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窗外黑夜弥散，风在树叶中穿行的沙沙声像蛇嘶声吐信一般让人发怵。

能容纳几百人的教堂此刻因为尸体而显得有些拥挤。

祭坛上的玫瑰型彩窗透进月光，照射在波尔西卡身上。

他钟爱的白色礼服被血液浸湿，没有血色的双唇如陆地上挣扎的金鱼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大概是在刚才的攻击中被割掉了舌头吧。

不过就算他出不了声，也能猜出他是想说“救命”、“不要杀我”之类的话。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听到他的求救，波尔西卡还是无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向谁求助。

在这教徒聆听教诲，虔诚祈祷的地方，一贯扮演冷血无情的猎人角色的他，此刻却沦为了别人手里的猎物。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波尔西卡心头。

面对死亡，吸血鬼与人类说不定并没有什么区别。就算他是十一名吸血鬼的始祖——是旧贵族之一，也一样。

波尔西卡以狼狈而又低贱的姿势朝教堂外爬去。

一门之隔。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

“别逃啊。”

与少年纯粹如清泉，安抚一样的声音相衬，他手里的银质十字架和链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毫不留情。

怎么能把后背留给猎物？

十字架毫无预兆地插进了波尔西卡的后颈。

“——！”他发出无声的悲鸣趴跪在地上，手指用力抓挠着喉咙。

直到指甲脱落。十字架下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痕很快覆盖了全身，波尔西卡的身体就像火焰肆虐过后的轻薄纸张，化成灰飘散在空中。

银质十字架失去支撑掉在地上，少年纤细的手指勾住它的链子。

这是代价。

这是你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的代价。

夜晚掩盖不了少年今夜的罪行，也抹消不了波尔西卡的罪恶。

总有人，总有谁会看着的。

少年抬起头，血红色的双眼里映出圆月，耳边回荡着女人最后留给他的忠告。

——去混沌的中心吧，去落日都市，萨伦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