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卡萨特往铁栅栏飞奔而去
甩掉的毛毯仿佛毫无重量,随风飘扬;冰冷的气流卷起雪花,将它们扑朔扑朔地镶砌在毛发之间,不放过任何增添寒意的机会。毛毯继而在空中旋变姿势,阴影和反光来回切换,简直就是流动的水柱;光是盯着,都让人感觉灵魂会被全部吸入。
扬起至落地,仿佛花掉了一个永恒的时间。唰啦的轻响终于让人回过神来。
卡萨特已经在爬铁栅栏了。
其速度之迅速、完全就是体操运动员的水平。哐当哐当的声音没有持续几秒,甚至没等王蒲往那边冲去,她已跨在坠落边缘。
“等、等等!你相信我究竟是相信什——”
“——给我闭嘴!”
“——!”
“杜颜华!”
很明显,卡萨特“时间紧迫”、没法跟王蒲对话。
纯洁完全在状况之外,金鱼般呆呆地张嘴;王蒲被即使在这种状况下还紧追不放的光影人缠住,无法脱身;意料之外的、杜颜华也有点愣住了,完全没反应出为何刚刚的“决裂”会导致如此结果。
“我、我!”卡萨特大声吼道,“我想成为杜颜华的朋友!我明白这些时候以来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如果我的消失是你最大的愿望——”
——她跳了下去。
风的声音很大,以至于细节被卷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除了王蒲。他立马拔出腰带上其中一块长方体,将其插入枪身后端的空槽。
“《Inserted! Waterwave Overdrive!(已插入!水纹过载!)》”
这响声,也没人注意。干完这些,王蒲仿佛继续站在原地。
......
...... ......
众人呆滞几秒后,最先有所行动的是杜颜华。迈着瘸拐的步伐,她走向铁栅栏前、往楼下望去——
......
......那确确实实,是尸体。
那白嫩的面容现在只剩死亡的苍白,空洞眼神不知想盯住何物。
“哼......”
残躯像某种精巧机关的零件,现在只能徒劳地撒满一地、无法组装。
“哼哼哼......”
血渍渗进雪地、蔓延开来,俯视下去别有一番风情;对于庆祝“战斗胜利”来说,这样鲜红而美丽的花是再合适不过。
“我终于......做到了!”
卡萨特看上去......确确实实是冰冷了。
“我做到了啊啊啊啊!!!”
而这叫喊也跟破碎的事物一般,毫无灵魂可言。成功“干掉”对方的杜颜华丝毫没有胜者的嚣张,反倒......有点歇斯底里。她的双手紧紧扣着头皮,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揭下。
另一方面、光影人嘶哑的笑声倒是异常尖锐和嘹亮,震痛着耳膜的神经。
“《成功了、成功了!你成功了、杜颜华!!!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你了!》”
“是、是啊!!!没、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
就在两个家伙进行奇怪的“庆祝”时,纯洁掏出对讲机、超级小声地问道:
“王、王蒲,你做到了吧......别、别告诉我——”
“是的,我做到了。”
“——!呼......那就好......”
纯洁在跟王蒲对话。奇怪的是,改变者盔甲正站在他旁边;那一动不动的样子更像是饱受打击。
“你先拖一会儿时间,纯洁。我们赶到的话......还要稍等一会儿。”
“没、没问题!我会好好问问这个大姐姐的!”
连忙把对讲机塞回裤裆后,他清了清喉咙;做作的咳嗽声有点稚嫩,但也带着战斗的勇气。
“杜颜华大姐姐!”
“......你们几个碍事的家伙还在啊。”
“《哼哼......卡萨特·梦已经死了,我们心情很好、能饶你们一命。你们最好也——》”
“——你的心情真的很好吗,大姐姐?!”
那本该是小丑的滑稽下,犀利眼神破空而来。听到这质问,杜颜华打了个哆嗦。
“......我、我、我当然觉得棒极了!”而为了掩饰,她的手臂浮夸地舞动,“终、终于!终于把这心头刺给干掉了!我、我——”
“——你并没有感觉多棒吧?!”
“你在胡说什——”
“——这并不是你真正的梦想!不是吗......”
按理说、本该是纯洁一方被逼入了失败的角落,但情况很明显是相反的。
每次都去截断杜颜华的解释,纯洁猛烈地进攻、仿佛卡萨特的死并没有影响他一丝一毫。另一方面,被打断数次的杜颜华不知怎的,其肌肤在这寒冷的傍晚还是渗出丝丝汗水;她毫无疑问地在慌张掩饰,连颤抖的右手也止不住想擦拭额头。
......
男孩悲伤地望向少女。寂静之间,无人敢开腔、移动。
......
“《......给、给我住嘴!》”
按压在胸口的沉闷终于让光影人受不了了:它嘶吼着,冲向男孩。
这位光影人最擅长的是跳跃和远程攻击,而哪怕是用近战去解决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都不是多么便利。但从开始算起,它一直选择近战、攻击间夹杂着疯狂和混乱;而现在更是怒不可遏,举起利爪、往前冲锋。
对于这毫无章法的攻击,纯洁自然是轻松地闪开:现在它已经连目标都够不着了。颤抖的杜颜华,疯狂的光影人,以及专心躲避攻击的纯洁——一时间,状况还是僵持在原地——
“纯洁!”
——直到王蒲的声音从天台入口响起。
......天台入口?
异样感只是拂过了杜颜华的脑海,便随风而去:无论这家伙从哪儿出现都没有多大意义了——
“——杜颜华,你真心的梦想是什么、还没有感受到吗?!”
“这里再次交给你咯,王蒲。”
“没问题。”
他还是装备着改变者盔甲,身上的波纹图案还是闪烁着荧光,头盔下、想要传递的想法还是那么灼热。
明明已解决掉了卡萨特,杜颜华和光影人还是感受到如临大敌的压力。
......
王蒲,动了。
“《Phase Transitioning!(阶段改变)》”
组成圆形的几个长条被拨回原位。半透明的水波转变为反射的光。
“《Phase: Bouncing Light!(弹跳光线阶段!)》”
重新顶着巨型插头,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你、你这家伙!这么想寻死的话我就成全你吧!》”
王蒲手上的枪转眼只剩缠绕在拳头上的光缆,化为拳套。光缆与尖爪对撞,迸射阵阵火花;一阵对拳后,光影人吃力地往后退了几步、连忙喘气。
“《呼,呼。就、就算你让我吃了下亏,但我马上就会恢复过来——》”
“——是这样吗?!杜颜华,你的犹豫太明显了!”
正如王蒲所说,光影人鳞片间的绿光竟变得微弱;与之相对的,杜颜华和光影人的喘气加重了不少。
“卡萨特她......的确是豁出去了——为了‘成为朋友’的梦想,她想要改变、以至于抛弃生命!难道这份心意还不够吗?!”
“闭嘴!!!她、她!卡萨特·梦她、她、她!那只是她天性如此!没错......那只是她的天性!她干什么事都是那么不顾后果!”
从喘气到嘶吼,杜颜华的声音......逐渐与光影人的相差无异。而心灵的窗户——那对眼眸之中,疯狂神色只增不减。
“......你跟她相处这么久,确实有资格进行评论。但就算是我这个旁人也感受到了啊——这份不顾后果的热情是因你而起的!”
“别、别随便转移话题,这些都是因为卡萨特。身为强者的她教会了我傲慢的道理!身为强者的她教会我友谊的愚蠢——”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
......
想让一个人,在言语与意志交战之间,说出她/他真心的想法——会有多难?或许,就跟叫醒假睡的家伙般、同种程度吧。
那如何才能做到?
......
“......小杜。”
用另一份真心的梦想来击碎虚假之梦、与她的心产生共鸣?
那是不该存在的声音,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卡萨特的呼喊也想传达过来。
临死的体验的确能让人感悟许多;在下落的几秒之内,卡萨特就想了许多有的没的。从儿时记忆开始,与父母愉悦而痛苦的时光,自己的绘画技艺得到第一次展现,到与杜颜华结识、来到高中、几天前见到王蒲的改变者盔甲、然后是画作室被破坏、然后然后然后然后——
卡萨特紧闭双眼、走马灯闪现而过。过于紧张,她就连停止下落的事实也没发现。
“......唉。卡萨特啊。”
“——!!!”
“诶、诶!别、别乱动!”
估计是因为这声问候过于突然,卡萨特惊慌失措地上下翻滚,而王蒲也连忙用力抱紧她。两人在空中缓缓下落途中、扭转在一起的姿势......有点奇妙。
终于,纠缠结束。他们顺利落到地上后,尴尬地望着对方;卡萨特平日的锐气也消散不少,头耷拉着、像受惊的可爱猫咪。
“......”
生命与死亡的意义......即便追寻着真心之梦,它们的重压还是让卡萨特沉默起来。
金色双眸楚楚可怜地扑闪,卡萨特微靠在他身上、想用另一个人的存在安慰自己;刚想指责的王蒲低头看到这一幕,别说吞回那些指责、连他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撇开。
“......唉。卡萨特啊。”
“......对不起。”
真正意义上,属于美人的柔弱之声......就算没有暴露在寒风下,王蒲还是打了个奇怪的冷颤;而意识到正在紧密接触其光滑肌肤时,他更是迅速松手、双臂在空中摆动。
“现、现、现在不是管那么多的时候!我们赶快上去吧。”
“......好。”
两人互相搀扶、往上走去,对于刚才发生的事都没有多少问题。
......
......真是位神奇的少女。
“你、你、你!”
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杜颜华食指颤抖地指向卡萨特,咬牙切齿、其眼球也大如铜铃。
“你为什么还活着?!”
“......是王蒲,救得我。”
“不......不、不、不、不,不对!你明明已经死——什——”
杜颜华再次往楼下望去,却只是惊讶到说不出话。那原本是卡萨特遗体现在逐渐瓦解,一点点的光之颗粒随风散去。
“《那、那是!投影之类的东西!嗅、嗅......但居然,逼真到气味都能模仿......!》”
还是光影人更先理解了怎么回事。不过,已经太迟了。
“是啊,那算是我的必杀技。”王蒲得意地扭动了下脖子,“效果的话,你们大概也感受到了。你们没发现我,也是因为这必杀技提供的掩护。”
“《制造虚假的场景,吗......你这......你!这!家!伙!啊啊啊啊啊!!!》”
“哼!我们可不是在演戏啊、臭蜥蜴!”
金属碰撞,火花迸射。
......
杜颜华明白,刚才的跳楼绝不是演戏——卡萨特最不擅长的就是掩饰和撒谎了。她根本不知道必杀技的事,更不知道会不会被救到;但刚才,她还是往下跳了。
......
飞扑而来的光影人与王蒲继续扭打,但已然败下阵来:别提胡乱挥舞的爪子根本打不到人,每次挥舞后脱力的空隙、都会被拳头或踢腿痛击。抓住光影人被连续打击后的硬直,王蒲更是对着其胸口暴风般地连击。
金属碰撞,火花迸射;它们的频率越来越高、程度越来越大,以至于刺耳和灼眼的地步。
在其中央站立着的,是卡萨特和杜颜华。
“......小杜。”
“......”
没有回应。
“小杜,我、我......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求求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
还是没有回应。
杜颜华感到害怕。
并不是为“卡萨特还活着”的诡异事实感到害怕,更不是为“输掉”的可能性感到害怕。她真正害怕的,是自己。
卡萨特......已经证明了她的真心梦想——那不再是“自我满足”,而是真正意义上“成为朋友”的宣言——用生命和死亡的重量。
在得知(卡萨特还活着的)情况之前,杜颜华自己......
......
害怕着......
自己的所做所为?——
“——不是!绝对不是!”
这种怒吼是自我的斗争。为了阻止那份心意,杜颜华的喘气已经到了哮喘般的地步;但光靠呼吸空气,还是无法把心中的压抑全部排出的。
“......”
......
...... ......
于是、沉寂中,卡萨特一步一步地迈了过去。
“喂、喂!给我滚开!”
“......”
杜颜华立马就注意到了,继续吼叫;但这样并不能阻止对方的步伐。
“《可、可恶!给我滚开!》”
“嘶——”
互通心灵的光影人注意到状况,一束激光直接射向卡萨特的地方。幸好有王蒲的干扰而导致激光没有击中,但火花还是狠狠地溅射了娇嫩的肌肤上,甚至留下了几道恐怖的斑点。
咬住了牙,卡萨特并不想停止步伐。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杜颜华不自主地往后迈步,但步伐完全赶不上卡萨特的速度。逐渐逼入——
“离、离、离我远点——”
尖叫、挥舞着拒绝的手臂,深呼吸、坚定着接近的脚板——
......
卡萨特终于拥抱住了杜颜华。
“可、可恶,快放开......”
......
热的传递......从来都是从高温的物体到低温的;特例不知道几个,估计有都没有。总之,温度的传达从来都是热的到冷的。
但真心的梦,也许不能用现实的标尺来衡量。至少现在,卡萨特那早就冰冷的身躯还是在拼命供给温度。
“我叫你放开......”
卡萨特的前额因低温而有点疼痛,更别提全身那些冻僵的地方;加上刚才经历了濒死体验,脑袋本来就嗡嗡作响。她现在应该想跑到温暖的室内、感受珍贵的暖气、让自己疲惫的全身好好放松一下。
“你究竟要......”
......
......有点累了。去拥抱一个人、成为好友,竟然要耗这么多体力......
她苦笑着。
怀抱之中的另一位女孩逐渐停止了挣扎。她的呼吸,挠痒般地拂过肌肤;她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达过来了。
现在想想,卡萨特从未跟杜颜华拥抱过。
她们之间的招呼......好像只有“嗨”、“好呀”、“最近怎么样”——这些过于白板的形式。而现在、卡萨特感受到了拥抱的美妙,那种......小小尴尬,但无比温暖的美妙。
“《咳啊!》”
“终于使不上劲了吧!”
拳头毫无阻拦地击打对方,如暴风雨、如砸向铆钉的重锤。光影人连连后退,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气力,光是站立都是一副吃不消的样子。用于恢复的病态荧光也减弱了,如濒死的萤火虫、只剩点点光辉。
“呼~有效了吗......”
王蒲扫视卡萨特的方向,看到相拥一幕、欣喜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他再次投入到战斗之中。
“卡萨特......你......”
“小杜......”
还是想拒绝,还是想否认——但没有办法了。杜颜华像是小小的老鼠,被柔软的热情之蛇一点点缠绕而绷紧。
窒息后的“死亡”,究竟是“失败”还是“重生”?
......
......她们多么希望,那会是重生。
“我、我保证,小杜,我保证啊......”因为这种希望、卡萨特率先开口了,声音中夹杂丝丝泪水,“从现在起,我一定会改变的......”
“......”
“我真的,想要成为小杜的朋友——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不想再随便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了......”
“......小......”
“求、求你,小杜,求求你......”
“......小,小,小,卡......”
多么迟缓的、多么犹豫的,多么颤抖的、多么纠结的——回答完全称之不上“回答”。或许蚊子嗡嗡作响的烦人声音,都比这呢喃响上几倍。
但对于卡萨特,这已足够。双臂更加地用力,就像怀抱住了无价之宝,她不想再忽视、放弃所珍视的事物。她们的呼气因为温暖而变成一缕缕白烟,扑朔到眼中、让人不自禁地流下泪水......
对于王蒲来说,也足够了。他愉快地扭扭脖子,对纯洁问道:
“怎么样?梦想指数应该够了吧?”
“当然!一鼓作气解决它吧!”
“《可、可恶啊!》”
光影人毫无底气地吼着,很是萎靡。绿色激光射击而出,但王蒲只是用拳套、都已经能轻松挡下。闪亮的火幕后,一道更为明亮的光浮现——他的目光如雄鹰般刺穿火星,刺穿雪花,刺穿光影人最后的战意。
“......那么,”
左手如刺剑、笔直指向光影人,右手已拿下了腰带上的一个方块。
“这扭曲的愿望,就让我来斩断!”
方块顺着地心引力坠落下去,但到达脚踝位置时、右脚靴子的一股磁力将它吸并过去。仔细查看、那里确实有浅浅的方形插槽,它的用处看来也非常明了。
“《Inserted! Light Overdrive!(已插入!光之过载!)》”
激昂的男声宣告终结,闪光开始了。
那并不是无序的光污染,而是缕缕彩虹色的细线。从改变者盔甲的方形插头中,细线圆滑绕出;又如虹色流星,笔直地流向光影人的位置。
“《什、什么?!不能活动了?!》”
仅仅是被光之流苏划过身体周边,光影人也已动弹不得。它拼命摆动着全身上下——眼珠咕噜咕噜转动,四肢咯吱咯吱扭摆,但还是像渔网中垂死挣扎的鱼、无法逃脱。
王蒲也慢慢蹲下,作出起跑姿态。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深呼吸之间,光之流苏竟愈加稠密:红,黄,蓝,红与黄交烁的橘,黄与蓝交烁的绿,蓝与红交烁的紫,以及其它璀璨斑斓、目不暇接、扑朔迷离的。整个天台的小小空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色彩的爆炸给全部席卷——
时间宛如停止。光线的流动停止了,光影人的挣扎停止了;然而远处的雪花,还在争先恐后地落下——
“喝啊——!!!”
一声喝响后,七彩的光、亮蓝的电、洁白的波从王蒲身后涌出;所有光之流苏倏然转向、逆流地汇集到右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王蒲已冲向光影人,而在更难看清的霓虹幻影间、他使出了回身踢——
“《Overdrive Finish! (过载终结!)》”
刹那的闪光如太阳耀斑!时间宛如停止.....
......
王蒲已降落到光影人的身后,半蹲着、有点疲惫地喘着气。而他需要解决的目标则愣在原地,本来的挣扎也消失了。
“《......可,恶......》”
......
它,消散了。
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巨响,没有更多的亮光——一缕缕的七彩纤维像是毛团上的毛线,从光影人身上一点点剥离;每流淌下一些,它的身体也会随之消失一部分。
最后,那些光的线条,随风而去......
梦境般,光的线条随风而去。
只滞空了几秒、甚至都无法落地,它们就融入不易察觉的雪花;风吹拂而来,头也没回、迅速地将所有细微之物带向远方。
......
结束了......
“呼哈!”
王蒲继续穿着改变者盔甲,但还是疲倦地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
“唉,让我休息一下嘛~”
“姆......只是击个掌而已啊!”
他想好好放松,但还是因为纯洁的执拗、很不情愿地跟他击掌。
“哎哟喂,终于可以收工了~卡萨特,你们如何了?”
“......!啊、啊、啊,没、没事!你那边都解决了吗?!真厉害!哈哈哈哈!”
卡萨特反应了过来。“拥抱他人”、“说点真心话”、“流点眼泪”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好像是非常不自在的举动。她连忙把双臂取下,在空中胡乱挥舞。
只算今天,这种过于明显的动作究竟用了多少次?......
“嗯,没事就好。”
并没在意这些细节,王蒲蹲坐下来、查看杜颜华的情况。被落在一边的卡萨特,不知为何竟不满地鼓起嘴来。
“怎么了,大姐姐?”
“没、没事!哈哈哈!”
被纯洁问及后,又尴尬地挥手。这女孩......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身、身体上没事......不过,你是?王蒲?就是那个......”
“嘿嘿~看来你或多或少地都听说过我啊。”
“......”
王蒲别扭地挠挠头,而杜颜华也没把话题继续下去。“王蒲”......那个名声极其不好的学生——两人都明白得只字不提。
“不过......”
“怎、怎么了?”
“你跟传闻也差了太远了吧。”
“......嘿嘿,我就把这个当做奉承我的话吧。”
抖抖身上的雪、也想把不自然的感觉抖掉,王蒲沉默地起身——
“——小杜!王蒲绝对不是那种恶心的内衣偷窥狂和跟踪狂哦!”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卡萨特!你怎么还把几天前的事拿出来啊!”
“拜你所赐,我可是倒了很大霉的!”
“那不是我的问题吧喂!”
......
噗嗤。
轻松的窃笑从杜颜华嘴中漏出。本来僵硬的氛围一扫而空,王蒲和卡萨特也扭作一团。
她的小卡......永远都是那么活泼呢。
“好好好,是是是。”
“我感觉那是纯洁的常用台词吧......你怎么那么快就学会——”
“——小杜,你怎么样了?”
她的手再次伸来。
......
两人相视,彼此露出苦笑。
而这一次,杜颜华终于可以摆脱那些顾忌、将自己的手也传递过去。
“呼!终于可以——”
“——还没完呢。”
“......哈?”
王蒲转过身去,严肃地盯着天台入口。
这是冬天的夜晚,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下;加上城市的空气并不清新,整个世界早已被阴影笼罩。每个暗处仿佛都有怪物隐藏,而天台入口的大门更是若隐若现。
“别藏在那儿了......刚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