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虚的愉悦感来自于电脑右上角的小圆点,它们通常会出现在我打开的三个网页:轻之国度,简书,犀牛故事。

小红点的存在之于我,就像相貌姣好的少女之于青春期的少年。请原谅我用了这么一个庸俗的比喻,不过没有什么比小红点或相貌姣好的女性更能刺激人脑多巴胺的分泌了。

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点开小红点,就会发现零星的几个喜欢和收藏,或者只是系统通知。即使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反馈也给人一种错觉——要是我每天努力多写上几句,第二天就能得到更多的关注了。

这就是写作与大麻等毒品相似的地方了,大麻消耗人的生命,写作消耗人的时间和期待,最终带来的,都只是虚假的结果。

短暂的愉悦到底是有害的还是有益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到了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才会揭晓。

被内心的喜悦欺骗,在晚上兴高采烈地打开文档,打出几行字,删掉,再打出几行字,删掉——重复这样的行为后,发现自己已经陷进“不得不写出自己满意的东西,否则难以入眠”的泥沼。

一旦对自己有了期待,写作就成了一件让人憔悴的事。这就是写作的圈套。

我对人类的认识很零碎,不知是谁说过,我们的大脑喜欢被各种新的信息刺激,也就是说我们喜欢收到反馈。这是沉溺于信息潮而无法自拔的候群症患者的病因,也是某种被我称为“写作病”的病因。

事实上,本来写作并不是一种病。一开始,写作只是语言文字在头脑中留下的余韵所产出的延伸物,说它是一种可见的节奏也不为过。当我们被一本小说或散文吸引,大脑的反应跟我们被音乐吸引时一定是类似的,我坚信这一点。每个词语、文句、标点,都在跳过我意识的溪流时留下短暂却可见的涟漪,在我的大脑中留下不断回放的旋律。我们会不自觉地唱出自己常听的歌谣,就会不自觉地写出常常在脑中徘徊的,语言和文字的“旋律”。如果一个人拒绝写出这些徘徊在他脑中的“旋律”,那这些原本优美的存在就会变化为幽灵或者恶鬼,紧紧攥住他的脑髓,直到他无法思考其他事,直到他满脑子都是写作欲,直到他给予它们新的居所——文档或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