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影碟铺的路很长,来回要走三十分钟。
暑假,正是盛夏时节。这座城市的空气有如桑拿室一般,闷热粘稠。但在去影碟铺的路上,我总是很兴奋。攥着手里的十几二十块钱,想象着可以买到什么好看的动画片。
小学时的我很容易迷路,所以不喜欢出远门。但对于那段来回三十分钟的路程,我一点都不觉得恐惧。我已经完全记住了路线:首先要经过菜市场,然后是理发店(曾经发生过凶杀案的那个理发店),接着是药物研究所,最后就可以看到那一条被影碟摊贩们占领的街道。有时会看到很多买影碟的小贩,有时却一个也看不到。
炎炎烈日下,在一大堆影碟里找到自己想看的动画片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些影碟都是盗版刻录碟,那时的我还对版权没有任何认知,只知道“便宜就是好货”。这些影碟有的卖十元,有的卖二十元,每张影碟都是“全集压缩碟”。
我每次都只选一张影碟回家看,看完后再来买新的。
那时候,家里只有影碟播放机,没有电脑。我分不清DVD和VCD的区别,有时好不容易买回来的碟子不管放进影碟机多少次,都播不出任何图像,我去问老板怎么回事,他只会告诉我,用电脑就可以放出来。也就是说,影碟机只能放出VCD的视频。
那时的我只是不断寻找着可以使自己满足的东西,从形形色色的动画片当中。但其实,很多动画并不是我真正喜欢的。
有一次,朋友推荐给我一部动画,我就去买了影碟,但是买回来后才发现自己记错了名字。朋友说的是《少年驱魔师》,我买回来的却是《少年阴阳师》。
但既然都花了钱,那还是得看完。我于是硬着头皮把影碟放进影碟机,可是影碟机读取了半天也没播放出任何内容。
其实我不喜欢“少年”主角的这种动画片,而且封面上画的不是妖怪就是男人,都是我不感兴趣的元素。那时的我应该已经对自己的喜好有了大概的了解:我喜欢女孩子,对男性角色完全没有兴趣,甚至感到抵触。
后来有一天,我邀请朋友来家里看动画。我拿出那张《少年阴阳师》的影碟,想方设法要播放出来。影碟进进出出读取了好几次,我们终于看到了一点画面,但画面完全是模糊的,连“开始播放”的选项都找不到。于是我们在影碟上喷水,用砂纸打磨影碟,最后还拿纸条写了符咒做了“复活仪式”。这就像是玩小霸王游戏机的时候,游戏卡的芯片读取不出来了一样。但芯片是可以用砂纸打磨的东西,影碟就完全行不通了。我们破罐子破摔。最后当然是什么都没放出来。
在动画上,朋友跟我的爱好完全相反:她喜欢男性角色为主的动画片。我后来又买了她推荐的动画,两部(《不思议游戏》和《全职猎人》)。因为花了钱,我都硬着头皮看完了。其中一部动画里竟然只有一个女性角色,其他角色都是男人,另一部则是只有男人,没有女孩子。对我来说,这两部动画就像只有米饭的午餐,根本无法下咽……
于是我只能把其中的某个角色当成女孩子,这样至少可以看下去。
后来,我们通过动画了解了二十八星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冷知识,这样一来,买动画影碟花费的那些钱也不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