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得偿所愿?

接下来的日子,伊瑟显得更加急不可耐,富有狂热的热情,而且愈发游刃有余,饥不择食的寻找着一切目标,常常去对其他同伴望而却步的对象下手,甚至还会变本加厉地对同一目标多次下手。与此同时,他取得的成果也是其他伙伴无法比拟的。

每次收到伊瑟带来的东西,痞老板总是高兴地大叫:“以前我看走了眼!没能发现,爵士你真是干这行的天才!主顾一定很满意。”

这一天,痞老板带来了一个新的任务,“现在,新的工作上门了,这次的活很有难度,因为要从卫兵那里拿来。”痞老板拿出一张破羊皮卷,上面简单的画着什么。

听到卫兵二字,所有孩子都沉默着,不敢接这个任务。

“同样!与它的难度相符,它有着颇高的回报!20枚银币!”痞老板高声自言自语着。想用高额的回报和不存在的热情鼓舞和诱惑他们,然而并不如他所愿,还是没有一人敢答应。

“这是什么?”伊瑟问道,图上是一个方形物体,串着绳子,方形上面画着一个眼睛。

听到有人感兴趣,痞老板兴奋的来到伊瑟面前。

“我的宝贝爵士,这是什么不重要,你要想的是怎样把它拿出来,顾客许诺了相当高的报酬哦。”

“那很简单,是需要一个帮手。”

“听听!大家!听听!这就是天才!那么有谁想要当爵士的帮手?”

还是无人答应。

这时,小帽子喊道:“我和他去!”

“你吗?”痞老板似乎对他不够满意,然而也没有其他人敢答应,“很好!小帽子,那就祝你们好运!只是记得要回来呀,不要迷了路。”

就这样两人出发,并排走在路上,一言不发。

“我以为你买到你想要的就不会再回来了。”小帽子最先开口。

“还差一件东西。”伊瑟瞬间回答,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发问。

“你为什么要接这个?其他都没人敢接,这被抓到就会送命,这可不比一般的那些任务。”小帽子看着他。

“这个最快,我也是,想来想去,果然我还是不应该干这个,心里面很难受,很奇怪,感觉像是欺骗了某个人。算了,不去想了,只要干完这一次。”伊瑟淡淡说道。

小帽子听完他的一番话,面色有些凝重,“值得你用命去买吗?”

“嗯……也不能算用命去买,因为不被抓到,所以就不算用命啊。其实,干了这几天,我发现这个活还挺简单。”

小帽子说道:“告诉你一件事,痞老板看上你了。你已经无法脱身了。引起了痞老板的兴趣,他不会让你离开的。而且他怕你走后会揭发他们,如果你真要离开,他们会杀了你。”

“怎么会?我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你信不信随你,给你讲一个以前的故事。也有一个孩子,像你一样技巧娴熟,在攒够钱后想离开这样的生活。他跑去卫兵那告发我们,痞老板知道后,贿赂了卫兵,后来你猜怎么?卫兵反而把那个孩子吊死了。在这里痞老板勾结着卫兵,当他看中的人,是跑不掉的。”

“怎么会……我觉得痞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演戏!因为我就跑过,一共三次,都被抓回来,然后被关在木桶里面毒打……只要你还在王都里面,他们就有办法抓你回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恶人窝的眼线。”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第一次见到你,你问我有没有好赚钱的方式,我就拒绝了你。因为我不想你像我一样。在这生活的人,或长或短,最后都会失去作为一个人的该有的东西,而你没有,还有第一次时不想教你,也是想让你打消这个念头,你不应该干这个!你不应该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做这个最终都会迎来自己的报应,想要靠不劳而获活下去,到头来被抓住绞死、染病没钱医治病死,被同伴诬陷当替罪羊绞死……趁你还有机会!”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确实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该何去何从,逃到一个没人能抓到的地方……”

“是的,如果你要走,我有一个去处,我平日除了偷东西,还有一个帮鱼摊杀鱼的工作,我们可以搭上老板去港口的马车,去港口生活,那里有大海,还有钓不完的鱼。我和老板说好了,就在明天出发!……”

伊瑟听完他的话沉思许久,“大海……听起来很不错呢,只不过我还要征求下一个人……”

“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她们都是累赘!醒醒吧!忘了说一点,带你去渔港的条件就是不能带其他人,唯一对你好的人是你自己!”

伊瑟听着小帽子的话,说不出话来。

“不,我不能,唯独这一点不能变。”

“……好吧,也许这就是你吸引到我的地方,谁知道呢?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再劝你。我已经告诉你了,要想不被抓回来,就离开王都,只有离开这儿,才能让他们找不到,到时不要抱怨说我没告诉你。”小帽子站起身戴正帽子,“好了,那就赶快来干完最后一票吧。”

“给你说下我的计划,这里的卫兵很少,守夜人只有一个,里面的人我想到了夜深都会睡着。所以我们只要等守夜人离开或睡着的时候,我就进到最里面的库房中。”

“明白了,然后我在外面望风,要是有意外发生,我会尽可能帮你争取些时间。我要是吹口哨的话,就意味着卫兵快醒了或者有其他意外,你就该离开了,不论找没找到。”

“就这样办。”伊瑟似乎还有什么顾虑,“只是,今晚回去要晚了,薇薇安一定很担心吧。”

两人隐蔽在街角,等待着守夜人睡去。

背靠斑驳的城墙下方,就是卫兵营地。在战争期间这里曾经容纳着600多名士兵和弓箭手,然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不到十人的轮班卫兵。

等到两人也被困意快要吞噬的时候,门口的守夜人终于靠着栅栏睡着了。

当对方睡着的时候,伊瑟一下清醒万分,开始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

“我去了。”

伊瑟直立着身子,就好像他就是这里的一员,直接走了进去。

不出所料,门房的里面卫兵睡的横七竖八。里面是用石头垒砌的走廊,插着火把,灯火通明,一条直直的通道,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四遍也都是囚犯的牢房,除了呼噜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伊瑟径直走到仓库门口,轻轻推了下,门是锁上的,斑驳陈旧的木门上方挂着一把厚重的大锁。

伊瑟掏出兜里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木棍和用钉子砸成的铁丝,凭借几天学到的开锁技巧,嘴上默念着上帝保佑,手中精细地摸索着。

既害怕又紧张的伊瑟稍有风吹草动,他都触电般的回头观望,所幸,还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上帝不会保佑他做这样的事,折腾了半天,手中铁丝断成两节,伊瑟心急火燎再尝试,又断开,直到断的短到无法再进行,也没有搞开这把大锁。

还有什么办法?哨声没响就要无功而返了吗?伊瑟额头的汗水滑落在睫毛上,他焦躁着抹着汗水。

只有去门房卫兵熟睡的地方找钥匙了,伊瑟意识到这一点,只感到身体恍惚,心脏想要跳出来一样。虽然很危险,但尽管他们要是醒了,我也能在他们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快速逃出去,他们一定来不及追我。伊瑟这样想着,折返到门房。

推开房门,老旧的门吱咛作响,那声音令伊瑟浑身上下的毛发打颤,好在里面的人呼噜声远远盖过,他就像踮着脚尖跳跃在熟睡的群狮当中。

他发现了钥匙,在一个他远远不敢拿的地方,房间最里面的高墙上挂着。他看见的时候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凭他的身高够不到它,如果去取这钥匙,就要什么东西垫脚,高高站在房间正中央,这样要是惊醒他们,自己肯定跑不了,这无异于自杀。

还有什么?伊瑟注意到边上有锤子,凿子,大铁钉。

“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伊瑟希望看到一个自己也无法想到的合适工具,“……要是还有铁丝也好……这样就能像刚才那样再尝试一下……”

已经一刻都无法在这个空间停留,伊瑟拿起锤子和凿子又跑到仓库门前。

可是,这个东西要怎么来用啊,砸的话,毫无疑问会发出声响,甚至惊动所有人。

门外的小帽子已经发现守夜人要醒来,他开始按计划吹响口哨。

然而此刻伫立在仓库门前的伊瑟并没有听见丝毫动静,除了火把燃烧的声音外便是囚犯们打呼噜的声音。

“该死,不知道他听到没。”小帽子焦急地观望着,他意识到他们完美计划的巨大漏洞。

就是当哨声小时,伊瑟可能会听不到,当哨声大时,可能会惊醒守夜人。

等过两分钟,伊瑟仍未出来,很显然伊瑟没有听到哨声。

眼看守夜人要醒来,小帽子咬着嘴唇,加大声音又吹了一次。

此刻正在尝试用凿子撬锁的伊瑟还是没有听见丝毫哨声,他搬弄着那把大锁,凿子也无法撼动它丝毫。

反而小帽子这边,守夜人是完全醒了过来。

两分钟后,还是没见伊瑟出来。小帽子心沉到底,事已至此,只能吹响亮的一声口哨,然后和守夜人搭话拖住时间,等伊瑟出来后,夺路而逃了。

就这样,小帽子孤注一掷吹响了哨声,然后走向守夜人。然而这一声最大的哨声,还是丝毫没有传进伊瑟耳中。

“喂,什么人?你在干什么?”

“长官,我只是一个小孩,请问……”小帽子一时紧张,竟然想不到说什么。

“这么晚了,你在街上干什么?你是谁家的孩子?”守夜人发问。

“啊?我好像有见到不死者……在……那儿边。”小帽子一边朝一个漆黑的地方指去,一边用余光扫向门口,伊瑟还是没有出来。

“你个小鬼在说什么?王都怎么可能有不死者?”守夜人看了看那边回过头,然而就在此刻,他注意到眼前的男孩似乎更在乎营地里面的什么,联想到前面的哨声,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跑向营地呼喊起来。

此刻,小帽子心一凉,虽然很不愿意,但现在他必须抛弃伊瑟,自己逃命了。

“起来!有人入侵!”守夜人用利剑撞击着盾牌跑进营地,其他睡梦中的同伴纷纷惊醒,衣服还没穿上就抽出长剑。

而守夜人则跑向走廊深处,他一一扫过每个囚房,人数和锁子都没有问题,他看向仓库,仓库前也没有任何人,那把沉重的大锁仍然挂在那儿。

守夜人回首望去,小帽子还站在原地,没有逃跑,如果有小偷的话,要是被发现,同伴应该四下逃命才对,而此刻他还站在那里。更何况来偷卫兵,也未免太狂妄了,意识到似乎是自己大惊小怪的他连忙叫住其他卫兵。

这时的伊瑟已经在仓库内,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已经濒临崩溃,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却安静了下来。

虽然没办法打开这把大锁,但是伊瑟注意到陈旧的木门上固定锁扣的地方,只有一个钉子,钉在腐朽不堪的木门上,用凿子轻轻一撬,便绕过了大锁,打开了房门,这也是赶回来的守夜人发现锁子还挂在那里的原因。

“在哪儿?在哪儿?在哪里?”伊瑟急迫地在成列架间穿梭,焦急地搜寻者。这里堆放着很多兵器和各种各样的奇怪物品。

“就是这个,一定是这个!和图上画的一摸一样!这个东西好像哪里见过……”伊瑟注意到一个紫色的金属牌,刻着一只眼睛,挂在角落不起眼的架子上。他感到莫名的头晕,不知是不是长时间的高度紧张所致,来不及多想,迅速离开。

犹豫一直没听到小帽子的哨声,伊瑟仍然认为卫兵都还在熟睡,堂而皇之的走了出来,竟没一人注意。

然而此时外面的守夜人,却清清楚楚地看着他从大门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是从哪出来的?”

在场三人都愣住了,伊瑟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一旁小帽子不知所云的站着,面前的守夜人狐疑地盯着自己。

守夜人率先反应过来,看见伊瑟手上拿的东西,“原来真有不怕死的小偷……”

他立马拔出剑,朝伊瑟砍来,眼见要一命呜呼的伊瑟下一秒却看见迎面而来的守夜人一头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伊瑟被眼前的场景搞得更晕。小帽子跑过来拉住他,迅速离去。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小帽子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就那样直接倒下了,我什么也没做……倒是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不吹哨?吓死我了。”伊瑟有些生气地质问。

“上帝作证!我吹了!我吹了三次!你一次都没听到吗?”

“没有。”回想起来的伊瑟只觉得毛骨悚然。

“喂,卫兵追过来了……”

没等伊瑟和小帽子走多久,大量的卫兵出动了,在漆黑的街上叫喊着,一家家人的油灯亮了起来,伊瑟和小帽子先藏在一处堆着废物的后面。

“这下王都是彻底不能呆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干完这一次,我就要远走高飞了。”小帽子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等到卫兵跑去另一个方向搜查,确认安全后,他俩才出来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