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狂怒
“您好，您点的草莓欧蕾，请慢用。”男侍应生小心翼翼地将饮品放在少女面前。
少女甜甜一笑，笑容里有着能融化坚冰的温暖，一双桃花眼充满了这个年龄特有的纯真，而软糯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谢谢。”
男侍应生脸上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急忙快步离开。
少女小心翼翼地捧起马克杯轻啜一口，满足感洋溢脸上。她就像油画中的贵族小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气质，却又有一种让人舍不得触碰的易碎感。
坐在他对面的苏小莫就像在欣赏名画，托着腮注视这个女孩。
放下马克杯，少女的视线回到苏小莫脸上。
“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女人。”
“谢谢夸奖”皇妍嫣然一笑。
现在是天城工作日的下午3点钟，咖啡厅的客人只有他们，两人特意选了角落里的雅座，安静而私密。服务员们聚在吧台旁边窃窃私语，眼光不停地飘向端坐着的皇妍。
“真可惜，恋人游戏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小莫一点都不伤心？”妍饶有趣味地看着苏小莫。
苏小莫爽朗一笑：“天下哪有不散之筵席！”
“确实。”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妍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第六感比较准。”
“准到将我派去监视的人揪出来杀掉？”
少女只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嗯，反正你的哥哥迟早会告诉你，我就先不透露了。话说回来，你这回特意来天城，不会只是想当面终止我们的合作那么简单吧？”
“如果我说是呢？”
苏小莫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妍那双水灵灵的眼眸，半晌，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可怕，你的单纯并不是学生那种不知世事的淳朴，而是另一种接近于狂信徒的执着。你的眼中只有一种东西，容不下其他杂质。常理已经无法约束你，就像它无法约束我一样。你有着能让所有男人着迷的魔力，而且你很擅长利用这一点，否则我不会犹豫这么久，以至于让虬龙帮抢先一步杀入天城。”
“你们帮会之间的争斗，说实话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妍的语气还是很温柔，却少了些温度。
“你好像并不在乎你的哥哥，明明他就在风暴的中心？”苏小莫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哥哥可是很强大的哦！”
“可他差一点就被罗刹杀死了。”
一瞬间，皇妍眼中的冰寒让苏小莫心里发毛，他很是明智地闭上了嘴。
“小莫，你很聪明，但为什么当初不选择拒绝我？”
苏小莫想了想，笑道：“这可能是我唯一接近你的机会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皇妍脆生生地一笑，说：“确实，虽然那时候我已经有好几个备选，但最优解还是小莫。”
“我很好奇，”苏小莫戏谑一笑，“要是让你的哥哥知道这样的你，他会有怎么样的表情？”
叮铃铃，风铃在摇动，用清脆悦耳的响声欢迎到来的客人。
“欢迎光临！”
身后的脚步声在快速接近，妍的目光马上转移到来者身上，眼中的喜色仿佛要溢出眼眶。苏小莫笑了，他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万分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哥哥！”
“妍！”
看到此刻皇妍脸上那纯真而灿烂的笑容，苏小莫不禁暗自赞叹造物主的伟大，它竟然能将看似矛盾的两面完美地糅合在一个少女身上！
兄妹俩紧紧地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任何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仅仅是体温和触感便足以传达两人之间的感情。
苏小莫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当一个旁观者。
皇真时终于注意到坐在那里的鬼王，怒火立即冲上脑门，指着他对妍肃然说：“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天城黑帮修罗的帮主鬼王！妍，不要再跟他扯上关系，他只是想利用你！”
妍立刻瞪大了眼睛：“小莫是鬼王！？也就是说他跟哥哥一样是黑帮的？”
“对！”
“哥哥你在开玩笑吧，小莫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对吧，小莫？”
小莫耸耸肩：“你哥哥说的对，我确实就是鬼王！”
天知道苏小莫维持着那副淡定的表情要花多大的力气！
“可是……这……”
“所以，听哥哥的话，远离这个家伙，好吗？”
妍看起来很苦恼，皱着眉头像是在挣扎，不一会忽然眼神一亮：“哥哥虽然是黑道的，但人还是很好呀！小莫肯定也是这样的，对吗？”
皇真时眼前一黑，他实在看不懂妹妹这是什么逻辑，怒火越烧越旺，快要将他的理智完全侵蚀。
“啊～啊～！”
一道男声通过廉价扩音器放大，在大街上回荡，惹得行人纷纷瞩目，好奇那个站在车道中央披着白色斗篷的男人在搞什么名堂。
“蝼蚁们，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们的神明伟大的尤拉的代言人。因为你们的愚昧无知激怒了尤拉，所以派我来肃清这个城市！”
“尤拉不就是那个济世会信仰的神吗？”苏小莫笑着说。
就在这时，街上异变忽起，停靠在路旁的轿车，还有行人，全都脱离了重力的束缚，漂浮在半空之中！
是异人！
哐！某个可怜的路人撞在咖啡厅的落地玻璃上，随即一辆小车冲过来，轰的一声将玻璃撞碎，那人被这么一撞一压，当场就断了气，像块破败的皮革落在三人面前。
“呀！”妍一声尖叫，浑身都在发抖。皇真时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狂怒之中立刻抄起了桌上的餐刀冲出外头！街上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那些可怜的路人被接连抛飞，汽车调转车头冲入街边的店铺里，将门窗玻璃撞得稀烂。路灯被一一拔起，连同根部的水泥，像摆锤一样挥向两旁的建筑。那名异人漂浮在空中，俯瞰这一片惨状，正放肆地狂笑。
混乱之中，皇真时蓦然站在了那名异人的正前方。
那异人先是一愣，继而大笑，抬起两辆车扔向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瞬间，皇真时发动异能，将时间的流速调为十分之一，双足发力，以车身为踏板跃上半空，一刀捅入那个异人的大腿！
“啊！”那异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鲜血潺潺流出，他捧着自己受伤的大腿，一双眼试图捕捉皇真时的身影，企图抓住这可恶的少年，然而发动了异能的皇真时怎么可能被他锁定？又是银光一闪，噗的一声第二把餐刀插在他的肩头，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快，这一刀早已插入他的心脏！
皇妍站在咖啡厅内，木然面对眼前的战场。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哥哥身上，无垢的瞳孔里只映出了他的轮廓。苏小莫踢开脚下的尸体，站在皇妍的身旁说：“你在是故意折磨他？”
妍摇摇头说：“我只是不想让哥哥永远呆在我们小小的世界里。”
“呵……”苏小莫似乎明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异人尖声大喊，他已经被皇真时诡异的行动模式折磨得快要疯掉了。他的异能是改变目力所及一定重量以内的物体的引力方向，使之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动，而皇真时这飘忽不定的行踪刚好是他能力的克星！
那名异人终于慌了，他发动异能，用引力牵引自己的身体向后方飞去，偶一回头，却见皇真时如影随形，就像紧咬在大腿上的吸血虫，那嗜血的双眼让他心魂俱裂！
皇真时一点都不着急，他需要释放自己压抑的负面情绪，而这个异人很不幸地成为了他的玩具，在看到那个异人脸上的恐惧的一刻，他只觉心中舒畅无比，逐渐沉醉在这场猫鼠游戏中。
可这场捕猎游戏终究会有落下帷幕的那一刻，因为皇真时眼中杀意已现！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响起摩托的轰鸣，一道黑影从皇真时身边掠过，随即尾部一摆，吱的一声在他面前刹停。车手是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头顶是肥大的机车头盔。
当她掀开头盔的遮光板，皇真时愣了。
是阿情。
砰！血之花在真时的左肩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