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瑞莎终于回到了宿舍。所幸斯坦莫尼亚的余孽过后,并没有多少学生在宿舍外闲逛,这副模样的自己也就并没被众人目击……可能还是有一两个人看到了吧?
“我没看错吗?朴幸·三翼,你在翻我的衣柜吗?”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雅瑞莎·三翼的脑袋“嘭”地炸开,“你手上拿的是我的内衣吗?!”
“你怎么只买一种风格的衣——”朴幸·三翼,还有其他几个伊文尤尔·四清的女跟屁虫扭头看她,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尖叫声。“我没看错吗?!”她叫得最大声,“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因为我赶着回来,用了术式……别大惊小怪了,都是女的!”雅瑞莎走进屋,这才想起了什么,“……伊文尤尔·四清在哪?”
房门再一次被打开,金毛小少爷出现在门口:“女士们,食堂开——啊咿——”他也开始尖叫,音量更甚于朴幸·三翼。
紧接着,“咚”地一声,小少爷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
这倒是反把雅瑞莎给吓着了。
她的寝室也不比梵格妮·七勋的塔整洁多少。在斯坦莫尼亚的余孽来袭时,虽然他们几个待在寝室内未曾见其真容,却感受到了货真价实的地动山摇。雅瑞莎就难得慷慨地允许另外几个人拿着她的物品发动术式,加固这间屋子。伊文尤尔·四清甚至提出了用厚实的钢板加固整个房间的提案,这可以保证整栋寝室楼被粉碎也能让这单间幸免于难——可惜雅瑞莎并没有那么多物品达到同等价值,伊文尤尔只能作罢。
不过,就她方才出去一趟所见,学院留存最完好的倒是宿舍楼,看样子导师和前辈们着重保护了这块地方。至于导师们各自的高塔,还有中央花园,训练场等地,大多一片狼藉,几近全毁。
拜梵格妮·七勋所赐,她开始觉得想要杀死任启·二棱的自己就像个弱智鬼。且不说自己还要多少年考取五毅从这里毕业,就算脱离了学院能够随意使用杀戮术式了,自己也没有承担违反律法后果的觉悟。更别提这么一闹,以后任启那小子出了半点差错都会怀疑到她身上。
无论如何她认定自己与任启的关系已经彻底闹僵,虽然都是同一位导师的弟子,以后怎么样都会在同一座塔里见面,她的自尊心也不容许她主动修缮关系……以后与他就相见陌路得了。
——至于这一周去给他送饭……
被导师梵格妮·七勋的术式所束缚,任启·二棱不得不把自己关在寝室里足足一周。与拒绝所有室友的雅瑞莎·三翼不同,任启享受着稀罕的异世界人待遇,独居在设施一应俱全的单人公寓。尽管经过导师们的奋力守护,他未曾蒙受什么损失,但清理打扫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门口有人敲门,之后则是端盘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做完这事后,来者便毫无留恋地离去了——听脚步声是这样。
任启像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原地弹起,朝门口冲去。
“雅姐——雅瑞莎·三翼!等一下!”他拉开了门,却发现不远处的人并不是雅瑞莎,而是一个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男人。
“你是……你之前来旁听过梵格妮·七勋的课,对吧?”因为他身边带着不少女孩子,任启对他有印象。他扫视四周,发现并无雅瑞莎的身影,便将脚边的餐盘端了起来。
“是这样,异世界人任启·二棱。”他朝自己礼貌地笑了笑,“我是伊文尤尔·四清。”
“你好你好,这饭你送来的?”
“是。”他眨了眨眼睛。夕阳洒在他的半边脸上,任启才发现这家伙真是长着张女人脸,至少他之前还从未见过有那么长睫毛的男人……难怪是抢手货,不过这次他身边并没有带着那些女孩子们。
“谢了。”任启道,“我原来以为会是雅瑞莎·三翼,这本来是她的任务。”
这精致男的眉毛抽了下:“这事情说来复杂,算我欠您一个人情……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啊?”不等任启反应,对方便大步离开了,“……行吧。”
经历了早些时候在塔里的那一出,雅瑞莎·三翼的言行令任启·二棱更加迷惑——这也是令他恼怒的一点,她从来不讨论她的感受,以至于任启恐怕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前监护人。
任启坐到了小餐桌面前,那人给他端来的晚餐就是些肉汤和土豆,姑且凑合能吃。
他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待在这里,雅瑞莎就算再想干掉他也终究无可奈何——但这始终不是一个长久之计。要是自己出去以后扬名立万……
任启还是有点自觉的。尽管他在过去那个世界里的知识在这里一点用处没有,但身为异世界人的自己得到各种优待、自己也确实有那么些术士天赋的这些事,他看得出来。这里没有魔王之类的东西给他打这点固然可惜(这也是他想见识斯坦莫尼亚的余孽的真正理由,虽然还没见到就被导师发现并拖走了),但在这里不当个庸才的办法数不胜数——待在这个世界的他,比之前厉害多了。
“……具体该怎么办呢……这术士学院整得跟军校似的,要不然毕业以后我去经商得了。”他自言自语道。
这屋子本该只有他一人才对。在他停止进食后,整间寝室寂静到可怕之时……令他的五感敏锐起来……
他扭头望向自己的背后,发觉有个女孩正站在门边儿上,安静地盯着他。
对方穿得不是校服,而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白色长袍,是以金丝缝边的高级货。她有着一头栗色的蓬松长发,齐刘海,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缘故,这姑娘的眼眸竟如宝石一般璀璨生辉。环绕在她周围的气氛犹如夜晚的海,平静却又深邃。
简直就是一位超然的女子。
——也就是说,与这军校里的任何一位女性都不一样。
“你是什么人?”这反倒让任启提高了警惕心。他可是打算在这世界闯出点名堂的,面对美人计他可是早有准备。
“……”她与自己对视,又迅速移开目光:“我打扰您吃晚餐了吗?”
任启皱眉:“你是这个学院的人吗?”
“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我是这个学院的人。”她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伸出了一只手——不知是否因为宽松的白袍,她的手看上去很小,“请不要在意我……以及,不可以剩饭。”
漂亮归漂亮,这姑娘好像哪里怪怪的:“……呃,你怎么进来的?”
“您刚才开门了呀。”她说话慢悠悠的。
“可我没有见到你,呀。”他模仿着对方的语调道。
“进房间的时候一定要让别人看见吗?”她歪了歪头,瞪大了她那宝石一般的眸子,看上去是真的在好奇。
……
任启倒吸了一口气,感觉仿佛见到了一年前雅瑞莎面前的自己。
“好的……那么,”他缓步朝她靠近,“你知道,术士会在广播里附加术式,保证她要的每一个人都听得见她要说的话,吗?”
她也倒吸了一口气的模样:“……是可以这样做的吗?”
“……”
任启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把拥住那个女孩——注意,此处没有任何冒犯之意,任启超感动的……指遇上这个比自己还欠缺常识的女孩。
抱住对方才发现,这女孩比他整整小了一圈,身上散发出任启分辨不出的花香,对方也不反抗,就这么软软地瘫在他怀里。
“无意冒犯。”他补了句,“你好,我叫任启·二棱,你是……?”
“我是荼阿,”她轻声回答,“荼阿·法师。”
任启立刻松手,后退了一大步,重新审视起面前这女孩。
——等会,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