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在家养伤的凉平,天天躺着,盯着上铺的床板,整个人都快憋出精神病来。
在便利店做兼职经常需要搬货,自己左手的伤又还没彻底痊愈,所以还没办法去上班。
一整天都宅在家里真的很无聊,家里连电视都没有,手机又坏了。
凉平只能在每天下午溜出去,走在城中村牌坊旁边的电器店,傻傻站在门口,看电器店橱窗里的电视样品机播的流行电影。
偶尔凉平还得提早出门,因为去晚了的话,附近的小学一旦放学,橱窗前会挤满了小学生,就找不到一个好位置看电影了。
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看电影了。有一次,凉平在看一部喜剧片,看到好笑的地方忍不住笑了两次。第一次笑是因为电影好笑,第二次笑是因为听了自己第一次笑的笑声觉得好笑。
自己好像也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面对生活了。
命运之神终于还是肯眷顾凉平了。
无所事事游荡了一个礼拜,伤口也渐渐痊愈。
凉平开始趁着米迦勒白天去蛋糕店上班的时间,自己偷偷跑到荒地独自练习杂技。
练习了一段时间,凉平的运气都挺好,没再像上次一样随机抽到危险的魔法——召唤出降服不了的尸魔•白骨夫人,而是随机使出了像制造云朵、速度变快、召唤冰雹之类的魔法。
最惨的一次,是随机抽到了催眠魔法,导致凉平躺在荒地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醒过来。
慢慢地,凉平摸索出了使用随机杂技的诀窍,也学着以自己的意志力去干扰幸运大转盘的指针,以便抽取到更符合自己需求的魔法。
一般来说,自己的情绪越是激动,随机到的魔法的强度就越大,但是和自身需求的契合度就越低;而自己的情绪越冷静,随机到的魔法的强度就越低,但是和自身需求的契合度就越高。
要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的话,岂不是就可以使出同时具备强度大和契合度高的魔法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凉平继续训练自己,站在荒地上,不断地打出响指,以求更熟练地运用随机杂技。
才训练了三天,凉平就使出了梦寐以求的痊愈魔法,让之前一直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彻底感觉不到痛感了。虽然这次的痊愈魔法力量没那么强,没办法愈合伤口,但能够让自己别再被疼痛折磨,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在夕阳下举起手,望着这阵子打响指打到又红又肿的右手手指,凉平百感交集,感叹命运之神终于还是眷顾到自己了。
天色变暗,影子拉长,凉平将打响指打到微微发抖的手插进口袋,离开荒地,准备回出租屋。
在城中村东北方向的拐角处,有个大花圃,平时村中那些养狗的人都会去那里遛狗,久而久之,花圃里面就积存了很多很多的狗大便。
当凉平经过花圃,看到了有个小女孩跑到花圃里玩,在树丛间跳来跳去,像只兔子一样。
“妈妈!那是什么呀?”小女孩指着一大坨看起来刚拉不久的狗大便,问坐在花圃外石椅上玩手机的妈妈。
小女孩的妈妈稍微抬了下眼睛,回答:“那是狗屎!很脏的!别踩到了!”
小女孩听后欢欣雀跃,在树丛中边跑边喊:“妈妈快看!这里也有一堆狗屎!那里也有一堆狗屎!妈妈!妈妈!这里有好多狗屎哇!”
站在一旁的凉平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不过随后想起了那个酒鬼老爸,脸立马像午后的天空一样,渐渐阴沉下来了。
回到出租屋,米迦勒已经下班了回来了,正蹲在厕所里洗菜。
“你跑去哪了?下班回到家看不到你,还以为你被卡门绑架了。”
“我出去看电影了。”
“去哪看了?”
“就在牌坊旁边的电器店门口,那里的电视样品机每天都会播新的电影。”
“这么好!下次约上我啊!我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行啊,不过要去看的话,得早点去,去晚了,好位置都被小学生霸占光了。”
“下次去,我觉得我们得带个小凳子去,我年纪太大了,要我站一部电影的时间,我可能受不了。”
“屁啦!你不是天使的后代吗?这么丢脸的!站两个小时都站不了?”
凉平走到厕所门口,臭屁地伸出左手给米迦勒看。
“我在洗菜,把手拿开啦!别挡着我。”
“看!”
“看什么鬼?”
“看我的手。”
“你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我这几天其实都在偷偷练习杂技,越来越熟练上手。我今天随机使出了一个痊愈魔法,虽然伤口还没彻底痊愈,但是已经完全不会疼了。”
“诶!真的吗?这么厉害。”
米迦勒赶紧站起身,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干,握着凉平的手仔细端详。
“你不是说魔法也是有所限制的吗?为什么我能使出痊愈魔法,你却使不出?你不是那个什么什么魔法学校最厉害的学徒吗?”
“首先,我确实是魔法六学宫近千年来最优秀的学徒之一;其次,我只是说魔法有所限制——这是事实,但并不代表我不会痊愈魔法,也不代表那时的我可以使用痊愈魔法,更不代表那时的我愿意使出痊愈魔法。”
“什么意思啊?”
“懒得解释给你听,我还要洗菜做饭呢!”
“不解释就不解释,哼!反正我靠自己的魔法,也能医好我自己手上的伤口……”
米迦勒蹲下身继续洗菜,凉平继续把已经不痛的左手,在米迦勒面前炫耀般晃来晃去。
“看!快看!我的左手已经不痛了诶!完全不痛了!看我多厉害!”
被搞到觉得烦得受不了的米迦勒迅速伸出手,抓住米迦勒左手的手指向外掰。
“哈?你的手不痛了是吗?那现在呢?痛不痛!还痛不痛?”
“啊!痛死了!你他妈快给我放开!我要是再受伤不能去上班的话,我会疯掉的!”
在凉平的再三求情下,米迦勒总算放开了凉平的手指,继续蹲下身悠闲地边哼歌边洗菜。
吃完晚饭,米迦勒在拖地,凉平蹲在厕所洗碗,手指还在隐隐作痛。
凉平狠狠地搓着碗,一边暗自咒骂米迦勒刚才那么使劲。
米迦勒拖着拖着,忽然停下动作,拄着拖把,朝着厕所喊:
“喂!洗好碗了吗?”
“要你管!”
“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说。”
“既然你的手已经快痊愈了,我觉得明天应该……”
“……是啊,我也觉得明天应该开始回去上班了。”
“你想什么啊?我想说的是,你的手差不多快好了,杂技也比较熟练了,我觉得明天应该开始进行入团试炼了。”
“……”
凉平停下洗碗的手,忽然觉得无形的压力降落在肩膀上。
自己这阵子一直在逃避的难题,终于一下子摆到了面前。
“喂!你在听吗?”
“在听啊!”
“那你的意思呢?”
“……咳!好啊!反正我现在的杂技那么厉害了,区区的入团试炼,有什么难的?”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继续逃避下去。
但经历了这个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的夏天,现在的自己,想做出改变,想鼓起勇气面对这些挑战。
哪怕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