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相信命运仁慈的我,卷入它的漩涡中不断被戏弄。
第一次见到她,我们两人便相视交错,一种感觉将我们两人联系到一起。
冰冷、高傲掩藏着她内心的脆弱,她是女王可更像是被囚禁在金丝笼中之雀,供人观赏戏弄,渴求自由与希望,而我则是站在笼外的野鸟,伤痕累累而渴望她的生活。
“你叫什么。”
没有挣脱自己的锁链,却装作高高在上怜悯的态度,伸出自己的手试图将人一起拽入牢笼中。
“阿鬼。”
“不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或许吧。”
我只是抬头随意应和了一声她的话后就安安静静收拾着自己的物品,我们终究是两个阶层的人,一个相遇并不能说明什么。
“像你这样的混血哪怕在我的领地也会很难生活下去。”
“你是这里的领主,那你告诉我,我们还能去哪里,只是很难生活,又不是不能,前提是你这位大人物不会赶我们走。”
“你们对我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对象,领地内多一个少一个没有什么问题。”
之后她一直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将东西收拾好,精致如同那些鬼们制作的玩偶一样,哪怕乌云遮盖着阳光,依旧能从她脸上看到淡淡的光泽。
不过也和那些玩偶一样面无表情,只有眼中隐藏极深的好奇能让我感到她是活着的人。
“天快要下雨了,你的护卫还不打算来接你吗,身为这个地方的领主,这样随意走动会危险吧。”
“没有必要,那些人不过是攀附在我继承的地位下,他们并不在乎我在哪里。”
冷冰冰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我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喜欢和人说话,两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在一起也引不出什么话题。
“那你自己注意。”
我将砍下的树枝捆绑好背到背上,随意挥挥手就转身离开,这个领主少女反正也没驱逐我们的意思,何必去管她,这些上层人物的事情还是少参与为好。
“俾弥呼,这是我的名字。”
“莫名其妙……我知道了。”
对于她的名字,我不感兴趣,也不好奇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就这样一路在森林内奔跑回家,毕竟被淋湿衣服的话,我可没有更换的。
当我到当做临时休息地的山洞时,母亲已经将饭煮好,一股淡淡清香飘散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天上的乌云也开始翻滚着雷声,没过多久一场风暴便降临在大地上。
“阿姐,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呆,饭都要凉了。”
“没什么,吃饭吧。”
我看着和清水无异的米粥,当中倒影出我曾经的面孔,那是和那个少女一样漂亮的面容,可惜我现在不需要那些。
轻轻晃动碗,随着波纹那份幻想便被我抛到脑后,现在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能守护美丽的力量,只是会带来悲剧而已。
我将目光投向摆在墙壁旁太刀上,轻轻摸了摸自己细长的鬼角,如果不是有时候睡觉翻身会碰到,我都遗忘我是‘鬼’,而不是人。
“母亲,阿须,我出去走走,顺便采些草药回来。”
“阿姐,现在外面在下雨诶,别误会,我是怕衣服湿了麻烦,才不是怕你生病。”
“是是是,放心,我简单制作了把伞,你们看。”
我从身后拿出由一片片树叶制作粗糙的遮盖物,这才让她们放心。
没办法,这个年代能买起伞的差不多只有那些氏族或者村落里面的大人物,像我们随便找点东西盖在头上就够用了。
“那阿鬼你出去小心,别滑倒了。”
母亲温柔跪坐在编制的草席上,左手用扇子轻轻扇动陶锅下的火焰,右手冲着我轻轻挥挥手,露出幸福的笑容。
“阿姐早点回来,别让母亲饿着等你。”
“嗯,阿须照顾好母亲。”
“不用说我也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弟弟小声的嘀咕自然让我听见,随手就蹦下他的额头,弟弟鼓着腮帮瞪着我却又不敢说什么,两眼泪汪汪捂着额头蹲在地上。
暴雨倾泻的森林多了几分阴森,脚下的土地因为大雨冲刷也变得泥泞起来,穿着木屐的脚也被泥水搞得脏兮兮,这不由让我皱起眉。
虽然经历那么多,对于这些事情我应该是不在乎,但处于女性爱美的天性,我还是有点反感自己被弄脏。
想到之前那个少女,我有些好奇她还在那里不在,仔细想想自己稍微有点蠢,下这么大雨,她身份又那么高贵,哪怕是被架空的人,也不会被丢在雨里吧。
被心中想法的我还是去之前的地方,果然少女不在那个地方,我把脑中的想法甩开,突然感觉有些无聊。
雷龙穿过,巨大的声鸣在天穹下展现着它的威严,远方吹来狂暴的海风,带着雨水将我前面浇个透彻,也让我清醒过来,决定去海边走走。
狂风怒涛,世界展现着它的伟力,不同于正常的紫色雷光在云层间游走着。
“那是船吗?”
借助闪电劈打的一瞬间,我隐约看见巨浪之中有一条被蓝色光罩护着的巨船航行着,而此时天上的雷龙仿佛被激怒一样从天穹贯穿云层向着船只冲去。
“和御古摩命……”
这个名字无论是人类还是‘鬼’都从心底发出恐惧,天地的造物,被万物敬畏而名为鬼神的物种。
雷龙携带着紫色雷光轻而易举便击碎了光罩,远方船只瞬间被暴雨无法熄灭的火焰所笼罩,而和御古摩命则发出兴奋的龙吟再次回到云层中翻动。
“……这就是没有力量的可悲,强者任意而为。”
我心中善良的一面使得我不愿意离开这里,我想等等看,船只上会不会有幸存下来的人,虽然几率极小,和御古摩命的力量,传说来自天地赐予他的雷电。
哪怕再勇猛的鬼还是再算计万千的人类都无法抵抗他降下的雷罚。
我站在海边一块巨石上等待着,可直到和御古摩命闹腾完,天气放晴,海面再次回归平静都没有生物被冲到海岸上。
可是在我没想到的海岸另一头,被我认为是金丝雀的俾弥呼也在海边观望着,她眼中对和御古摩命的憎恶几乎化为实质,但最后深深藏在眼底。
命运开始轮转,以一种我、他、她,我们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故事开始交织在一起。
“以妾身俾弥呼之名,狂御四方之风啊,请平息吧!”
看着乌云跟着和御古摩命离去,我将力量收回鬼角内,眺望远方则飘来一块木板,上面还有个人影。
“幸存下来的旅者吗?”
我叹了口气,轻轻将宽松的白色灯笼裤拉到膝盖处,将袜子褪下露出细腻白嫩的纤足,小心翼翼走到那个被冲上岸的人类旁边,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戳着他的侧脸。
“还活着吗?还活着动动。”
“嗯……”
轻微的声音让我不再犹豫,死人妾身自然没兴趣救,但活着的生物,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死去。
我将这个带着奇怪头冠,一身金白两色长袍的男人吃力的架起来,用灵力缓缓输入他的体内,使他残留的生命力不会散开。
“你可真重,还有哪有男人留长发的,真是奇怪。”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我曾经被冰冻的心仿佛溶解开一些,难得自言自语说着一些话想来表示自己的心情。
等我将男人带到自己的住所已经是深夜,至于仆人,我只是个被架空、被嘲笑的领主怎么可能有人服务。
“这个男人真是古怪,妾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我族力量的人类,算了,怎么都救下来了,境方之灵,请回应我!”
这是我能保护自己仅剩自由的力量,母亲与父亲留给我属于我们王族世代的血脉。
当我睁开眼,鬼角感知到这个男人身上的生命力虽然还有些不足,但已经不构成死亡了,男人身旁的八呼御命看样子又记住我了呢。
“女王,您还能救多少呢,属于我们的终究会回到我们手上。”
“你们的?笑话,他是属于妾身的,如果你们不服尽管来取走他,当然你们要准备好回归天地。”
“呵呵,无聊的威胁,以前的鬼都分裂到这种地步,你还能有多少力量,这次就算了,下一次我会出手杀了你。”
阴冷冷的恶鬼手持狼牙棒走入阴影,消失在房间内,随着鬼神阴气的退去,房间的温度也渐渐恢复正常,我这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又要加固加固防御了,连八呼御命那个家伙都能进入妾身的住所,唉。”
将男人用衣带捆死,随手丢了张被子盖到他身上,我便也在他身边睡下了,没办法,谁叫妾身穷,只有这一间屋子是完好的呢。
“明天再去搞套被席吧,不然就这么让他睡妾身身边也不是办法。”
看着地板上的男人,我用脚轻轻将他踢到被子上,疲惫的我也没心思管他会不会醒过来,反正有把他捆结实了,根本不怕会怎么样。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未来的我会和他发生我们俩根本无法想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