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不笑了,这回我要认真地,正经地问你件事......噗哈哈哈哈!”

“你不是刚说不笑了嘛!”

这会儿又能看见一点微弱的月光了。借着天上的光亮,苏夏看到隐藏在树林之中的身影,披着的铁甲的反光,就一边笑,一边巧妙地挡住帕蕾朵的视线。

“哈哈哈哈,因为你一脸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哎?可,可爱?我可爱吗?”

计划大成功,帕蕾朵光顾着害羞,完全没注意树海的深处。苏夏心里想着:这样作为见习魔法师可是相当不合格的啊。

向深处仔细注视的话,就能发现许多的银色反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不,在这样的晚上,说不定就是落下来的星星——化成了军队。隐秘在暗处的军队,只有在最深邃的黑暗中才能看见的军队,也就是父亲的军队。多尔吉一定也在那里面。

说到父亲。

“我要向您证明,我也是有力量的,就算不用借助您的帮助,也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

不经世事的自己,撇下这句话就离开唐可,明明只是数月之前的事,却感觉好像已经经过了好几年一样。然后还有不得不接受的事实,那就是因为缺少社会经验,四处碰壁,最后还是在多尔吉的帮助下,在小酒馆勉强度日。就是这样的事实。

如果不是父亲来联络勇者的住宿,倔强的自己恐怕还是没有勇气和家人联系吧。在酒馆就餐或者住宿的人里,也有从唐可市来的,那些人之中也有知道她的来历的,苏夏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向他们询问家乡的近况。就是这样的事实。

可就算是这样的事实。

“你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吗?”

如果被人这样地问了的话,苏夏肯定会一边否定,一边承认自己只是为了将来而蛰伏着。她的信念从未改变,但是究竟要蛰伏到什么时候?

打破现状的方法还是存在的。只要加入了勇者的队伍......

右半身顿时一轻。

“苏夏?怎么啦苏夏?”帕蕾朵拽着苏夏的围裙,轻轻摇晃,“还要走很久吗?”

打破现状的方法?

已经消失了。就在刚才。

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时,枯叶的清脆声响、右半身特别是腰部感受到的,带有重量的暖意。

不对,或许还是有存在的可能的。

苏夏笑了:“不用了,大概——用照明魔法吧。”

“‘照明’!”

“帕蕾朵。”

从魔杖尖端放出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嗯?怎么啦?难道说有什么东西在——啊啊啊啊啊啊!”

“要冷静喔。”

简直要睡过去一般的,昏眩。

不知道是光线还是自己的大脑在摇晃着——苏夏·希拉菲尔德背靠着树,缓缓滑落到地上。

那种生命在流失的感觉,至今仍然清晰地记着。温暖,困倦,无力,还有某种意义上的,达成了目标的满足感。她不禁觉得自己或许会喜欢上濒死的感受。

因为魔法的作用,右臂现在已经不疼了。义肢是用易于传导魔素的黛木和坚硬的铁石制成的,到如今,那种坚硬的感觉也习惯的差不多了,虽然文书工作还是有点困难,不过做些简单的抓握动作完全没有问题。叫多尔吉去办出院手续,明天就回家吧。

“回家?怎么说也太早了吧,你倒是好好休养几天啊。”

“嗯,我估计多尔吉也会这么说。”苏夏回应勇者的话,“总比在这里待着,什么也做不了强。”

说这话是出于无意,可勇者的眼神还是闪躲了一下,就好像意识到这是在间接地批评他一样。

“帕蕾朵那家伙,到底是干嘛去了,我去找找看吧。”

留下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苏夏还是自己的话,勇者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