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追踪
王霖被杀案依然出现在天城各大报纸周刊的栏目上，因证据不足渐渐变成了悬案。头号嫌疑人林以沫俨然成为公众人物，舆论中既有为她伸冤的，也有责骂她的。
林以沫本人的生活越发的糟糕，上学的时候同学老师的眼神，走到大街上路人的眼神，一日响不停的电话，再加上公司的事情，她几乎要撑不下去，每天晚上都需要服用安眠药才得以入睡。
只有想到自己还有皇真时和朱墨的支持，林以沫才勉强撑着。
“看，是那个男孩！”
“这时候竟然还敢和这个女人来往，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唉，可惜一棵名草就这么被林以沫摧残了。”
“是啊，挺帅的！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呢？”
图书馆很安静，所以即便音量很小，林以沫也听得一清二楚，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很在意真时的反应。真时原本就不关心这些评论，因此他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且此刻，他需要消化一下资料带给他的小小的意外。
林伟雄的女人苏见笑竟然和修罗有关！
“林以沫，苏见笑的信息，你确定是真的？”
“这……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只是她曾经说过，她跟修罗的帮主有关系，能使动一部分的小弟。”
“那天晚上，是谁让你去林间酒吧的？”
“是我哥！他说到那里商量监控录像的事情。”
有意思，如果将这个情报给孔虬龙，修罗和虬龙帮的战争是不是会加速？
“真时，你为什么需要他们的资料？难道是因为我的事情吗？”林以沫怀着一点期盼问。
“一部分是，我只是觉得，你的案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以沫一听，脸色立刻就不好了：“该不会还有什么麻烦吧？”
“放心，那跟你无关。”真时漠然说，见一个男生走到林以沫身后，不住打量自己，心里不觉有些烦躁。
“以沫？”
林以沫回头讶道：“刘星？”
刘星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皇真时说：“这位同学，我有点私事要跟以沫说，可否请你离开一会？”
真时马上离座，朝一边的书架走去。
“以沫”刘星在林以沫旁边坐下，“我想帮你。”
林以沫大喜：“真的吗？”
“你知道，我爸爸是这片区的公安分局局长，你的案子是他的下属负责的。虽然有点棘手，但相信我爸爸能解决。只是……”他故意顿了顿。
“怎么了？”
“我们非亲非故，这样帮一个外人，在爸爸那里也说不过去……”
林以沫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只能一脸紧张地看着刘星。刘星忽然将手放在林以沫的大腿上，侧头悄声说：“但是如果是帮我的女人，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
手开始往大腿内侧摸去，刘星笑得很是灿烂：“以沫，做我情人，那我就让爸爸帮你！”
啪！林以沫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流氓！”
“死女人，我好心帮你，你就这种态度？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吧，除了我，谁有那能力愿意帮你？”刘星气得双眼充血，双手紧紧钳住林以沫的手腕。
两人动静太大，图书室里的学生都看了过来，只是对于刘星的举动，他们都无动于衷。一个惹不起，一个不该惹，何必多管闲事，还不如默默在旁边看戏，也好多一个饭桌的谈资。
“谁家的疯狗，也不拴好。”皇真时不知何时来到林以沫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他妈骂谁？”
皇真时不跟他废话，闪到刘星身后，往他膝盖内弯踹了两脚，噗的一声让他跪在林以沫身前。
“你！”
刘星马上跳起来，一拳向真时挥去，一看架势和速度就知道绝对是经过训练的。可这点水平对于皇真时来说无足轻重，他顺势抓住刘星的手臂，非常爽利地来了个过肩摔，只听得砰的一声，刘星发出如同杀猪般的哀嚎。真时一脚踩在他胸口，重重地碾了几下，笑容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我该踩断你多少根肋骨好呢，不如你给我一点建议？”
刘星想要抬起真时的脚，然而胸口的重压让他难以呼吸，双手也使不出劲。知道今天是碰上了狠角色，刘星哭丧着说：“不要，我投降，投降！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放手！”
“我们走吧！”林以沫拉拉皇真时的手说。
真时这才松开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众目睽睽下悠然和林以沫相伴离开。
刘星勉强站了起来，浑身的酸痛让他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他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立刻给自己老爸打了个电话。
从图书馆出来，皇真时对林以沫道：“接下来我会跟踪这两人，帮你拿到监控视频，你就别做多余的动作，注意周围，有什么不妥立刻通知我。”
凛冽的寒风中，只有皇真时的话让林以沫感受到暖意，她如水的眼眸直直盯着真时：“知道吗，你这样为我付出，我很可能会喜欢上你！”
皇真时不以为然，正要说些什么，林以沫却突然贴近真时，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在真时的背后。突然的亲密让真时猝不及防，他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可是手并没有抬起来。
“我可以依赖你吗？”
对于一个迟早要分别的人，什么承诺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真时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不能随意说出不负责任的话。等了一会，林以沫没有得到真时的回应，心中一酸，抬头强笑：“至少，你没有拒绝我，对吧？”
真时只能点点头，她的眼中终于又见喜悦，快速在真时侧脸亲了一口，转身飞奔而去。微凉的感触，淡淡的香气，仅仅是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却让真时心里一片混乱，他突然后悔了。
原本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心，不知何时又装下了其他人。
挑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角落，真时拨通了孔虬龙的手机。
“大龙，我需要苏见笑的资料。”
那边沉默了一会，呵呵一笑：“为什么，你明知道我这边忙着准备和修罗开战？”
“她和修罗有关系！”
“哦？那倒是一个意外。好吧，我尽快分配人手去查，你继续自由行动吧。”
连孔虬龙也不知道这个情报，也就是说，苏见笑在修罗很可能是非常接近核心的人。这倒是一举两得，既能解决林以沫的麻烦，又能协助孔虬龙对付修罗。
他挂了电话，走出建筑的阴影。
“对不起，我想我们不合适。”
有点熟悉的女声让皇真时不自觉停下脚步并转头看去，在那林荫小道中，一个身穿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扎着马尾的女孩，背对着真时对一个高瘦男孩如是说道。
“我会对你好的，请相信我！”男孩一脸的苦口婆心。
女孩似乎不耐烦了，一个爽利的转身，却看到了真时，双眼圆睁。真时也吃了一惊，那分明就是那晚会所的小梅！
就是这么一犹豫，男孩抓住她的手：“苏梅，难道我这些天为你做的还不够，你难道一点都不动心？”
苏梅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朝真时跑过去，揽住他的手臂说：“看到没，这是我男朋友，所以你可以死心了！”
男孩涨红了脸，大声说：“你有男朋友怎么不早说，耍我很开心？我每天少睡一个小时都是为了谁，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他们果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绿茶婊！”
直至那个男生愤愤离开，苏梅都粘着真时，她自然也注意到身旁越来越冷的气息。真时终于忍不住，使劲甩开苏梅，不屑道：“当婊子都要立牌坊！”
苏梅倒是笑得没心没肺：“要真的广而告之那太掉价了，卖当然是卖得越贵越好不是吗？倒是这位帅哥，怎么有空来天城大学玩了，是特意来找我吗？要不晚上约个地方？”
“我对你没兴趣！”
“是吗，那晚怎么就有反应了，是我错觉？”
真时难得老脸一红：“只是因为喝了点酒。”
苏梅故意弯下腰仰头看他，V领毛衣下的沟壑若隐若现。真时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在这种寒冷的天气穿开着大口子的衣服，为了勾引男人不顾一切。没有会所暧昧的灯光，即便她拥有姣好的容貌和靓丽的身材，真时也不会有任何的兴致。
“那要不我们晚上先去喝点酒再办事？想想也是挺有情调的。”
真时不想理她，转身就走。
“哼，假清高，总会有一天让我骑在你身上的！”
离开天城大学，真时先是去了一趟林伟雄和苏见笑两人所住的公寓，发现房门采用的是电子密码锁，只好暂时放弃入室搜查的计划，接着是尚誉集团的办公地辉玉大厦。
林伟雄是现任尚誉集团的副总裁，而苏见笑是人力资源部部长，两人现在多半还在上班，而且白天不好放开手脚行动，因此真时在外面转了一圈便回酒店。
“真时，过来我房间一趟，你要的货到了。”
进入孔虬龙的房间，真时看到两个银色的手提箱躺在他的床上，用眼神询问一下，孔虬龙点点头，于是他打开其中一个手提箱。
窃听器、针孔摄像头、带有录像功能的眼镜、GPS定位器等等……
另一个箱子里的则是相应的信号接收器。
“谢谢你，大龙。”
“不用谢我，付钱的是你，更何况要对付的还是修罗的人。只不过，苏见笑这个女人很神秘，到目前为止我还未查清楚她的底细，她的档案很明显有做过手脚的痕迹。”
“很快会弄清楚的。”真时将器材塞进自己背包里，离开房间。
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真时再次来到尚誉集团的大楼，他走进地下停车场，找到林伟雄的红色跑车，装上了GPS定位器和窃听器。林伟雄虽然有两辆车，但这辆跑车是苏见笑的爱车，他们平时上班喜欢用它。确认功能正常，真时才离开车场，在大楼对面选了一家甜品店休息。
如同林以沫所说，下午约四点钟，红色跑车的位置变了，很快，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驶出来那辆招风的跑车，而真时也离座跟上。两人似乎没有其他安排，直接回到住的公寓里，真时也只在好先在林伟雄另一辆车上装上GPS定位器和窃听器。
直至晚上11点钟，他们房间的灯终于熄灭，真时心里一紧，反复查看公寓大门和车库出口，直至半小时后才确认两人并没有出门的打算。真时不认为他能幸运到在跟踪的第一天就能拿到有用的情报，他很有耐心。
带上装备，他来到辉玉大厦的天台，回想林以沫对办公室的描述，将固定锚勾在水管处，翻身站上护栏。猎猎寒风扑面而来，这里有着属于高空的独特的孤寂。
看着身下渺小如蝼蚁的人和汽车，皇真时转身一跃，跳下天台！
默数着下降的楼层，真时开始收紧腰上的绳索，直到刚好悬挂在林伟雄的办公室窗外。他取出一个带把手的圆盘，贴在窗口的边缘玻璃，按下按钮，嗤的一声，真时用力往外一拔，一小块玻璃就被卸了下来。
装好窃听器和摄像头，真时打开林伟雄的电脑，将移动硬盘里的病毒拷贝到他的硬盘里，启动。
接下来，他又将这些工作在苏见笑的办公室里重复一遍。做完这些，真时回到林伟雄的办公室，想了想，将他书柜里的书全部倾倒在地上，抽屉里的文件小物件也翻出来凌乱地扔在地上，把里面几个有点价值的小物件装在包里，才原路返回。
忙活完毕，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打开屏幕的瞬间，眼神也柔软了几分。
“怎么了，妍？这么晚还不睡。”
“哥，想我不？”
如同蜂蜜糖浆的话语，滋润了他干涸的心。
“嗯，每天晚上都想你呢。”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嘛！还以为哥哥在天城左拥右抱忘了妍！”
“对不起，这几天都在忙……”
“借口！”
她说的没错，忙只是借口，他害怕，如果打过去的时候，妍还和苏小莫在一起，又或者她不经意提起苏小莫，他很可能会发疯！就像现在……
“刚才小莫带我到他家里吃饭呢，小莫妈妈人真好，不停给我夹菜！”
真时的呼吸霎时粗重了，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疼痛却没能让他得到片刻的清醒。
“要是，他们要是亏待我的小妍，我立刻找上门去！”他强作镇定，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溺爱妹妹的哥哥。
“哈哈哈，小莫对我很好，哥哥不要担心。对了，记得给我买些特产哦，比如绿豆饼什么的。”
后面，真时自己也不知道跟妍说了什么、说了多久，直到挂了电话，他才犹如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就像是刚刚溺水被救上来一样。他知道，如果再不找个途径宣泄，自己肯定要疯！
……
……
“妍！妍！你在哪里？”飘雪的街道，真时状若癫狂地叫着。
“我在这里哦。”
小旅馆的柜台后，女孩巧笑嫣然走了出来。真时三两步冲了进去，将女孩摁在柜台上，也不管对方腰上搁着桌边，双唇立刻封住了她的嘴，手直接从衣服的间隙穿进去，游走在滑腻的肌肤上。
“你……呜呜呜！”女孩趁着真时松开口想要抱怨，不料他又压了上来，只挣扎了几下，女孩眼中掠过戏谑之色，双手放在真时背后，默默承受他的狂暴。两人从柜台开始激战，一路电梯、过道、再到床上，真时忘我地冲锋，稍露疲态便换个地方再战，而女孩接下了他每一波的进攻，间或一次反击，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攻势。
终于，真时低吼一声，释放了第三次的冲动，颓然趴在女孩的背上。
翻身将真时甩到身旁，女孩抱着他的头，往自己的胸口一埋，轻声说：“好受点了吗？”
“嗯……”真时奋战许久，一旦松了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女孩只是一笑，将他拥紧。
……
……
“怎么了妍，你脸好红，是发烧了吗！？”
云美琪的手覆上妍的额头，她的双眼马上恢复神采，连忙说：“没有啦，没事没事！”
美琪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忽然哦的一声：“肯定是你哥说了些什么让你激动了吧？”
“哼，那个木头能说出什么话，去了快一个星期，没给我打一个电话！”
云美琪也点头同意：“那个木头确实是块木头，没有一点情调！”
“就是就是！美琪你知道吗，有一次在学校……”
两个女孩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立刻开始谈天说地，其兴致之高，只怕没有一个晚上消停不了。
……
……
清晨，真时依然踩着点进入酒店的自助餐厅，这个时间新鲜美味的早餐刚上桌，食客稀少，他可以尽情享受咖啡的焦苦和美式炒蛋的香滑。
“早上好，年轻人，这是第三次遇到你了。”
对真时打招呼的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老人，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身体看上去很健壮，背部依然挺得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早安。”真时不冷不热地回应一下。
“不介意同桌吧？我挺喜欢你这个年轻人，想认识认识。”
真时双眼微闭，像是犹豫了片刻，最后默然点头。
不一会，老人将早餐轻放在真时对面，缓缓坐下，他举止优雅，没有多余的噪音影响真时的进食。一碗清粥、一碟四色糕点，清淡而健康。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钟无欲，刚刚从外国回来，是某个理工大学的生物系教授。”钟无欲不在意辈分上的繁琐礼节，他从细微的动作就察觉到这个年轻人很有戒心，想要进一步的交流自己必须无视一些规则。
“皇真时，清水市清水高中学生。”
“噢，学生！是过来游玩的吗？”钟无欲选择性地忽略了这段时间还不属于学生假期这一问题，他长年在外，深受外国文化影响，对国内的批发式教育体系原本就有些不满。
“不，这段时间是跟着我的叔叔过来做生意。”
“呵呵，果然年轻有为，冒昧问一下，你们做的是什么样的生意？”
这个问题确实很冒昧！真时一下子语塞，他顿了顿，慢慢说：“简单说就是建材相关的……”
钟无欲似乎真的很喜欢皇真时，问题一个接一个，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几代都挖出来，而表面上真时对答如流，实则听完每一个问题，他都必须使用时间静止的能力。
一个谎言，必须由更多的谎言来支撑。
更何况真时本就不擅长说谎！
“对了年轻人，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超能力吗？”
“超能力”这个词竟然从一个生物系教授的口中说出来，真时难得被吓了一跳。
“呵呵，就像是漫画里英雄的那种，可以在天上飞，有超越人类的力量，等等……”
“这个我知道”皇真时点点头，“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钟无欲叹了口气：“因为我很多朋友都不相信，以为我在外面受骗了。看你很年轻，接受能力应当很强，所以才问一下。”
真时相信，因为他自己就是可以操纵时间的人，他非常肯定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只有自己有这种殊荣。
“难道说钟老师见过超能力？”
钟无欲压低声音：“事实上，我就是因为一些目击情报才赶回国内。听说，有个人能在手掌产生足以溶解钢铁的热量！而这人似乎还在天城。”
“这倒是很有意思，我也很想见一见这个人。”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哦，真时。”
“钟老刚刚不也说了，年轻人对这些事情的接受能力很高。”
“哈哈哈，其实真时你很适合去当一名学者，毕竟连这种不合理的东西你也可以如此迅速地接受。”
“不了，学者的生活更是无趣。”真时已经用完早餐，他打开手机，确认两台车的位置，又对钟无欲说：“很抱歉，我必须工作了，不然会影响叔叔的生意。”
“去吧，反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真时刚刚离开餐厅，一个穿着西装的健壮男子走进来，站在钟无欲的身旁，躬身小声问道：“钟老，如何？”
放下茶杯，钟无欲微微一笑：“昨天我只有50%的把握，而今天，80%。可惜暂时不知道他能使用怎么样的异能。”
“要不要派人跟踪？”
“千万不能！他警戒心太重，这种越界的行为只会让他产生敌意。对了，查一下入住登记和监控录像，我想要知道他的叔叔是什么人。”
“好的，我马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