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知还与爱丽丝回到警署时,黑衣人被封住意识,还未苏醒。在警署看管他们的是尤拉。

推开门后,倦知还扫了一眼,见尤拉伏在特制的长垫上,靠着监牢,读一本故事书。露娜隔着监牢的铁栏,靠在尤拉的蜷起的马腿上,专注地看着尤拉俊美的侧脸。

而在隔壁牢房。玛丽安紧紧搂着弟弟的胳膊,整个上臂都陷在未满的肉快当中。倦知还在心里不停默念“我一点都不羡慕,我一点都不嫉妒”,才不让自己的表情渐渐走向变态。以草原上的铁面硬汉形象,走进警署。

让爱丽丝先进去,在后面带上门,假装自己没看到一下躲在尤拉背后,露出恐惧表情的露娜,倦知还干咳两声,道:

“沃森和道尔不在,是去巡逻去了?”

 “那可不是。”

尤拉合上书,两眼一翻,“今早上我们的治安官大打了一场,不仅抓了这么多犯人,牢房都不够关人的。两位警官现在去酒馆帮人修房顶了,汉萨先生的父亲可是州议员,也不知道是谁把酒馆屋顶给拆了,汉萨先生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

“啊……这个……这个是……”

倦知还一下给噎住了话,使劲给梅卓拉什打眼色。梅卓拉什也会意地苦笑一下,道:

“这件事不怪治安官大人,是我姐姐袭击了鼹鼠镇……那个,还是算在——”

“你赔得起酒馆的屋顶?”

尤拉横了梅卓拉什一眼,“那可是汉萨先生专门找人画上了魔法符咒,用来扩大酒馆内音乐的魔法木料钉上,价值五十个耶佳德金币。这钱你出?”

“这——”

梅卓拉什的苦笑僵在脸上,随即叹息道:“毕竟是姐姐造成的……我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以后……我尽可能还上……”

“算了算了,看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不为难你了。”

倦知还一屁股坐在隔壁的椅子上,捂着脑袋长长叹息:“你们的通缉令是教廷发布的,联盟不认,我自己还是教廷现在的头号通缉犯,更没可能去领赏金了……算我倒霉。这白眼狼就等着我自己开口,给你们接盘呢……是吧,尤拉?”

“我可什么都没说。”

尤拉耸了耸肩,合上书放在腿上,“反正我们的治安官是个大善人。再加上,他还是个大魔法师,由他去写木料的魔咒不是方便很多?”

“事情是这么说……但出门打了个架,还什么都没捞到……这算什么事啊……”

一边说着,倦知还就忍不住偷偷往梅卓拉什的手和玛丽安的胸口瞟去。明明自己是想一边打一边试试能不能揉一下,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玛丽安用剑在地上写字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就算揉不到,多看两眼也好啊!怎么你小子碰得我摸不得——

啪!

爱丽丝一记手刀劈在倦知还的脑袋上,打得倦知还眼冒金星。

“你打我干嘛!”

“……有邪念。”

爱丽丝收回手,靠在倦知还身后的长桌上,又回到了沉默。

倦知还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只好揉了揉脑袋,长长叹了口气:

“总之啊,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把你们两个放了。酒馆那边的后续我来处理。等会儿你们就可以走了。”

“啊?”

梅卓拉什一愣,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的?这……治安官大人,您就这么放了我姐姐?不怪罪她来刺杀你?”

“凭你姐姐就想刺杀我,开玩笑,整个教廷一起上也就跟我五五开吧。你姐算得了什么。”

倦知还翘起嘴角,挥了挥手,又道:

“更何况,这不仅是我放过你姐姐。草原联盟和教廷敌对之后,对于精灵后裔的恶魔之子也不是那么的敌视。再者你们两个是被教廷胁迫,情有可缘,依照《联盟法》可以减罪。放走你姐姐的决定,是镇长,警长和我共同定下的,趁着议会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问这问那,早点把你们放走了事。”

“诶、诶?”

梅卓拉什不可思议地抓着铁栅栏,惊喜中带着不安的表情被青色的金属切成一块一块:

“就这么放了我们真的没问题吗?治安官大人,您真的不怪罪我的姐姐?她不用受联盟的刑罚吗?”

倦知还看着梅卓拉什那只还被玛丽安前胸紧紧裹住的手,不耐烦道:

“你就这么想你姐姐坐牢啊?是不是没挨过流氓打?联盟自己人都不太能弄明白联盟的法律条令,里面有的是空子钻,给你个机会好好过日子罢了。只不过——”

倦知还从腰间取下钥匙,屈指一弹,就将钥匙射入锁孔当中。隔空一拧,钥匙随之一动,打开了牢房。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对梅卓拉什招招手,“你跟我出来,我问你些事。”

“……好的。”

梅卓拉什愣了一下,随即起身。玛丽安拉着他不想让他离开,梅卓拉什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笑道:“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保证这次很快就回来。”

玛丽安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倦知还打开门,要带梅卓拉什离去,却见爱丽丝有不易察觉地在轻微颤抖。他心下了然,对爱丽丝轻声说:

“那个精灵后裔被我下了封印,她的魔法和神赐能力已经被我封住,单纯打架的话,她是打不过在草原上抓捕了那么多通缉犯的赏金猎人的。”

爱丽丝很快平静了下来,摆着和玛丽安一样的冷漠的脸,撇到一边,轻声说:

“……我才不怕。”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哈哈哈哈——”

倦知还笑不到几声,就被爱丽丝狠狠踩了一脚。只得带着梅卓拉什狼狈逃离警署。

出了警署,带着梅卓拉什多走几步,离得稍微远了一些。倦知还突然在空中剑指一划,不用吟唱魔咒便隔绝周围的声音,在伸手抓住梅卓拉什的肩膀,纵身一掠,梅卓拉什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自己竟已在小镇之外。鼹鼠镇朦胧的影子在冬日昏暗的天空下,若隐若现。

倦知还放开梅卓拉什,笑道:“把你带到外面,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接下来说点私事,不想别人知道,请你见谅。”

面对倦知还的笑容,梅卓拉什却只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