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夜晚见过它吗？」

「什么？」

「夜游者——有些人这么叫它。它会潜入到人们的影子里，模仿他们走路的姿势。比如在路灯下，在路边的报刊亭的白光下面，在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灯下……你在晚上散步的时候，从没观察过自己的影子吗？」

「我不记得。影子有什么好看的？」

「影子很无聊，我承认，不过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是那样，因为它们只不过是你的轮廓，光的投影，不值一提。不过如果你在夜晚散步，注意，是深夜，末班车都收班了的那种晚上——经过路灯的时候，你看看自己的影子，它一定跟平常不太一样。」

「那是肯定，影子随时随刻都在变化，根据光的强弱变化深浅度，根据光的角度变化长短。」

「不，我是说，它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像是你自己的影子，因为夜游者会钻进你的影子里，模仿你走路的样子，偷听你说的话，记住你到过的每一个地方——包括你家的住址。」

「那又如何？」

「它会跟着你回家，跟着你走动，从玄关到客厅，从厨房到卧室，一直到你关灯睡觉。」

「然后？」

「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它就会消失。到了夜晚，它又会出来活动，潜入你的影子，模仿你走路的姿势，跟你说话，跟你回家。」

「只有这样？这一点也不可怕，很无聊，真的。它为什么这么做？」

「排遣寂寞，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

2021-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