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
施特劳斯用拇指按着自己太阳穴,试图来缓解自己宿醉后的头疼,也让自己更好地消化叶好和自己说的这些话。
“喀秋莎小姐,请打我一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啪,瞄准后脑勺,就像父母拍打不争气的孩子一样,重重的一下,喀秋莎俐落地拍了下去让叶好完全没有阻止的机会。
“疼,疼。”
施特劳斯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喀秋莎的那一下丝毫没有客气,下手快准稳狠,要是发力再恨一切,恐怕施特劳斯当场就会昏过去。
“清醒一些了吗?”
叶好把水杯子递给施特劳斯,示意他喝点水。
“谢谢,虽然我想说你们刚说的故事真的很像一个三流的科幻小说。”
“首先那是一个事实,并非一个科幻故事,其次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好吧,天哪,以莫扎特的名义,一个被苏联改造的漂亮少女,一个身体里寄宿着克格勃的匈牙利华人,真是完美,我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施特劳斯激动地挥舞着自己的手,然后猛地冷静了下来。
“确实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组合,我喜欢亚历山德罗夫和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但我不喜欢俄罗斯文学,太沉重了,就想凛冬一样让人看不见希望。”
这句话把叶好和喀秋莎听得有点云山雾绕。
“你是不是下手太狠了,把他给打傻了?”
喀秋莎试图性地举起手,准备用破坏性疗法来让施特劳斯恢复正常,那就是再加一倍力,把施特劳斯打醒。
“我想我没疯,是你们疯了,居然会认为巴黎地下墓穴里面会有纳粹的遗物,说纳粹才是这一切的元凶。”
叶好和喀秋莎无言地对视了一下,喀秋莎将在艾希曼少校那里获得的文档交给了施特劳斯,并拿出了那枚刻有捷尔任斯基话语的怀表放在眼前。
“这就是事实,我的朋友,请你务必考虑一下。”
“我需要一点时间接受,你们稍微等一下。”
施特劳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人之间有的只是谜一样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看着彼此。
施特劳斯知道,叶好不会平白无故地要来巴黎,而且他也确实看见喀秋莎之前发丝间那淡淡的蓝色,更何况叶好救过自己的命。
自己离开伙伴铁定心思不就是相信自己还能再这这里做些什么,给自己一个答复吗?
施特劳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去看看能把找几个熟人沟通一下。”
“谢谢。”
喀秋莎轻声地感谢道,叶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三个人都松了口气,想要进一步商量的时候,那扇被喀秋莎摧残的木门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医生!你在吗?”
雷诺大叔的声音很是焦急。
听见敲门声的叶好连忙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
窗外雷诺大叔在使劲敲着医馆的门,怀里抱着一个脸色已经苍白如同白纸的女人,价值不菲的卡其色大衣已经被献血打透,一滴一滴地顺着衣角淌下来,旁边帮忙的大妈死死地按着她的腹部。
“喀秋莎,快下去帮忙。”
叶好冲着已经走下的楼梯的喀秋莎喊,然后自己也慌忙地下楼。
“快把她放这边。”
匆忙下来的叶好并没有失去理智,一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推到地上,将桌面腾了出来,让雷诺大叔把女人平放在桌子上。
叶好翻开女人的眼皮,发现明显的瞳孔变小,周身有一股甜甜的香味。
叶好接着仔细地检查着女人的全身,发现女人四肢的动脉处都有微小的创口,像是用针头放血一样,脖子主动脉上插着一个没有拔下来的针头,针头的后面连着吊针用的输液管。
然后叶好在喀秋莎的帮助下,脱下了女人的卡其色大衣,大衣下,女人的白衬衫被血液浸透,腹部被人用刀划了一个非常精准的口子,避开了全部的血管,只是将女人的器官暴露在外面,像是高超的外科手术一样。
叶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做,如果是外科手术的话,根本没必要在脖子上插入针头,除非是有人想像宰杀牲畜一样将这个女人的血放干净。
“救人要紧!”
叶好甩开了自己的杂念,开始处理女人腹部的伤口,他将吗啡注射进去以缓解血液流通,保证伤口不会再次大出血,然后拿起医用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喀秋莎,抽屉有止血带,拿出来直接缠在她的脖子上,不要拔注射器,注意不要引起大出血。”
“好的。”
喀秋莎拿出止血带缠在女人的创口上,然后用手按住。
叶好分秒必争地为女人缝合腹部的创口,施特劳斯则在旁边为他递手术用具。
“这里有人是O型血吗?她现在严重贫血,必须及时输血才行。”
叶好一边缝合创口一边问。
施特劳斯摇了摇头。
喀秋莎没有发声,她知道自己血液的特殊性。
“我是,抽我的血。”
雷诺大叔一把拉开自己的袖子。
“我先确认一下,她和你没有血亲关系吧。”
“没有。”
“好。”
刻不容缓,叶好立马拿出粗针管从雷诺大叔的胳膊上抽出800毫升的血液来,然后立马开始为女人输血。
将800毫升的血液注入到女人的身体后,明显看起来她的脸色缓解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叶好打开缠在女人脖子处的止血带,小心地将输液管从动脉上取了下来立马换了新的止血带,然后注射了止血药,为了防止疼痛导致伤口开裂,叶好又为她打了一针吗啡,整个过程才算结束。
弄完这些后叶好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有些饿了。
“吃点东西吧,一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呢。”叶好向所有人提议,“她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只要不发烧感染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吃过了,我们在这看着,你们休息一下吧。”
雷诺大叔把沙发拉过来坐了下来,让一旁的大妈坐下,自己则席地坐下。
“咱们去外面吧,在这环境里,我是吃不下去。”
施特劳斯提议,叶好看了看满地血污的医馆也认同施特劳斯的看法。
巴黎今日的天气依旧闷热,天空昏暗,感觉下半天可能会下雨的样子,空气潮潮的。
叶好打了一盆热水过来,三人把手都好好洗了,然后喀秋莎拿出了一块黑面包,一条肉干,一根腌黄瓜,这就是三人的早餐连带午餐了。
“我突然有点怀念在苏西那里吃的面包和酸菜了。”
叶好嘲讽地笑了笑,然后将黑面包塞入嘴里,果然,混着细锯末的黑面包吃起来果然很操蛋,口感糟糕不说,还无法提供有效的营养。
“谁想出来在面包里掺锯末的。”
叶好一边抱怨,一边将面包大口吃下面包,他真的很饿。
“这我还真不知道,只是突然有天通知下来,说面粉供应不够了,面包里面开始添加百分之十五的细锯末作为填充物。”
施特劳斯捏起一块腌黄瓜,夹在面包里然后皱着眉头吃下去。
“苏联人,1942年,列宁格勒被包围,粮食供给跟不上,饿死了很多人,只能在面包里掺锯末来度过难关。”
喀秋莎不动声色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面包,一边解释。
“不吃就会饿死,和现在的局面真像啊。”施特劳斯顿了下,然后换个话题,“叶医生,你刚才为什么要问O型血才给她输血,还要确定是不是亲属关系?”
“这个啊,理论上,O型血可以给任意ABO三种血型输血,刚才情急,我根本无法确认她的血型,我问是不是亲属关系,是因为直系亲属之间输血容易引发血液病,很容易危及生命,这点非常重要。”
叶好撕下一小块肉感放入嘴里,然后慢慢地咀嚼,僵硬的肉干扎的他牙花子疼。
“真难吃,喀秋莎,咱们的行李里应该还有午餐肉罐头吧。”
“有,不过那是留着应急的。”
“好吧。”
叶好无奈地继续嚼着肉干,心里其实却在这个女人的事,施特劳斯明显看出叶好在想什么,小声地问他。
“这个女的经历了什么?”
“具体我不知道,我只能给你一种假设,这个女的之前吸食了大量的鸦片导致她的瞳孔缩小,进入恍惚的麻醉状态,然后让人倒吊了起来,在这四肢和颈部动脉上扎了输液管来抽干她的血液,她被刨开了腹部,可能是为了摘除她的器官,那个切口只有外科医生才能做到,没伤到任何血管组织,只是切开了腹部,将内脏露出来。”
听了叶好的话,喀秋莎皱起了眉头,施特劳斯咽了一下口水。
“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
“我不知道,但是你之前说的提醒了我,巴黎现在邪教盛行,有用活人祭祀的活动,血液内脏,这不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吗?”
叶好斜过头直视着施特劳斯的眼睛,嘴角挂着些许的苦笑,突然之间,施特劳斯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他感觉是叶好体内的另一个在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