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就像是一团痛苦的棉花糖,明明声势浩大,却还没有细品便已然消失。
大好的周末,莫忧却不知怎的迟迟没有回话,大概是又睡昏过去了吧,我不再理睬索然无味的手机,跨上爱车。一路向南,与龙在早就约定好的地点会和。我们沿着河堤的路不知疲倦的加速,冻河与天空混成一通浑浊,从耳畔刮过,连同苍劲的风一起,无边无际的在前路上蔓延着。我们在一处桥下停住,稍作休息。
“呼哈,爽!”龙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怒饮了半升运动饮料。
“这么喝对胃不好吧。”
“管他*的呢!年轻不挥霍等着老了飙轮椅?”
我无言以对,只好看看风景。
“诶,等会,这是什么鬼组合?”起先以为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定眼一看才发现有些奇怪。
“哪呢?我瞅瞅。”
我了指过去,那里有一位雄壮的男性正蹲在一辆共享单车旁不知道干着什么,一位少女在旁边守候着。
“我去?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胡光啥时候和杨可蓝这么熟了?看看再说。”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意想不到出现了,莫忧也推着共享单车走了过来。
“走吧,”我招呼着龙,“既然她来了那指定是我们误会了。”
“呀,什么巧字能这么写啊,今天真是怪了。”莫忧发现了我们。
“是啊,这是什么脱缰现场啊?”
“如你所见,我们骑车的时候杨可蓝链子掉了,结果碰到了胡光,又碰到了你们,我想去找一下修车师傅结果没找着,现在正一边解释着事情一边看着胡光没头没尾的修车,就这么简单。”
“呼——”
我似乎听到了有谁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怎么样?好修吗?”
“不怎么样。”热心市民胡光满头大汗,“老实说其实我也是外行。”
“呃......要不我看看......试试......吧。”龙支吾着走了过来。
胡光退在一旁,龙摆弄了两下转过来对我:“手纸给两张。”
他接过手纸,熟练的夹起链子,绕上齿轮,同时另一只手转动脚蹬,齿轮“咔哒咔哒”的与车链咬合在一起。随着脚蹬转过一圈,这辆共享单车又焕发出生机来。
“哇,你修这个居然这么厉害!”粉色的小兔子不禁夸耀起龙来。
“诶!没什么......经常和我爸骑车,都是从他那学的......变速车问题还挺多的......尤其是换挡的时候......”与他修车技术成反比的是他世界级爆炸的聊天技术。
“我说,她是怎么做到骑掉链子的?”我向一旁的莫忧低声询问着。
“唉,该说是发动机活塞还是打字机呢......总之豪迈的很啊。”
我看着那个跳绳像机关枪一样的莫忧脖子上淌下两注汗水,不禁对眼前高深莫测的兔子肃然起敬起来。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我见杨可蓝骑上车,便也跨上战马。
“沿着河边骑骑,你们呢?”
“都一样的,我们一起走吧,对了,主席怎么走?”
“我......也沿河。”胡光没有车。
“没事,反正都是溜达,下来走走也没什么不好的,一起走吧。”
“嗯,行。”除了一脸茫然的龙,其他人都同意了莫忧的意见。
于是我们三路人马会和到了一起。
“所以说,这位杨同学是什么时候同你认识的?怎么从未听你讲起过?”胡光接过龙的饮料,疑惑的看着莫忧。
“没什么......女人的友谊嘛,哈哈。倒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个,说起来就有些漫长了......”
“也没什么啊,男人的友谊嘛!”我抢在胡光长篇大论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沿着河堤漫无目得的走着,经过一处军绿色的帐篷,大概是过几天卖鞭炮的吧。
“话说再过两天就春节了啊,今年春节不弄点什么活动吗?”
“没想好呢,大家都回家了,要办也得等初六了吧,至少人能多点,还能有点年味。”莫忧盘算着。
“弄点礼花啥的热闹点?”
“嗯,凌霄同学的提议倒是不错,我们或许做不到烟花表演那么专业,但可以用自己的特色来弥补。”胡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个......可不可以有一些声音稍微小点的节目?像......灯谜什么的。”小兔子发出了自己微小的声音。
“我想到了!”胡光突然大声,“我们今年自助烟花吧,学生会负责大礼花,剩下的大家想放什么全部聚到一起,然后设计成有节奏感的统一燃放,怎么样?”
“稍微有点困难可能,但未尝不可一试。”
“嗯,而且垃圾也好处理。”莫忧看到了方便,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关键是......就放那么一小会儿大家会专门跑一趟吗......”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哝着。
“这倒也是个问题,那就弄点活动先凑合一下吧。”莫忧一脸想省事办办的样子。
“然后,您打算怎么凑合呢?”
“这个嘛......刚才杨可蓝不说了吗,灯谜什么的。然后找几个写字好的,现场写春联。旁边摆上棋桌,以防某些人闲的无聊。上次就有些个莫名其妙不知道哪疼的人投诉说没有地方下棋,这次我看他不下的......还有找几个卖会卖热饮的,卖卖靠谱点的奶茶,然后.....上次那个套圈还挺不错的啊,可以叫过来试试。再有就是现场打个年糕,再设计个抽奖好了,奖品有意思点,一个小时开一轮奖,这样差不多就能留住一批人了。舞狮子这玩意现在还有人爱看吗?要不舞个小猪佩奇什么的?嗯,听起来还挺有意思,正好今年是猪年。剩下的正厅的大屏幕下点春晚看看吧,管他好不好看气氛到位就行,背景音乐放点《好运来》之类的......好像也没什么了,暂时就能想到这么多了,总之还是以气氛为主,剩下的都好说,嗯,我是这么想的。”
“啪啪啪啪啪啪......”随着胡光的领掌,我们都鼓起掌来。
“嗯?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再凑合凑合都甚至都可以出一本书了。”胡光由衷的钦佩着。
“话说......校长.....会同意这种活动吗?”
“喂?”胡光打开免提,帮莫忧举着手机。莫忧把刚才的计划书面的表达了一遍,顺便把时间表精确到分。
“啊,你们弄吧,我不参和,挂了。”
“嗯。”
“嘟——”随着声音变成占线,这个走路走出来的烟花展正式神他*的拉开了帷幕。
这是一个及其平凡的下午,我坐在龙家不知到不吃不喝不睡打工搬砖几年能换来的车中,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我们后面跟着几辆载满了易燃易爆物的小货车。那是龙所谓“想放的”鞭炮。大概也就是搬空了几个售卖点的量吧。
我们抵达了学校,时间还早。我们将礼花交给了目瞪口呆的胡光,回到了宿舍。我将珍藏的宝贝掏了出来。
“这是啥?”
“鞭炮啊。”
“啥?还有这样的?”
“嘁,”我懒得和土鳖龙一般见识,“我说啊,礼花、魔术弹,这些都是给娘们看的玩意。崩二踢脚,拆大地红,这才他娘的是大老爷们干的事。”
“那,这玩意咋放啊?”
“这有啥咋放的?”我把二踢脚点着,放在外面的窗沿上,然后关上窗户。
“嗵——轰!”紧接着是一片报警器的声音。
“就这么放的。”
“卧槽!哈哈,这么大声!有意思!”
龙拿过打火机。
然后就是战争般的喧嚣响彻大地,此起彼伏。各色报警器百鸟争鸣。
“这个叫麻雷的劲够大啊,再给我来一个。”
“不行!没了,我还要放呢。”
“拿来吧你!”
我一个没注意,被龙抢了去。龙一把点着——
“喂!你们还不过来帮忙,班里都忙死了。”窗外,一只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小兔子突然出现,身后站着莫忧。
“嘶——”龙真正意义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推上窗户,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了床下。
“卧槽!你他*脑子进屁了啊!”
“*的,快点踩啊!踩灭!快点!一会炸了!”
“为他**啥我去踩啊!我他*该死呗?”
“那他*你不踩我不踩谁他**踩啊!”
“你**问鬼啊!谁他*扔床底下去的!啊?是他**的貔貅还是你**的麒麟啊......”
“嗵啪——”
随着一阵短暂的失聪,刺鼻的硝烟在寝室内弥漫开来。
龙一把拉开窗户,我们抢着跳了出去。
“卧槽,你就不会扔远点啊!”
“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吗!再说......”龙突然收住了嘴,小声嘀咕起来,“不是有人不喜欢声大的吗......”
“呵,悄悄告诉你,其实她还不喜欢腿控的老变态呢。”
“啥?不可能!”龙一脸愤怒,“你别瞎哔哔了,地球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腿啊!”
“你们唠什么呢?还有其他鞭吗?”
“诶,你也要放吗?”杨可蓝看着跃跃欲试的莫忧,一想到这个在场的唯一有常识的人不久之后就要被莫忧毒化了,心中难免泛起一丝酸楚。
“嗯?”莫忧收住手中的动作,想了一下,“哦,对。那,有没什么太大响的吗?”
“窜天猴?”
“对,就是这个。”她拿起两张窜天猴,将一支交给杨可蓝,用打火机点燃手中的另一支,指着教学楼的方向。
灵巧的小猴呼啸着冲向了教学楼,然后距教学楼大概还有几米的地方爆炸了。胆小的兔子下意识地蹲下,捂住了耳朵。
“有点豪放哦。”我看到莫忧的额前有几根微焦的头发。
“我......手放个二踢脚!”
“去你*的吧!”我一脚撂倒神志不清的龙,恨不得把一兜子鞭炮点着了塞进他裤裆里让他理智理智。“我们去帮忙吧,剩下的晚上再放。”
偌大的室内会场人声鼎沸,背景音乐早早就换成了年味十足的曲目。班级里的喇叭花出了热饮,还有几个人出了对联,大家正忙着准备各种东西。
“早知道我也弄点啥来就好了。”龙为自己没有帮上忙而露出了懊悔的神情,只是我心中暗自庆幸着他没把(快递)导弹弄过来暖场子。
“那个,你们能过来帮忙接点水吗?”喇叭花中的一员看到我们过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写春联要用。”
“哦,”我刚要走,那个人一把拉住了我:“没说你。”她递给后来的杨可蓝一个水桶,并给了她一个眼神。杨可蓝迟疑着接过水桶,龙一脸不知所措的不知是该帮还是不该帮。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走开:“一会门口等你。”
龙用奇怪的姿势与杨可蓝走开了。我看看那群正在忙碌的喇叭花,突然察觉到好像他们的老大不见了。
“那个内谁哪去了?”
“啥?啊,你说那个谁啊,她和她那啥分了,现在正内个什么着呢。”
“啊,可真够内个的了。”
我无心在无聊的万能指代词对话上多费口舌,于是走到门口,四下张望,发现胡光正远远地带着一群人布置着鞭炮场地,胡光指向地面,一堆人走开,不一会他们又带着扫帚回来了,将地面上的枯枝落叶尽数扫走。
龙没多一会就回来了,脸上的出汗量比做了几十个引体向上还夸张。
“我不行了,我肾硬化了,我得回家了......”
“要不直接拉火葬场吧,拿金龙鱼烧你,可香了。”我拉住失去灵魂的龙,继续帮忙布置着会场。
在各路人马的合力下,会场很快便布置完毕,晚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场景的铺设别具特色,活动也与莫忧安排的大体一致,虽然有一部分回家还来不及回来的人缺席,但丝毫不影响整体极具年味的氛围。确实如莫忧描述的那样,这样的地方能令人很快融入到这种集体性的狂欢之中。
我和龙在会场中走走停停,玩了一圈下来,累的精疲力尽,刚好马上就到第一轮开奖了,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安定下了,等待着广播。
“呃......同学们好,”广播里传来校长熟悉的声音,“在这冰河初开的三月里,我们相聚于此,共同迎接这一年一度的典礼。一年级的同学们,你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半年,相信已经适应了在这所校园中的生活。二年级的同学们已经度过了半数校园生活,在未来的时光中,你们将要迎接会考这第一次升入高中以来最大的检验。而三年级的同学,你们将要迎接人生中第一次重大时刻,无论成败与否,母校都为你感到自豪。下面,我宣布,里田中学二零一八至二零一九年度下学期开学典礼,正式......胡光啊......这是啥......”
“咔”的一声,校长关掉了麦克,这次关得很严。
“轰——”整个会场都暴沸了,笑声掩过了一切只能吓吓年兽的呲花声,驱散开一起寒冷与阴霾。大家举杯共庆,为这新传奇的诞生干杯。
等到校长再次打开麦克的时候,笑声的浪潮再一次袭来。
“咳!总而言之,祝同学们,呃......新的一年,学业有成,新年快乐。下面,宣布第一轮开奖结果。”
这次,终于响起了掌声。
“三等奖,一零五四、零七二三、零六二五、二零四八、一九七七。”
我和龙互相看看,果然都没中。
“就一本签名册嘛,都是复印的东西有啥收藏价值。”龙不服着。
“二等奖零八五二、零零七四、一三五九。”
“二等奖啥啊?”
“校徽吧,能发光,能变形,据说还有校长的原声。”
“我去,太吓人了,还好没中。”
“一等奖,一七零五。”
“我*!中了!我*,哈哈哈哈哈哈,我*他*了个*的!”龙兴奋地猛拍着我的后背,我的五脏六腑在他的重击下翻腾着。四周火热的目光炙烤上来,我能感受到体表的温度正急剧上升。
“特等奖,一七零七。”
“哦豁!”广播中响起胡光微弱但并不羸弱的声音,“我中了!我中了啊!”
周围的目光迅速转移,广播的声音似乎都被堵得小了一点。我体表的温度逐渐下降,暗自庆幸着自己逃过一劫。
“一等奖是啥来着?”
“点歌吧,大锤倾情献唱一曲。”
“那还等啥!广播站,走!”
龙拖着我就向着广播站狂奔,我们没一会就抵达了广播站,看到了一番奇异的景象。
校长左边是软磨硬泡的莫忧,左边是严刑拷打的胡光。
“校长来一个嘛。”莫忧拉住正要向外走的校长,恳求着。
“校长来一个嘛。”胡光锁住正要向外逃的校长,恐吓着。
“啥玩意啊,没有了?”龙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解的问着。
“嗯。”校长不悦地点了点头,“我没同意,是他们硬加的节目。”
“啊......”龙落寞的转过了身,一步比一步失望的走着,“以前还挺羡慕那些中奖的人呢,没想到全是假的啊......”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安全出口幽暗的绿色灯光中。
“等会,”校长停下脚步,推了推陈旧的老花镜,“把他叫回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沉重的教育者以身作则的承重职责。
龙,真是厉害。
“嗯?那就《青藏高原》吧。”不知为何,再次见到龙总觉得他周身似乎弥漫着一层强者的宠辱不惊,也有可能是屌丝到头物极必反了。
“下面请欣赏,由校长带来的《青藏高原》。”
随着莫忧的报幕,胡光调出《青藏高原》的伴奏,校长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接过麦克。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初闻他不标准的普通话,难免会忍俊不禁,但随着乐曲渐入佳境,他独特的嗓音和极富感染力的情感投入不断地为这曲来自高原的天籁增添着不同寻常的魅力。
“这就是,青,藏,高————原——”
随着最后的高音完美落幕,我们的关注点早已不再其能否震碎灯泡上了。他那趋于完美的演绎早已震碎了我们心目中偏见的灯。这一曲毕,我们将迟到的掌声献给了理应获得尊敬的人。
校长放下话筒,踱步离开。
我和龙正准备走,胡光拉住了我们。
“这两张票我用不上,我得去后台,你们帮个忙吧。”说完,他将特等奖的奖品塞给了我们——两张烟花展特等席坐票。
“要不,我让莫忧塞给杨可蓝?”
“啊?不用。”
“真的?”
“嗯!”看着龙一脸不悦的神情,我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闲逛了许久,看了看表,大概只够一个项目了。
“诶,来点刺激的不?”
“啥?腿?”
“真男人干的事。”
“那不就是腿吗?”
我指向一边的一家摊位——“真男人刨冰”。
“确实够猛啊!这大冷天吃刨冰。”
这时,刚好队尾又站上两个人。
“挺有胃口啊。”我走上去,和那个扎着马尾戴眼镜的玩忽职守爱好者打着招呼。
“你们不也是。”莫忧回过头。
“你怎么又偷溜了?也不见你画我猜啊。”
“没,这次是正大光明出来的,反正后面都是胡光的活了。适度工作有益身体健康啊。”她说着,抻了个懒腰,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什么酱料的痕迹。杨可蓝见状,伸出了舌头,莫忧惊悚的退了几步,得逞的小兔子拿出纸巾,心满意足地擦去那块污渍。
“一物降一物啊......”我不禁感叹。
“嗯哼!”惊魂未定的莫忧下意识的抹了一下另一个嘴角,确认着是否还有可乘之机,“这次,再来比一比怎么样?”
“不了,普通的能不能吃完还是回事呢。”我实话实说。
“哦?摔炮都不敢踩的萎男人。”
“激将没用啊。”
“女装骗钱的死变态?”
“比就比啊!比就比!”
可恶!这怎么赢嘛。
本就不长的队伍很快就轮到了我们。
“所以,你们到底要比什么啊?”杨可蓝不解的问着,头上的蓝色的小兔子眨着眼睛。
“大概就是比猎奇吧,谁更奇怪谁就赢了。”
“那,你们先来吧,我先看看。”杨可蓝退到一旁,莫忧首先下单。
“‘黑白无常’?看起来不错,来一份谢谢。”
不一会,莫忧领到了她的地府套餐,原来是炸臭豆腐刨冰。不愧是她,下手够狠。
“那我就要这个了,‘相思’一份,谢谢。”我和莫忧交换了一个眼神,静候着局势的逆转。
“您的‘相思’,请慢用。”
“嗯?等等,”我看着手中的东西,和我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该不会是普通的红豆刨冰吧?”
“是哦,红豆生南国,春来......”
“我知道了,我不是说这个是怎么起的名啊,只是......这个就不能稍微再厉害一点什么的吗......”
“不好意思,我们是通过严格食品检验的正规经营单位,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的。”刨冰姐姐甜甜的一笑,似乎勾起我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莫忧在一旁看着我,看起来已经胜券在握了。
“这个童年的回忆是那种童年的回忆吗?”蓝色的小兔子蹑手蹑脚的咨询着。“嗯,是那种童年的回忆哦。”刨冰姐姐极富亲和力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终于想起了这场景到底在哪里发生过了!
“等等,不要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话还在嘴边,她便已经买下了那份‘童年的回忆’。那个曾经制造出“大慈大悲地藏王”的恶魔再次将惊喜留到了最后。
杨可蓝接过货真价实的“童年的回忆”,疑惑的端详着。
“这个鞭炮是巧克力做的?”
“不,那个是真的哦,‘用攒了许久的零花钱,买一挂长鞭,拆成一个个小鞭,享受与伙伴们打炮仗的快乐时光......’这就是最美好的童年的回忆啊不是吗!”原奶茶姐姐一脸红晕的叙述着她合理合法公开贩卖有毒食品的原因。
“这是什么改革春风童年啊......”我不禁汗颜。
“唔......”兔子获得了猎奇冠军,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个,真的能吃吗?”
“麻烦,我......也来一份相思。”已经几近毫无存在感的龙终于开口了。
“好的,请稍等片刻。”
“你装啥装,这时候咋这么普通呢?”
“没啥,天气冷,想吃点辣的......”
“我说,这是几?”我伸出两个手指。
“耶?”
“耶你个大富翁啊!”我横过手指,轻戳着龙眼。
“这叫你清醒点!”
他捂着眼睛,歪歪扭扭的撞上了凑过来的杨可蓝。
“和我换吧,一口没吃的。”坏兔子捧过手中可怕的毒物,趁着龙失去意识,夺走了龙手中的红豆刨冰。
“啊!啊......什么......不是......好吧......”一阵奇怪的乱码之后龙终于反应过来,慢慢地接受着事实,看着手中的新年刨冰。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杨可蓝的头上滑落。
龙捡起,再抬头时杨可蓝和莫忧的身影早已不知道随着涌动的人流到哪里去了。
龙四下环顾,迟迟寻不得人。
我看了看时间,最终的盛宴要开始了,我无暇顾及龙的小事,一把拉着他跟着人群涌向室外。
“所以,你能想到最浪漫的是就是两个大老爷们在一起慢慢看烟花?”我质疑着龙。我们身旁是一对看上去像是情侣的笨蛋混蛋,大抵是认识的人撮合来的。
“不然呢?”龙直勾勾的注视着一片昏暗的夜空,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你和杨可蓝......”
“我对她没感觉。”
“啊?”
“真的啊,我,只不过是不擅长和女生说话而已。”龙底下头,毫无底气。
“我咋觉得不是。”
“你懂什么?你又不了解我。”龙转过身,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一朵烟花忽的腾起,在天空中绽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绚烂的光辉照亮了写满憧憬的面孔。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主要是......已经太晚了。”
“怎么说?”
“算了,没啥......看礼花吧。”龙将自己随意的丢在椅子上。天空中爆开无数短暂的挥霍,地上几挂长鞭噼里啪啦的甩了起来。
烟花展,高潮至。
千屏万障卷天地,
落碎形销风掩声。
沙烟四笼存,
骤歇箜篌灭。
何白难辨寂寥月?
锁了眼听,
凌凌孤风朔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