柜台上。

旅店老板罗格正在清点账目,看到桌上银币,这才缓缓抬起头。

“赚到钱了?”

“当然。”

“果子今天还在问我有无工作可做呢。”

“那你怎么说?”

“我也不想拒绝的,但我这的员工实在太多了。”罗格指着排班表,用十分惋惜的语气说,“那么可爱的姑娘,如果穿上小短裙在我店里打工,一定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呢。”

“色大叔,矜持点好吗!”

“真是个好姑娘呀。”

“……”

“为了不拖累你,到处找工作赚钱。”

解忧心头微动,脸上泛起一层暖光。可她却用淡漠的口吻说:“她可花了我不少钱,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吧。”

“是吗?”旅店老板打起了太极,“带在身边多幸福呀,煮煮饭聊聊天。”

“这么危险的世界,我可照顾不来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人。”解忧把桌上的10枚银币推过去,“安顿好她之后,自然要分道扬镳的。”

“独行的旅者都如你这般言不由衷吗?”

“……”

解忧嘴上是这么说的,不过也的的确确在心里考虑了老板的提议。如果是两个人旅行,其实多少会热闹一些吧?

比如每次下厨做饭,食材用的太少做不出太美味的食物,而如果食材太多的话,一个人吃就无可避免地会剩下饭菜。即使放在移动的冰冻箱里保鲜,下一顿加热后继续吃,这光景也委实过于凄凉了。

“哎呀,果子妹妹啊。”罗格朝门处进来的人打招呼。

果子往柜台方向走过来。

“解忧小姐,对、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我没有找到可以赚钱的工作。”

果子非常羞怯,甚至不敢抬头。

“这种事无所谓吧。”

解忧对这种毫无理由的道歉感到困惑。不过眼前少女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在小镇里奔波足足一整天。想到这里,她觉得教会她战斗也并非不可。难道要等果子真正遇到危险后再教会她战斗吗?

“啊!”远处传来安雅的声音,“是你!那个穿黑衣服的!”

棕熊已经听说了打赌的事,看到安雅向解忧打招呼,神情显得非常自然。他很希望这两位姑娘好好相处。

关于解忧真实的身份,棕熊直到吃过午饭才想起来。下午一直未见安雅,也没来得及把解忧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不过,如果告诉她的话……是啊,那之后会怎样呢?

安雅去年从伊加学院毕业。过去三年时间里,她一直生活在解忧的阴影之下。安雅入学时,解忧因偷盗黑龙石成为罪犯,离开学院独自亡命,因此两人并没有交集。但从教授到学生,整个伊加学院到处都在谈论解忧,还经常拿安雅做比较。这令她心存怨气,甚至想找到解忧一较高下。

想到这里,剑士的额头不知不觉冒出冷汗。

“你们真是无处不在。”

“这么早就回来了?”安雅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已经放弃那个少年了吧?毕竟第二个容器根本不是所谓一天就能开启的。”

“……”

“也不能这么说吧,”棕熊在旁圆场,“既然这位姑娘说有办法,应该不是大话,不妨明天一起看看结果吧。”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棕熊先生,安雅姑娘,我想修改一下赌约内容。”

“该不会觉得赢不了,”安雅高声质问,“你是想耍赖吗?”

“先别急,听听她的理由。”棕熊把手放在安雅头上。

“如果明天那位少年通过测试,之前的赌约是安雅姑娘支付剩余190枚银币,”解忧说,“现在我想做一下调整,即「安雅支付剩余钱币」,变更为「我会与你们组队登记SSS级委托」。”

“……”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对解忧来说都是稳赔不赚的买卖。安雅寻思: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呢?可是,就算是有什么预谋,那她又为什么放弃那190枚银币呢?

“你为、为什么要这么做?”安雅瞪大眼睛问。

“我有一个请求。”

解忧抓住果子的胳膊,将她拉到身旁。

“消灭骷髅军团之前,我要先帮她加入探险家公会,之后还要请两位和我一起对她进行训练。”

“我?”果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如果她不能通过资格测试,那我们不就永远不能讨伐骷髅军团了吗?”

“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安雅说,“还有你既然可以让平庸无奇的少年一天内开启第二个容器,那你也一定可以独自训练她吧。”

“不可以。”解忧面无表情地说,“防止她被寒气吞噬的话,只能借助吸收特性。冰冻特性的初学者很难控制用量,所以两位的能力不可或缺。”

安雅把目光落在果子身上,细细打量。她紧紧握住了挂在胸前的星石碎片。棕熊的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好厉害,居然是具备医疗能力的……”

“嘘,小点声。”棕熊在一旁打断安雅,提醒道:“这种罕见的特性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的。”

安雅双手捂住嘴巴。眼睛里却闪烁着光芒。

关于傍晚三人说到的训练之事,果子想在熄灯睡觉前再确认一次。于是,她和解忧一同回到了客房。

“解忧小姐,您真的同意了吗?”果子问。

“总不能放任你遍地去找工作吧,那样反而更不安全。”解忧带着几分淡漠的语气回答。

“我、我真的也能做到吗……”

“这不是你想要做的事吗?”

解忧有点不安。果子现在这样不自信的状态,是否真的可以驾驭从冰能中提炼的特性呢?——冰能,是一种从吸食自然之力的原野之花中提炼出来的自然之力。

经过特殊工序加工后,冰能可以分解为两类可食用的能量特性:一种是冰冻特性,目标物周围的气体降到零下,纯度越高,冻结速度就越快。

另一种便是安雅为之震惊的复原特性,和普通的从风能中分解提炼的康复特性有所不同,它拥有任何医疗能力所不具备的快速再生属性。但是,当人们将冰能作为气流储存到容器中时,所使用的仅为冰冻特性。如果要使用复原特性,还需要持有者对其进行深度开发,以此来解放第二属性——「再生」。

果子的不自信有可能会让这份能力失去存在意义。越是不自信的人,就越难拿捏冰冻特性的用量,从而被寒气吞噬全身,对持有者造成严重的冻结伤害。这不是危言耸听,在近三百年的历史中,有很多装载冰能气流的人难以善终。

解忧没有把心中的不安吐露出来。她认为说出来的话或许会让果子从不自信变得对此恐惧。

可是话又说回来,帮助果子自食其力,不也是「安顿」的一种方式吗?这样一来,就可以早日踏上前往北方的旅途了吧。

“我原本没打算让你加入探险家的行列,因为那种工作非常危险。”解忧说。

“嗯……这个我是知道的。”

“帮你变强,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我也能快些踏上旅途。”

“原来是这样……”果子问,“解忧小姐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目的地?”

经果子这么一问,解忧认真地想了想。她的目的地是一个与阿尔法大陆完全不同的陌生世界,她究竟该作何回答呢?如果说前往那里是她眼下最想完成的事,那么抵达到那里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对、对啊,每段旅途不都是有起点和终点吗?”

“终点啊……”解忧沉下脸,“也许不存在于我的世界吧。”

“啊?怎么会?”

“假如我找到了旅途的终末之地,大概会坐在摇椅上看报喝茶吧。”

“一个人吗?”

“不然呢?”

“那、那个……我如果变强了,可以和你一起寻找终末之地吗?”

果子倾身向前,握住解忧的手。

“什,什么?”解忧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唐突,”果子靠得更近了,“但是,一个人的旅途,一点也不会快乐。我……我知道那种感觉的,所以,我想努力变强,然后成为解忧小姐的左膀右臂。”

解忧有些难为情。

“你先进入探险家公会,等你真的能独当一面再说。”

她没有马上拒绝果子的请求,一方面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很难一下子就应允下来;另一方面,她不是没有设想过与其他人一起踏上旅途,尤其是在深夜扑灭篝火之际,漫天席卷而来的孤独感终究还是能将身为少女的她团团包围。

“那就是说……我有机会陪在解忧小姐身边了吗?”

经过几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实感受到变化的仅解忧一人而已,因为果子早已把她当做可以信赖的朋友,甚至还有另一层更为深厚的感情。

如果有同伴一起前往北方,那也是不错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