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我说,小川啊。你最近的样子有点不对啊。”
陆求川刚把手里的糯圆放下,正准备回厨房拿奶茶粉的时候。躲在一边整理椰冻的王茶依突然开口。
“店长,这几天我可是天天按时到店,卖力干活。”陆求川没停下脚步,依旧走向厨房。
”当初还在为未来读书奋斗的我都没有如今的我上心。而且我这才入职几天啊,好歹第一个月的工资发给我再想着扣我的钱嘛。”
“我什么时候说要扣你工资了?作为上司我关心员工的状态不是很正常吗?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啊,让你觉的我问你话就是要扣你工资?”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老板来到店里,从里到外,每个细胞都想着压榨和克扣的奸计。”
男孩儿大义凛然的举起装奶茶粉的罐子,大有一副无产阶级革命家引导工人走向美好未来的样子。手中的罐子此刻也不像是罐子,更像是那鲜艳赤红的镰刀铁锤。
然后,保持着一副怎么看都不会屈服的样子的陆求川,被王茶依用一瓶椰冻罐子轻易的制伏了。
“老娘大学专业可是工商管理,背着马哲的时候你还在高中抱着政治书学唯物主义呢。跟我绕这些?”
这是一个简单的午后,陆求川正跟着王茶依一起整理奶茶店的仓库。
在奶茶店,陆求川拿出了当初伪装成乖宝宝的本事。卖力干活,认真打卡。这个惫懒的家伙难得能如此对的起自己的每一分工资,要知道,不久之前,这货可是一只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米虫,一条被遗忘的彻底的废柴。
“老板可以啊,想当初我看见那厚厚的一本马哲教材的时候都想去撬了这个德国人的坟,没想到你居然从他手里活下来?!”
“能从马哲手里活下来的确不容易,不过你别给我岔开话题。”
王茶依把椰冻罐子排好放进柜子里,陆求川趁着她回头的机会原本想偷偷溜出去。可店长大人似乎后背长眼,还没等陆求川的脚迈出门槛,他的衣领就已经被抓住了。
不愧是练过散打的,你看看那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多么有力,有力到陆求川被抓住衣领的一瞬间就放弃了挣扎,跟被老鹰抓住的鸡仔一样。
“老板啊,我最近可是元气满满,来上班前都是吃满了成长快乐才来的,有什么不对的啊。”
陆求川小心翼翼的想掰开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指,他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演技,湿漉漉的眼睛说来就来,都不用缓冲的。
但店长看似纤细的手指却跟铁铸的一样。王茶依微眯着眼盯着陆求川,这样子让陆求川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动画里,那种试图证明自己很有城府的……老实人。
陆求川不觉的王茶依是那种大智若愚的猛人。这几天的工作相处让他明白,这位店长跟她和自己初次见面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一个呆呆的傻白甜。
但话又说回来了,能让王茶依这种呆妹子看出来自己的样子有点不对,陆求川久违的想反省一下自己的心态。
可这种想法没活过三秒就被陆求川掐死在了襁褓里,再度想起汪小曼漂漂亮亮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陆求川的脸上突然就出现了一点戾气。
他很……是非常,是极度讨厌汪小曼的那种姿态。虽然心中不断的压迫着愤怒,以期不要烧掉自己的理性。可越压迫,那愤怒就越旺盛,像那泼油的烈火一样。
汪小曼做错了什么吗?很难这么说,在骤然面对天外的神奇礼物之时,有多少人能保证平常心,又或者说,有多少人能收住自己那只作死的手,不去尝试一下外星人的礼物呢?
人是一种不会停止尝试的动物,被火烧伤过后就会用火,被猛兽抓伤过就会隐匿。不得到些什么就不会停手,不失去些什么就不会学乖。说白了,作死就是人类的天性。
所谓好奇害死猫,人也可以是那只猫。
因此,才会这么的招人厌恶……
陆求川现在极度希望汪小曼会因为外星人的礼物膨胀,变的忘乎所以,然后变的随心所欲,然后变的不知所谓。
这样陆求川还会开心些,或许还会因为汪小曼的丑恶样子而喜欢上她,认为她至少稍微有一点不像人,有点跟自己……相像。
可他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人学会用火之前被烧伤过,隐匿之前被爪子抓伤过。汪小曼没有超脱这个定律一样的东西,她小心翼翼的运用着外星人的礼物,没有忘乎所以,没有不知所谓。她跟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对天降的礼物感到惊喜的同时,却又瑟缩的不敢放纵自己。
对此,陆求川只想……
呕!
“果然有什么事吧。小川你现在的表情有点……”
陆求川脸上的戾气越来越多,看到这样的他,王茶依手上不由的卸了力。店长原本有着数年的散打经历,那怕让陆求川一只手也能把他摁在地上捶到他亲妈都不认识他,但男孩儿的那张满是负面情绪的脸却让店长动摇了。
“呼。”
“小川,没事吧?”
男孩儿低下了头,王茶依有些担心的碰了碰他的肩膀。
“店长,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身患绝症,急需一笔巨款。”陆求川突然抬头。“所以店长能先给我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吗?”
那张脸上哪儿还有什么戾气?刚刚的负面情绪仿佛从未出现过,陆求川用着小奶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王茶依,但那语气却跟推销保险的学生妹一样,怎么想怎么让人信不过。王茶依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货变脸跟川剧似的。而在听见陆求川厚颜无耻的想要预支工资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从旁边的柜子上抄起了称手神兵。
“等等……店长住手啊!那玩意儿是瓷的!”
王茶依还是有点分寸,那个瓷杯并没有在陆求川的头上炸裂开来。不过厚实的杯底狠狠的砸在脑袋上的感觉应该不好受,特别是陆求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彻底。
……
“下手真狠啊……”
“我没有用热水壶已经很克制了,这还算下手狠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店长你一开始是抱着要我小命的想法下手的?”
“那倒不至于,我想着把你砸个半死就已经很不错了。”
将最后一部分原料整理好,陆求川和王茶依慢慢的从后厨走了出来。
陆求川揉着自己的脑袋,上面的余痛未消。那怕王茶依的脑子不太灵光,但这也不是能够大着胆子调戏上司的依仗。这个教训,陆求川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应该是不会记住的吧,但他却绝对能记住一件事……
“店里的餐具质量还真好……”
“你在说什么?”
“我说店里下一次采购餐具让我去吧,我肯定恪尽职守买回好餐具的。”
以手锤胸的陆求川信誓旦旦的保证,但心里那点小九九可能也就骗骗王茶依了。如果奶茶店店主真的敢把餐具采购的任务交给陆求川,这家伙恐怕能在廉价的批发市场呼风唤雨,成为一众大爷大妈的偶像。
王茶依这次进的原料有些多,两人忙了一上午才勉强整理好。外面的太阳高悬,路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中午午休回家吃饭的学生。陆求川看着那些死板的校服,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汪小曼。他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拍了拍脸颊,强行忘掉了那个令自己不快的女孩儿。
“小川我们点外卖吧,你中午想吃什么?”
王茶依走到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两瓶已经做好的奶茶,她用一只手将奶茶丢给了陆求川,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订餐。
“店长,这奶茶和外卖不会从工资里扣吧?”
“小蕊是给我找了个财迷吗?这是工作餐!工作餐!不会从你的工资里扣的,该给你的工资我一分不少都会给你的。”
“哎呀哎呀,那我是不是可以点的豪华点,这么大一个白嫖的机会。”
“代金券就二十元,想吃到豪华大餐就看你怎么和外卖商家斗智斗勇了。”
“店长你这突然的机智让我有点不适应啊。”
原本还想看一下王茶依慌张的样子,不过店长似乎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她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机,能看出来很想隐藏笑容的脸颊不怎么听话。陆求川接过王茶依的手机,甚至有种她有点带着些小兴奋的颤抖。
思绪占领了聪慧的高地,有那么让人兴奋吗?
陆求川暗自有些好笑,王茶依的快乐真的有点简单,这种都算不上坑人成功的小胜利,都能让她开心一会儿。
没想更多,陆求川打开了订单界面,所谓的豪华外卖无论你怎么折腾都不可能用区区二十元搞定。男孩儿掂量了一下二十元的极限,尽可能的让外卖店家没法再这份外卖中获取多大利润。
一切按部就班,正当陆求川准备摁下确认订单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回头看了一眼王茶依,此刻的店长打开了电视正在收看午间新闻。坐在柜台前的她仍然有些兴奋,这一点从她不断晃动的小腿就能看出来。
你以为思绪占领了聪慧的高地,哪儿想到智商已经跌入白痴的河谷里。
店长啊,你这张二十元的代金券是满额抵用啊!
说还是不说?
这衡量的天秤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以陆求川的性子,这么大个便宜能占却不占,他还是那个矫情的贱人吗?而且看看王茶依现在有些小快乐的样子……
男孩儿暗地里猥琐阴险的笑了笑,等会儿应该能看见店长苦逼的表情,光想想都挺让人开心的。
他不动声色的点满了外卖,分量够多,价钱够贵。那区区二十元的代金券,跟着一份外卖比起来就是大海里的一朵小浪花。
这或许是自己吃过最贵的外卖了吧,嘿嘿笑着的陆求川这么想着。
“店长,手机还你。”
“嗯,放哪儿吧。”
王茶依指了指柜台,陆求川识趣的把手机放下。正当他准备找个地方偷笑的时候。王茶依正看着的一条新闻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近期,我市整容失败的案例突然多了起来。整容失败的后果大家都明白,好好的一张脸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可不,观众们看看。这些都是整容失败的案例,你看看他们现在和之前样子的对比。这么折腾自己的脸有什么好处呢?”
这午间新闻的综艺气息有点严重,花哨的装饰和超大的液晶显示板,还有两个主持人跟表演相声似的语气。果然新闻这种东西,还是晚七点雷打不动的那一档才算正经。
陆求川家的电视因为托卡什的爱好,一天到晚都锁在纪录片频道上,更何况他本人也不是一个爱看新闻的人。原本陆求川应该对新闻节目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但是,现在他对这档午间新闻突然充满了兴趣。
因为,那几张整容失败的脸……有些熟悉。
“那个眼角,那个嘴唇……还有那个鼻梁。”
“嗯?你嘀咕着什么呢?”
王茶依注意到了陆求川的低语,转头疑惑的发问。
陆求川现在非常开心,原本因为汪小曼淤积在心中的不满和烦躁在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要不是顾忌王茶依的散打实力和有可能之后来制裁自己的美工刀。他甚至想抱着王茶依狠狠的亲上几口。终于……或者不应该用终于这个词,用果然更为恰当。
果然还是来了,所谓的……
报应。
“店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啊。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知道了,你现在这张脸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别人的脸上最漂亮的地方拼接起来的。你会有什么反应?”
“这问题……你突然问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干嘛?”
“当调查咯,不过你也可以看成是为无聊的午间增加的一点调剂吧。”
陆求川催促这王茶依给出答案,店长看了看陆求川,发现他虽然语气跳脱,但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女孩儿想了想,很是认真的给出了答案。
“我的话,应该会害怕吧。”
“非常,非常的害怕。”
Chapter.2
有这么一个段子,说是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三百多斤。
虽然在每个口是心非的人嘴里,有趣的灵魂远比好看的皮囊重要的多。可事实上,又有多少人不去奢求那千篇一律的好看皮囊?更不用说,这句话原本就是为了自嘲和调侃而诞生的。别说你的灵魂有趣的重三百多斤,就算有趣到重三百吨,它也没有那好看的皮囊给人的吸引力大。
汪小曼曾经也用这句话嘲笑和调侃过周舟,也同样被周舟用这句话反击挖苦过。对汪小曼来说,平凡无比的她或许只有在用这句调侃的时候才能营造出自己的不平凡之感。虽然明知道那只是玩笑话,但她怀揣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丝幻想。觉的自己……能够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整天希望自己光辉璀璨的女孩儿,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希望那样。青春女孩儿是由甜蜜的幻想和一切美好事物构成的。汪小曼虽然没有看重,但并没有失去那份幻想。
原本以为幻想只会永远的被现实封存在某个积灰的角落,但没想到现在,一个神秘的外星人吹开了灰尘,将那份幻想变成了现实。
但现在恐怕只有汪小曼一个人还能开心起来吧。这几天,二中的学生们陷入了一个低潮。而这低潮的缘由也很简单。
月考。
这是小学往后的学生生涯里最让人牙痒痒的两个字,美好生活像醇厚的浓汤,而月考就是其中一颗肮脏的老鼠屎。在表面上,它存在的意义是为学生巩固学习所得,顺便测试一下学生的能力。但实际上,它除了让学生获得老师和家长的双重调教礼包外,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你看见试卷上那几笔刺眼的红色字迹后,捂胸吐出三升老血。
对于高一高二的学生来说,虽然月考让人难受,让人憎恨。但说到底它不过是生活中的一点小小的不开心而已。但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这点不开心可是能上升到责罚高度的可怕玩意儿。
毕竟高三党道路的尽头,可还有高考这个关底boss在坐镇。
下课铃已经打响,但是教室并没有沸反盈天,正相反,里面寂静的如同墓地。
不知道是不是一中和二中最近正合伙开了一个奥数提升班的缘故,高三的数学组老师们在这次月考的数学考卷上下足了功夫,想必那群秃头的老头子们是在遥遥跟一中的秃顶们较劲,就是不知道隔着几个街区的一中,同样处于月考压力下的同学们,是不是也在哀嚎。
也是苦了考场上的高三党们,看着试卷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试题,但他们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图形,都是熟悉的样子,但组合起来就跟天书一样。任凭考场上抓耳挠腮跟个猴儿一样,考题仍旧生硬的告诉学生,咱俩不熟!
月考栽跟头的不少,饶是稳坐黄金一排的学霸大佬走出考场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更有不少学生课下对完答案后摔笔拍桌的。
而这之中,有个异类。在这次绝对超纲的月考中,她游刃有余。
汪小曼再次对了一下答案;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重复了,在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后,她却突然有些心虚。女孩儿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周围的同学们都一副苦瓜脸。更有甚者抓着试卷如同与其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这严肃的氛围中,汪小曼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把手里的试卷往课桌里藏了藏。
压轴大题全对,单选填空仅有一题阵亡,成绩保底140往上,这成绩好的不正常!要在以往,这种级别的试题肯定会把汪小曼摁在地上摩擦。然而这次,她却犹如华罗庚灵魂附体,又好似陈景润隔空庇佑,反过来干翻了试题。
“140多的分啊,老班绝对认为我作弊了。”
汪小曼趴在桌子上,看着那张打满了红勾的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茫然。
以往不是没有月考超纲的先例。那无一不是尸横遍野,而唯一能从超纲的月考中杀出来的,目前还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向玉蜀。
而现在,能从超纲考题中杀出来的人多了一个。
“我这也算是跟校草大人同等了吗?”
女孩儿低声嘀咕着,但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窃喜,反而有些难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愧。
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很清楚。能在普通月考中考出120的分数就算是如有神助了,能在超纲考题中考出140,这是汪小曼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没有刻苦的熬夜复习,更没有押题全中的逆天好运。能拿到这个成绩,汪小曼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把手伸进书包里,小隔包里有一套化妆品。
那天偶然被文艺委员看中也是这样,原本早应消失殆尽的小提琴技巧,却在瞬息之间在自己身上萌芽生长。那一曲美妙的独奏,不仅震惊了当时的听众,连汪小曼这缔造者也吓了一跳。
那不是自己的能力,一如现在这张正确的试卷,一如现在这漂亮的脸颊一样。
原本不该拥有的才能,原本不该拥有的学识,原本不该拥有的美貌。这一切海潮一样的冲击而来,汪小曼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儿,有点接受不过来。她还没能适应这突然优秀起来的自己……
所以有些茫然……但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是的,没有窃喜,但那仅仅只是因为害怕老班认为自己考试作弊而已。在思绪的最深处,最底层,汪小曼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那些快要涌出的快乐和喜悦。
“汪小曼,考的怎么样啊?”
背后突然响了一个声音,虽然极力压抑了话语中的情感,汪小曼还是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傲慢
女孩儿往后看去,那是绰号土拨鼠的男生。人如其名,他看起来的确挺像个土拨鼠,矮胖矮胖的身形加上那张肉脸,要是不在乎帅气与否,勉强还是能用挺可爱来形容。
土拨鼠在同学之间的口碑并不好,过于虚荣和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优越感让不少人都跟他有些疏远。但他却是老师眼中的宠儿,毕竟,他可是班上霸占着黄金一排的学霸大佬之一。少数能看见向玉蜀背影的家伙。
汪小曼有些好奇,以往土拨鼠跟自己可谓是毫无交集,今天他突然来问自己考试成绩是怎么回事?
“勉勉强强吧,这次试题挺难的……”
话刚说完,汪小曼就虚了。她不着痕迹的把抽屉里的试卷塞进了书包里。
什么勉勉强强?要是140都算勉勉强强了那什么才算考的可以?尾巴要翘上天了?这么高分还不满意?
“这次数学考试肯定难啊,这可是数学组老师跟一中暗地里的较量啊。”
土拨鼠故作深沉的说着,但那胖胖的手却有意的晃动着自己的试卷。汪小曼瞟了一眼,从上面的红勾来看,成绩应该有110左右。不愧是能够在黄金一排坐稳的大佬,在超纲考题的围剿下都能考出110.
汪小曼这次把书包的拉链给拉死了。
“是吗?也不知道数学组跟一中较什么劲,好像月考难一些,升本率就能比一中高一样。”
汪小曼摇头苦笑了一下,额间的头发落了下来。女孩儿抬手将头发往后拢去,白皙的胳膊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微露的锁骨和那份苦笑,带着些少女不该有的妩媚。女孩儿没有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土拨鼠,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
“不说这些了,考多少分, 给我说说。”
土拨鼠的口气语气说是在请求,到不如说是在要求。他的确有意识的在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但平常的习惯还是没改过来、汪小曼的眉头微微一皱,有点不高兴,但是碍于同学的脸面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还是别说了吧,成绩说出来丢人。你还不知道我的水平吗?这次能考及格就不错了。”
“要是害怕成绩低就不拿出来给人看了?”土拨鼠拍了拍桌子,那只手居然油腻到能在包浆的木桌上留下印子。“拿出来看看嘛。”
“不了不了,我可不想把卷子拿出来丢人。”
那个油腻的手印看着很碍眼,汪小曼的措辞虽然没什么问题,但语气却微微带了些冷意。但土拨鼠没有察觉到,油腻的手掌又开始拍起了汪小曼的桌子。
汪小曼只想跳起来掐住土拨鼠的脖子,再把他的脑袋摁在桌子上……不行,那可能会导致整张桌子都变的油腻,但这点顾虑没有压制住汪小曼心底慢慢燃烧的怒火。这土拨鼠今天那根筋不对?就算,想秀一下自己的成绩,这家伙平时的目标不也在二十名开外吗,找上自己是怎么回事。更何况……
土拨鼠一巴掌把试卷拍在了桌子上,成绩一栏有一个醒目的112分。
尽力不让眼中的轻蔑和怜悯露出来,不过汪小曼转念一想,反正土拨鼠也意会不到,何必掩饰呢?
“考的不错啊。”汪小曼棒读着。
“什么考的不错,我还嫌考的不好呢?你看到了吧……”
土拨鼠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尖利的公鸭嗓听的汪小曼有些头疼。正当女孩儿准备出声阻止土拨鼠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听见了土拨鼠这样一句话。
“想要这样的成绩的话,我可以给你做课外辅导。”
汪小曼有点想掏掏耳朵,是听错了吗?课外辅导?
土拨鼠这人平常不就是以优越感为食粮的虚荣怪吗?搁以前,他正常的操作不是应该暗讽一波自己考不到这种高分然后得意的离开吗?今天不是筋不对,是直接没吃药?
女孩儿讶异的看了看土拨鼠,这一眼对上了眼睛。
因为对土拨鼠没什么好感的原因,汪小曼之前一直刻意略过了土拨鼠的眼睛,不想跟他有视线交流。因此她知道现在才发现,土拨鼠有点不对。
那双被肉挤压了不少存在空间的眼睛本来不注意看甚至都会觉的是闭上的,但现在那双眼睛却如此的醒目,那里面亮起来的光将窄窄的两条缝扩张开来,汪小曼从视线中体会到了土拨鼠最直接的想法,但这种感觉并不不好受,汪小曼感觉自己有种被舔舐的感觉。
因为土拨鼠的眼睛里,满是欲望。
那混杂着纯真和下流的欲望交杂在一起,直挺挺的向汪小曼投射而来,似乎想要把她包裹起来,这毫不掩饰的注视,却莫名的没有让汪小曼觉的厌恶。
奇怪,很奇怪,非常奇怪!
不该是这种感觉,这种被舔舐一般的注视,那种满含欲望的视线。在这种眼睛的注视下,应有的情绪是烦躁,是厌恶,是恶心。绝对不应该是,绝对不可能是……
那溢出心口的,略微带些甜蜜的喜悦。
汪小曼咬着牙齿,感觉自己的心态变的有些奇怪。
“土拨鼠,还待在这里干嘛?老班到处找你呢?”
就在汪小曼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另一位黄金一排的大佬插话进来。
“老班?他找我干嘛?”
“你不知道?你这次名次是班上的二十六名,老班都快气炸了!哈哈哈,你日子不好过咯。”
土拨鼠的表情一僵,脸上跟开了染坊一样,各种颜色都糊了上去,他露出一个难堪的神色,回头看了一眼汪小曼后,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教室。
“土拨鼠这喜欢显摆的臭毛病真的没治了,还真是难为你了,汪小曼。”
如果说,土拨鼠偶尔还会选汪小曼作为他显摆的对象的话,那么面前这个同学就是真的和汪小曼毫无交集,女孩儿连他叫什么都忘了,甚至像“土拨鼠”这样的外号都没有印象。不过除了学习成绩很好,这位同学和土拨鼠之间还是有一个相同点的。
就是那双眼睛。
心底涌出的喜悦快要溢出,汪小曼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开始抽动了。
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开心。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带着凳子靠在了教室的墙壁上,往后挥动的手不经意间带开了书包,露出了里面的卷子。
土拨鼠走的匆忙,没能带走自己的卷子,两分试卷的成绩叠在了一起,三位数中间的4跟1蛮横的突入了汪小曼的视线。
也就是这时,女孩儿豁然开朗了。
这是,被追求的缘故。那欲望浸泡的视线是应该令人不悦,但那却是在承认,在承认你的的独一无二,承认你的天赋异禀!
汪小曼的嘴角松弛了,在理解的同时她的笑容也绽放了出来。在她对面的同学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有种恍惚感。汪小曼在过往的十数年里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但骤然尝到这种感觉却犹如入口蜜糖,甜蜜快乐。不对,这种感觉不仅仅是蜜糖这种东西可以概括的,女孩儿感觉这更像是毒品,她确信自己会对这种感觉上瘾。
“嘿,学霸。抱歉让你撩妹未捷身先死,那边那个妹子,名花有主了。”
学霸刚想说什么,肩膀上突然被搭了一只手,然后周舟被黑影笼罩着的,带着杀气的半张脸如恶鬼一样的出现在了学霸身后。
仿佛感受到周舟的气势,学霸打了个寒颤,刚想转头跟周舟说些什么,汪小曼却发现了什么。
“周舟,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都青了?!”
汪小曼的话让周舟苦笑了一下,她也没管学霸,有些无奈的开口。
“没什么,行善积德,当护花使者去了。”
Chapter.3
“周舟,麻利点儿来办公室,把下一科的试卷分拣一下。”
当老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舟只想着给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糊上一板砖,再加上一套完整的老拳打个full combo。
这几天对周舟来说很是难过,生活是一碗浓汤的话,那么独属于周舟的那碗恐怕底料是一双臭脚毒害过的皮靴。女孩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明让自己诸事不顺,她也翻过日历查过资讯,确定自己没有水逆。但奈何倒霉事情跟她绑定了,让她心力憔悴。
关于向玉蜀的事情,她不止一次的想跟汪小曼说清楚。可是在突然变漂亮的汪小曼的身边,多出了一群苍蝇似的男生。看那一幅幅猪哥样,周舟用脚趾想都知道男生们打的什么主意。十七八岁正是躁动的时候,他们能轻易的因为好看的容貌喜欢上一个人,但却没有为此挑战校规的勇气。要是其中某个男生能超越自我,当着老班和全班学生的面大声表白的话,周舟也不介意让第二头猪来拱自己旁边坑里的白菜。但奈何这群苍蝇里没一个有骨气的,一个赛一个没用。
拜这群苍蝇所赐,周舟这几天几乎没能跟汪小曼有过交流,每次话说到一半就有男生插进来打断,周舟不是好涵养的人,被惹到了她也是能抄着桌凳大杀四方的家伙,可是好汉架不住群狼。汪小曼这颗水灵灵的白菜让周舟被一群发花痴的猪给压的没了脾气。
而更没了脾气的就是刚刚老班的那一句话了,黑板上用粉笔醒目的写着周舟的名字,今天该她值日。
“来了,来了。”
周舟有气无力的回答着,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跟着老班走出教室。
“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快点。”
“马上,马上来!”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周舟惫懒的样子并没有收起来,她魂不守舍的跟在老班的背后。中年人看她这幅样子,有点生气。
“周舟,你什么意思?这幅死人样子,对我有意见?”
“哪儿有,不可能的。”
敷衍的回答着老班的问题,周舟还在思考该在如何从那群苍蝇的包围中跟汪小曼搭上话。浑然没有注意,面前的老班神色已经开始转入二阶段,要以往的周舟肯定能看出来,老班的火气已经开始蹭蹭蹭在往上涨,大招已经进入了冷却时间。
“好你个周舟,跟我摆这幅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的总分下降了48分!名次直接被甩到了年级五百名外!我没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你还搁这儿跟我摆谱,怎么了?叫你帮忙很不乐意?”
老班最近的心情处在一个很糟糕的低谷里,在送向玉蜀前往一中交流后,这个中年人还没享受几天向玉蜀吊打一中学生的妄想快乐,就被现实来了一套三连击。
第一次打击来的很快,就是那场奥数班交流。
前几天刚刚传来消息,原本二中寄予厚望的向玉蜀,在到达一中的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思很是浮躁,在开班的摸底考试中直接被一中的一位女生狠狠的碾压了过去。原本老班还能乐观的安慰自己,向玉蜀顶多只是状态不好,一时失手而已。而当他知道碾压向玉蜀的并不是一中高三的尖子,而只是一个刚刚入学的高一女生时,老班的自我安慰瞬间崩塌了。
随即而来的第二次打击,就是这次月考了。不仅仅是数学组的老师,各科的出题老师实际上都暗暗的憋着一口气,想要在这次月考上好好较量一下。但一如向玉蜀被一中的女生碾压一样,二中学生的整体成绩也被一中压了一头。
而第三次打击就很现实了,一中的教师组里有很多都是跟老班一个师范学校毕业出来的。都那么大的人了,往日大学校园里的恩恩怨怨也就过去了。大家都成长了,没必要这个时候较真……顶多把平均分高出你学生6.3分的事一个小时在群里面说一遍而已……
所以周舟也是倒霉,碰上了怒气值早就快到临界点的班主任。
“是,我知道错了,我下次肯定努力,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女孩儿也倒是机灵,看见老班的脸色已经往猪肝色转变了立马掏出了常用的道歉话语,这种万金油一样的话能有效抑制老师的追杀。老班看见周舟露出一副痛惜自身怠惰的样子,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不过他还是没给周舟好脸色,哼了一声转头就走向了办公室。
“这是更年期到了吗?这么暴躁?”
周舟用老班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嘀咕着,尾巴一样的跟在班主任背后。
刚走进办公室,周舟就能感受到一丝肃杀的氛围。虽然躲在班主任的背后,但她能感觉自己脸上已经布满了老师的杀气。周舟身上冒起了鸡皮疙瘩,还没等她往办公室里望望看发生了什么,水杯砸木桌的声音就已经狠狠的冲击了周舟的耳膜。
“还要我来给你们仨说吗?!怎么回事!”
周舟很熟悉这个老师的声音,一位主教历史,濒临退休的小老头。这位老师平时挺和蔼可亲的,也有点小幽默,是学生中声誉最高的那一批老师。周舟的高中生涯里几乎没有看见他发过火,这是怎么了?小老头今天怎么炸了?
“那仨……果然,又是这三个极品吗?”
”试卷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赶紧分拣好,下节课你可别迟到!”
刚看清楚把小老头气的不轻的三人组是谁,老班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周舟开始分拣试卷,同时偷眼看了看那三人组。
该怎么说呢,每个班级除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学霸,与世无争的学民,佛系养生的学渣外,肯定还有另一种阶级存在。这种阶级用段子说明的话,大概就是那一句。
我们抽烟喝酒烫头纹身,但我们知道我们是个好孩子。
这三人组或许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好孩子吧,但周舟可没有看见。女孩儿跟她们没什么交流,看在眼里的也就是三人组在挑战校规校纪的道路上持之以恒和在班级里的校霸作风。周舟深知这三人不是什么好货,一直以来都跟她们保持着距离。而在现在,看着小老头涨红的干瘪脸颊,周舟轻轻的摇了摇头。
要是男生的话,用当学校的苦力和安排值日扫除啥的,还能作为小小的惩罚。但这些小手段面对三个女生毫无用处。要让这仨不良少女改过自新?小老头你还是能做到,我就把历史书倒过来背!
“这三个家伙真能整事,没一天消停的。”
周舟仍在偷眼看那边,三人组谁是谁倒是很好分辨,这得益于她们染的鲜艳的发色。女孩儿回想了一下,记得三人组领头的那个应该染的一头红毛。仔细看才发现,红毛正躲在手下的黄毛和蓝毛后面,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纹身,几乎看不出皮肤的颜色。画在脸上的浓妆明显越过了校规的底线,被剪的破破烂烂的校裤在周舟看来,已经跟几块廉价的布料没什么区别了。
红毛看起来倒是有些凶悍样,只可惜现在她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晃个不停,那些原本凶悍的装饰让她看起来有些傻气。
“能耐了啊你们,不仅试卷交空卷,还把别人答的好好的试卷写上自己的名字。你们怎么这么厉害呢?”
小老头又用水杯砸桌子,力度之大声音之响,一度让周舟担心起了水杯的底座。但无论小老头用怎样的口气训斥她们,三人组总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红毛一直打她的瞌睡,蓝毛和黄毛压根就没有正眼看小老头。视线在整个办公室里乱飞。
“就你们这幅样子,还好意思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别人汪小曼的试卷上面。历史考试100分你们能拿几分?能拿十分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能有这个成绩?”
小曼的试卷?
小老头的训斥引起了周舟的注意,同样也引起了老班的注意。
“邱老师,汪小曼这次历史分数考的也不错?”
老班停下了手里的登记工作,走到小老头的办公桌旁,从他手里接过了历史试卷。
“是啊,98分。年级第一的历史成绩!要往常这可是向玉蜀才能考出来的成绩,结果你看看这仨家伙。”小老头指了指三人组。“恬不知耻的把别人汪小曼的名字给污了,写上自己的名字,要不是座位号记的清楚,汪小曼的成绩就没了。”
“祸害!你们三个简直就是班级的毒瘤!”
小老头说出缘由更是愤怒,这次不用水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不良三人组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哈欠,还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把小老头气的不轻,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奇怪了,汪小曼这次怎么考的这么好?数学历史双双年级第一,邱老师,刚刚韩老师可给我说了,好像连英语她都是年级第一。这不会是作弊了吧。”
老班翻了翻汪小曼的历史卷子,眉头微皱。而在另一边分拣试卷的周舟,也被吓了一跳。
年级第一?!
要在以前,年级第一这个殊荣一直都被向玉蜀霸占着。这次向玉蜀被丢到一中去了,周舟知道这年级第一肯定是各个班上被向玉蜀压的喘不过气的各位学霸大佬们的必争之物,没想到汪小曼居然杀了出来,在月考这个战场上横刀立马,跟开了无双一样的干掉了诸多学霸大佬。
“小曼,牛逼啊。这是向玉蜀在隔空传功吗?”
周舟愣愣的感叹着,对汪小曼拿到两个年级第一,恍然间她觉的有点不可思议。
“的确,汪小曼以前的成绩虽然不差,但在班级排面也就在10名左右徘徊,年级排名早就百名开外了。”小老头喝了一口水杯里的茶润了润嗓子。
“赵老师也给我说了,汪小曼这次地理也是年级第一,虽然何老师那里的政治成绩还没统一出来。但只要语文成绩下来了,基本就能坐实汪小曼年级第一的位置了。考试前的手机可是监考老师一个一个从学生们的裤兜里掏出来的。这种情况下汪小曼还怎么作弊?这件事还是得等语文成绩下来再看
“汪小曼这孩子,平时老实巴交的。也没见她有什么表现。有时候真的快忘了班上还有这么一号人。没想到这次考试成绩这么高。”老班看了一眼三人组。“邱老师你先忙,我回去接着给学生登记分数了。”
“周舟,试卷拣好了吗。快上课了。”
老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着正在分拣工作的周舟发问。周舟“马上就好了”的回答有些慢,老班没有注意到这些,专心致志的开始了给学生们登记分数的工作。
“小曼,你这次这么厉害吗?!”
看到面前的卷子,周舟突然感到有些茫然和……陌生。
那张卷子上的笔迹自己很熟悉,自己不止一次照着这个笔迹抄写作业,而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模仿了这个笔迹爆肝写了一晚上的作业。
周舟分拣的卷子是语文试卷,在她分拣试卷的前半部分,上面的成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大部分试卷成绩都在及格线附近垂死挣扎。但突然冒出的一张试卷在这些及格线上挣扎的试卷中有些扎眼,上面鲜红的对勾仿佛是在嘲笑压在它身上的一堆试卷。周舟看着试卷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有点意外,也有点为朋友进步而涌起的喜悦。
是不是以后抄作业更方便了?周舟这么想着,有点想傻笑。
语文试卷,答题人汪小曼,分数……
150分。
……
“那个老傻逼巴了个巴了,说这么多不嫌累啊。浪费时间,脑子里灌粪了吧。”
小老头原本还想狠狠的训斥这三人组,奈何上课铃准时打响。他不得不放她们三个回去上课。红毛在听见能离开办公室后立马精神了起来,还没能小老头说完最后一句,她已经拉着蓝毛黄毛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办公室,嘴上已经开始对小老头开始谩骂,也不管身后的办公室是不是能听见她的话。
周舟和她们来开了距离,不想过多的和她们靠近。
“就是,一天到晚就知道bb,就尼玛一傻逼。说那么多有屁用,不就换了个卷子吗,搞的好像老子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对了,咱们这次改的试卷是谁的来着?我刚刚一直在打瞌睡没注意听。”
“汪小曼的,原本我还算计好了,汪小曼就历史成绩最差,没想到她这次考那么好?咱们直接就被发现了。”
那是你们傻逼,自己不行就想着改别人的卷子。
三人组讨论的声音很大,跟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有的一比,周舟厌恶的把距离拉的更远,同时在心底里暗暗鄙视这三人。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汪小曼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漂亮了很多啊。”
红毛走出办公室短暂的精力消耗干净,开始打起了哈欠。而蓝毛突然提起的话题,让她稍稍有些兴趣,原本第二个哈欠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的确,最近班里的男生好像天天绕着汪小曼转,跟苍蝇似的。”
“哎呀哎呀,以前这群苍蝇可都是围着我们红姐转啊。怎么着,红姐这是嫉妒了?”
“瞎说什么呢?红姐有马哥当男朋友,还看的起咱班上那群豆芽菜?”
“话是这么说,可你想想当初汪小曼被老班怀疑化妆的时候,跑去厕所冲脸。当时班上起码有一般人都在吞口水。”
“所以你想说什么?”红毛看了看对话题很有兴致的黄毛。“汪小曼突然变漂亮了跟我们又什么关系吗?”、
“哎呀,不是啦。我只是想从她哪儿套套化妆品那买的而已。能让她这个丑逼变化那么明显的化妆品肯定很好用。”
“你就那么确定她化妆了?”
“可不呢,我在厕所偷偷看见她补妆了。只不过这家伙藏的太深,没看见她用的什么化妆品。”
“她突然想着化妆干嘛?平常她也就是木愣愣的,在班里跟个透明人一样,有他没她都一样。”
“嘻嘻……还能怎么样……勾男人呗……”
“是啊,别人为了好看变的好看就是为了勾男人。那你是不是天天都在绿叶丛里泡着啊。”
原本周舟还想着跟她们拉开距离,但她们说的越来越难听。黄毛那下流猥琐的低笑像是烙铁一样直接烫在了周舟的神经上。女孩儿也不客气,直接怼了过去,把原本想接话的蓝毛噎的不轻。
“周舟?哪儿蹦出来你这么个玩意儿。关你屁事啊。”
“是不管我屁事啊,管你屁事。自己丑的跟猪圈里的母猪一样还不许别人漂亮了是吧。”
“你他妈说什么?”
黄毛被周舟不客气的直接谩骂给气的跳脚,她挥着手就想冲上来,却被红毛拉住了肩膀。
“周舟,我们说我们的。关你毛事。汪小曼一个小透明,突然化妆臭美了,那他妈不就是想勾男人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失敬失敬,没想到你的心这么大,脸皮这么厚。这一点是我的错,没考虑到。”
动作滑稽而又夸大,周舟一惯的搞怪风在这里惊人的颇具讽刺效果。红毛额上炸起了青筋。浓重的眼影盖不住眼睛里的寒光。她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又想要说些什么骂人的话,但被周舟截了胡。
“原本不像骂你们的,但你们恶心人的功夫实在一绝。怎么了,别人小曼比你们优秀比你们漂亮,不服给我憋着。连试卷都得偷人家的,你们是不是要配钥匙啊,配不配?”
周舟脸带厌恶的转过身,不像理她们三个。但脚步却突然迈不开。
女孩儿回头看去,是红毛拉住了她。不良少女的脸上满是暴躁和愤怒,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周舟淡淡的笑了一下,想要讽刺她们几句。不过这次红毛更快。
“你妈逼的,欠揍是吧!”
语毕,红毛一拳就砸在了周舟的眼睛上。
……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事挨揍的?”
汪小曼从书包里掏出湿巾给周舟青肿的眼睛擦拭。
“你说你招惹她们干嘛?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呗,反正又碍不着我。”
“嘶……能让她们这么说你不做点什么我还算你闺蜜吗?”
虽然汪小曼已经很小心了,但眼睛传来的钝痛还是让周舟不由的倒吸了几口冷气。周舟用自己没被揍的眼睛看了看刚刚一同进来的三人组,红毛也发现了她的视线,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伸手比了个中指。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就不该跟她们那种祸害计较。”
“对吧,就该让她们说去,反正她们也就说说而已。”汪小曼将湿巾收了回来。“不过你能帮我说话我还是很开心的。谢谢了,周舟。”
汪小曼露出一个笑容,在周舟眼里那灿烂的就跟六月的太阳一样。周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感到有点意外,要是以往发生这种事,汪小曼虽然口头上会说不在意,但肯定会暗自生闷气。但现在汪小曼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不在乎那三人组。
“小曼,你有点高兴啊。我被揍了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嗯,你被揍了我还是有些生气的……”
周舟苦闷的表情让汪小曼有些尴尬,不过女孩儿很快就表明心迹,让周舟安心。
“不说这个了,小曼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啊,这次月考……”
“上课了!别吵了!”
老班的突然进场打断了周舟想说的话,女孩儿转过头看了一眼抱着一摞卷子的老班,眼中的杀气简直快要溢出来。而就在她准备无视老班继续跟汪小曼说的时候,老班开口了。
“汪小曼。”
“嗯?!到!”
突然被点名吓了汪小曼一跳,她立马起立,正当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事的时候,却发现老班的神色很是柔和。
“同学们,这次月考。让我们恭喜汪小曼同学拿到了年级第一,给班级争光!”
老班的恭贺让汪小曼有点转不过来弯儿。
什么?年级第一?我吗?
汪小曼愣愣的,直到老班带着全班同学鼓掌她才反应过来。看着周围浪潮一般的掌声,她蓦然间有种漂浮在云端的感觉。快乐的蜜糖从心窝里渗了出来,她察觉到自己没有刚刚得知数学成绩那样的小惊慌,而是平静,淡然的。
以近乎享受的心境去接受这一切。
“那么,按照惯例。汪小曼同学的位置和薛训同学的位置做交换。当然,我也希望薛训同学能记住这次教训,早日回到第一排。”
薛训,也就是土拨鼠。他神色有些落魄,以往汪小曼也见过他这幅样子,每次他因为大意失手,不得不调座位的时候。就会跟丢了魂一样的失魂落魄,每当那个时候,他总会一脸愤恨的敌视抢走他位置的人。
但这一次,土拨鼠的眼睛里没有敌视也没有愤怒,他把自己的桌子搬了出来,眼中少有的空旷了起来。
汪小曼也少有的心无杂练。
接受托卡什的礼物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它让自己变漂亮,让自己拥有曾经丢失的才能,让自己成为班级的焦点。让自己从透明的空气变成了闪耀的明星。让自己……
汪小曼看了看土拨鼠前面那个位置,那是最靠近讲台的,也是唯一一个能靠近讲台的位置,那是向玉蜀的位置。
让自己,能追上某个人的背影。
汪小曼搬起了自己的桌子,往前走去。周围是男生们稍显兴奋的呼声,还有些一些女生的庆祝和小声嘀咕。一直摆着臭脸的老班少有的表情温和,把学习时间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他这次放下了学习时间来等汪小曼挪动课桌。女孩儿露出了一个笑容,比刚刚周舟看见的那个还要耀眼。
“得意个什么劲!”
当然,周围的声音并不是完全是祝贺。汪小曼能听见三人组低声的嘲讽,听的很清楚。但她并不在意,也没必要在意。谁会去在意她们的嗷嗷狂吠呢?她们对现在的自己也只能做到可怜的嘲讽了。
还有什么声音,混在众多的声音中。有些模糊,有些低微,让汪小曼听不清楚。汪小曼原本想去仔细听听,但想想看还是算了,反正不重要。
周舟看着搬着桌子走前去的汪小曼,心情突然有些复杂。但她终归让对好友进步的喜悦填满了心房,女孩儿的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恭喜咯,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