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我在一个国内大型集团工作,是此集团的高层领导之一。万人在我之下,而在我之上的只有我的老板一人。

老板没有雇佣私人助理或者秘书,所以我不得不在处理我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同时,还顺带兼职担任老板的秘书一职。

我很好奇为何像老板这样的人为何不去雇佣一位年轻貌美的,真正的秘书。像我这样的姿色,在普通人眼中充其量可以被评价为‘有气质’,但是与真正的女明星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出席各种酒局也并不能给老板起到‘撑面子’的作用。而老板作为一位可以称得上是有权有势的财阀,身居高位,居然也从未包养过任何一个女性。

老板今年四十岁,已婚,有一个今年刚上大学的儿子。

围绕在老板身边的女性,大概只有老板的妻子和我这个下属了,虽然我和对方从未见过面。

今晚在本市的某处五星级酒店,老板与客户在酒局上把生意谈妥,双方迷迷糊糊地签好了合同之后,聊天的话题开始转向较为轻松的一面。

比如女人。

自然而然的,老板与客户们结束饭局后去到了当地的某大型娱乐场所,声色犬马,灯红酒绿。老板们手里各得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姐。我在这个场合显得总有些尴尬,而我的老板也像往常那样,并没有叫任何女孩过来陪聊,而是独自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

一个客户醉醺醺的靠过来,“怎么回事,不喜欢这儿的女孩吗?”

“没有没有,就是没这心情。”老板婉拒道。

“诶哟,该不会,您是好哪口吧。”

我听的出来那人的意思,暗指老板其实喜欢男性。

老板摆摆手,“你真想多了,我就是不喜欢罢了。”

看到这里,想必所有人都认为老板是个顾家爱妻的忠厚男人。然而事实也并非如此。

我认为老板对自己的发妻冷淡的态度也如桌上的白开水一般。因为在我加班的到深夜的时候,常常看到老板独自呆在无人的办公室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我内心觉得他或许只是不愿回家而已。

老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作为陪伴了他七年多的我,也无法理解。

等待所有娱乐活动结束后,我把有些醉意的老板扶回了他们一家所在的别墅里。这栋别墅建在郊区,空气质量良好,美中不足的是距离老板的工作地点稍微远了些。此刻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我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三点多了。

莫非老板的妻子还在等候他回家吗,这在结婚多年的夫妻中可不多见。

老板手不稳的打开了别墅大门。我扶着老板进了门,我一眼看到老板的儿子躺在沙发上,一副熟睡的模样。但是他的演技很拙劣,我可以明确的看到他依然在转动的眼珠和偷偷睁开一丝的眼皮。

这小子,是怀疑父亲出轨,想抓个现行吗?

我在心中冷哼着,我都不了解你父亲,何况一个毛头小子呢。

老板踉跄着走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一屁股坐在上面,招呼我过去。我想了想,也过去坐在了楼梯上。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示意我拿一根,我看了看那烟的外包装,是没有见过的牌子。

“听说,抽一口能看见蓝色的鬼魂。”老板依靠在楼梯扶手上,我看见老板的儿子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我跟老板借了火,烟头亮起了橘红色的火星。

其实我本身并不会抽烟,在高中的时候男朋友曾经引诱我尝试,于是我在那时候抽过一些薄荷,或者爆珠。但是我打心底认为这东西对身体损害极大,因此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同时我认为将抽烟这件事当作一件很酷的行为的人,心智是相当不成熟的。这也是许多人在成年后戒烟的缘故。

我对着烟嘴深吸了一口,一股不寻常的感觉席卷了我的口腔,到达我的气管,深入我的肺部。

眼前出现一团模糊的蓝色烟雾,怎么回事,真的可以看到鬼魂吗?

待我眯起眼再仔细看去,蓝色烟雾已经不见了,我猜测烟中大概加入了致幻成分。

老板看到我的表情,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他开口,“小曼啊,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我有点愣住了,老板几乎没有与我谈论起这类比较私人的话题,“大概..没有合适的吧。”

我今年三十五岁了,依旧是单身,相亲在二十七岁那年就放弃了,而这些年的辛苦工作也让我无暇去考虑这些。

“你想有个孩子吗?”老板再次发问。

“没想过,我不太喜欢孩子。”我如实回答。

老板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恍惚,“你知道,我有个儿子。我曾经以为,儿子就是我生命的延续,但是事实证明我是错误的。”

“此话怎讲?”我有些好奇了。

“我以为,孩子就是一个人的未来,有了他,你的生命就相当于继续,子子孙孙无穷尽,人就可以做到另一种形式的永存。”老板吸了一口烟,“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不这么想了,人的年龄越大,对死亡的恐惧也逐渐加深。”

老板稍微直立起身,他看着我的眼睛,“我越来越怕死了。”

“这个,这种感觉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我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说的对,所有人都怕死,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立的个体,我的儿子也是独立的,我的子孙的生活并不是我的生活,我如果死去,我的灵魂也会消失,而他并不影响我的子女的状态。在我小的时候,我养的的猫被车碾死了,悲伤之下,作为替代,我又继续养了另一只猫。但是与那只猫再次亲近起来又花了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它陌生的眼神明确的告诉我,它与之前死去的那只猫并无联系,一切只是我的自以为是。”

听完了老板的话,我陷入了沉默,说实话我没有对生死有着这么深刻的考虑过,但是老板说的也是正确的。

等死亡降临的一瞬,我大概也会精神崩溃吧。

老板看到我的沉默,无声的笑了笑,“你知道我以前是学计算机出身的吧。”

“嗯,您以前跟我提过。”

“在这个年代,学计算机是个相当热门的行业,当时计算机,通信,网络,软件等产业纷纷崛起,现在是个黄金年代,与那时不同,搞计算机的,常常被人认为是不务正业,就是在玩。尤其是我父亲,他是老牌产业建筑出身,一辈子兢兢业业当工程师,设计了无数地盘产业。他每次看到我在敲键盘,总是要牢骚一番,抱怨现在的高校的堕落。现在看来他真是愚昧至极。但是在他的逼迫和指挥下,我在研究生和博士期间转去了金融行业。其实父亲的做法也没错,现在的金融行业也相当发达,否则我现在也不会拥有这一切。但是搞计算机的梦想一直在我心中存留着。”

我有些疲倦的看着喋喋不休的老板,平时不多话的他这副样子真是令我惊讶。

“我从小就喜欢电子游戏,就是那种插卡式的游戏机,我把他们翻过来覆过去能玩个几百遍,后来不过瘾,我就试着拆开来看里面的构造,当时的我对显示器与那金属凹槽抱有十二分的好奇心,明明只是一些看似寻常的物品,怎么就能让屏幕上出现动画呢?我把二极管,显像管,排线,存储等各种大小器件逐个拆开来,依然没有弄懂其中原理。于是我便去图书馆翻阅相关书籍。要知道像我这般年龄的小孩子都在外面疯玩,我去借阅台借书,那个愚蠢的管理员竟不肯借给我,以为我在瞎胡闹。我只好呆在图书馆一点点阅读,后来还带上了笔记本抄录重要段落和图示。当时的我也不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何,只是闷头阅读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没想到越探索,我的好奇心就越重,等到我上了高中,我便主动报名参加了信息学的全国奥林匹克竞赛,跟全国的大部分竞赛者相比,我比起他们,怕是多了十年的信息学的学习经历。不出意外我进入了决赛,后来又代表国家去海外参赛,稀里糊涂的得到了二等奖。说实在的,当时我们国家在电脑发展上与其他国家相比还是有着相当大的不足的,当时来参赛的外国学生们人手一台电脑,那是我没有见过的、如此轻巧的电脑。当时我家已经算是小康水平,用的电脑还是那种相当笨重的老式电脑。我是非常眼馋他们的。等回国之后,我被国内的顶尖高校破格录取了,虽然以我自身的成绩去参加高考也是能进入此类学校的。进入大学后,我的主要又集中在了电脑的芯片,也就是常说的CPU的研究中去,我听过某个信息学家说过类似的话,计算机行业的发展是呈指数式增长的。这话很对,说起来人类历史不也是按照这种趋势飞速发展的嘛。计算机的实质还是计算能力,别看现在的屏幕上花里胡哨的模样,他的本质依旧是数学计算。现在的计算机半导体靠控制集成电路来记录及运算信息,能力很强,电脑手机被越做越小的同时计算能力不降反增。随之而来的发展使得现在的计算机行业如火如荼,咱们集团也是趁机结结实实捞了一把横财。不过,虽然技术的更新换代是快了,但是行业发展的瓶颈也到了,虽然目前超级计算机强大的计算能力让人们欢欣鼓舞,但是对于解决人类根本问题还是有着一定距离。就比如说我之前谈到的,生与死的问题。”

我静静的看着老板,突然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人。老板的确是行业内的顶尖人才,但是如此的过去他对我只字未提,同时我相信他对家人也没有说过。

他或许并非一般人,我心里隐隐有这种预感。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我跟在老板身后上了楼,而他的儿子在一边也没了动静,或许是真的睡着了也说不定。

老板的家里的装潢与通常的欧式风格别墅不同,通篇采用了偏日式的结构,地板与楼梯,甚至是承重,随处可见即为木质结构。我的高跟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了并不清脆的闷响。这与我此时的心情很相配,不知为何,我总有种即将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感觉。

我之前从未深入的在老板家的别墅内走动过,充其量只是将老板送到家门口,客厅也很少进入。

这栋别墅的构造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尤其在我登上二楼时,发现这里并非其他多层建筑那样一层以上的布局多由一条走廊和多个房间构成,老板走入二层,首先打开了一扇木质门。感应灯亮起,但是光线并不明亮,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眼前是一条只有约为三米左右的走廊,两旁的墙体仍旧由木制品构成,上面挂着两幅不明所以的抽象画。而在这短短的走廊尽头又是一扇木门。

老板的审美真的很奇怪啊,不,这或许也是老板的妻子的审美。如果不是在夫妻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单独将家里装修成这样子,怕是两人也很难继续生活下去。老板掏出第二把钥匙,打开了第二道门。

我没有出声对老板家的奇异装修多加评论,一个好的下属最该做的事就是管住自己的嘴,然而在看到第二道门后的景象时,我也没法忍住了。

眼前是两道分叉成约九十度角的走廊,走廊的尽头依然是样式相同的木门。两盏昏暗的感应灯闪烁着幽幽的橙黄色光芒。

“请问,这个时间不会叨扰到您的家人休息吧。”我尽量用委婉的语气套出老板妻子的卧室位置。

我真的无法想象居住在这样一个地方的人的想法。

走在前面的背影没有停顿,“没关系,这里隔音很好。”

都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了,隔音肯定相当不错啊。

我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案。但是继续追问下去就太蠢了,我只好默默跟在老板身后继续在这迷宫一般的房间内穿行着。木质家装的气味很浓重,对我来说却很亲切,这股潜藏于木材深处的气味让我想起了从前奶奶家的衣柜,而奶奶已经在许多年前就去世了。

在她过世之后,大家没有卖掉或出租她生前居住过的房子,而是将所有家具继续维持着原来的模样,派一个保姆每周来清扫一次。

我有的时候也会回到老屋看看,不知为何,每当站在那个房子里,总是觉得自己被这里曾经居住过的人默默地注视着,或者是爷爷,或者是奶奶,又或者是其他在这间屋子离开的逝者。而每当这时,我总会不由得思考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灵魂的存在。

正在我神游天外之际,我已经数不清究竟到底穿越了多少门板和走廊,老板在终于在前方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这次他没有拿出钥匙,而是将瞳孔对准了门前一个黑色匣子,‘滴’一声,门开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用上了虹膜识别这等安全系数极高的系统,看来这里的确摆放着什么重要物品啊,同时我的内心又开始怀疑为何老板要给我这样一个外人看呢。

老板脱下鞋,一步跨进门去,然后从门内递给我一双女式拖鞋。“不好意思,这屋里最好不要穿着外面的鞋了。”

我接过,把鞋换好后也进了门,看到屋内的布局相当的简洁,没有我想象中的摆放着奇珍异宝的柜子或者别的什么,不大的房间内只有一个沙发。我感到有些憋闷,而后又发现这是屋内没有安装窗户的缘故。老板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招呼我也坐过去。

我没有犹豫,坐在了老板的旁边。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坐好之后,老板突然将沙发扶手掀开。我好奇的向那位置看去,老板拿出了两根长度相同的数据线模样的输电线,接口处模样有些奇特,是一个圆环状物体。

老板把其中一个连着沙发扶手的环递给我,“戴在中指上,能让你体验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我将信将疑的把圆环套在食指上,观察了一番也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我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老板手中多了一个红色汽车遥控器模样的东西,他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咔’的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瞬间,我的眼前模糊了。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并不是那种缺氧或者是蹲在地上时间长时带来的供血不足的晕眩感,而是像一个忘记戴眼镜的高度近视患者眼中的世界那般,我发现自己没法看清老板的脸了。

我伸手摸了摸脸上,发现眼镜还好好的架在鼻梁上,并且我自己也仅仅只有三百度,顶多算是中度近视。我嘴唇哆嗦着,摸索着伸手想要碰到老板,然后那模糊的世界一下子变换了模样,下一秒我再次拥有了清晰的视野。

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里面了。这个新房间里面虽然与之前相似,但是和并非从前的木质墙面不同,这件屋内的墙体上被粉刷了明晃晃白色涂料,虽然光线不强,我却感觉有些刺眼。

而面前的老板也变了模样,并不是他的五官变化了,而是本来穿着西装的他,居然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束,而且模样也变得似乎年轻了许多。

年轻的老板咧开嘴,“欢迎来到新世界。”

“怎么回事...”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居然也被换成了一身休闲装——一件运动裤和上面画着一条小鱼的T恤。

“啊,这个是默认装扮,你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调换的。”老板看上去有点得意,他对着空中点了一下,半空立刻浮现一个显示屏。上面出现了我们二人的脸,我发现我的脸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在我们的大头像旁边显示着许多个人信息的参数,比如年龄,穿着等等,设计有点像过去网页版的换装Flash小游戏。

“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是那个环有致幻作用么?”我有些紧张的问老板。

“不是,你的精神状态被当作参数传输到了我的机器里面了而已。”

“什...什么意思?”

“嗯,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东西,一个纯粹的精神世界。”老板手一挥,显示屏消失了在了空气中,“你现在正处在我创造的世界里面。换句话说就是,你的灵魂被作为一个对象传入了我的程序之内。你所有的特征被量化,现在的你对于我的机器来说,只是一个程序罢了。”

“您是说,那个圆环就是您机器的接口,也是传输我个人信息的通道?”

“不错,不愧是我得力的下属。”他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一个教授夸赞自己的学生,“在这里,我认为人类是可以实现永生这一终极目标的。”

”您什么意思?“

“我现在将你的意识放在此地,如果不把你的个人信息删除,你将会永生。用哲学的观点来解释,近代辩证唯物主义认为物质不依赖于人的意识,但是可以被人的意识所反映。意识是物质世界长期发展的产物,即你的认识是由你个人的实践得来的,这就是实践决定认识论。顺带我们也可以说道梦这个东西,虽说梦只是意识活动的一种形式,是不由人主观意识控制的,它只受到个体外界信号的影响,是客观物质的反应,是种相当玄妙的东西。你也可以把现在的经历看作是梦。而人类也是根据外界的刺激从而做出相应的反应,每隔人类只能收到单独个体收到的刺激,从而做出各种反应,所以说人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也不为过。”

不,这不对。

“您这是典型的唯心论,违背了物质决定意识这一根本条件,如果我单单只是将我的大脑信息放于此地,由于没有真正的大脑来完成一系列活动,您的机器收到的也只是单纯有机器的创造的信息而已。”我立即出声反驳。但是说完我心中立刻有了另一种想法,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想法。

老板看到我变化的脸色,会心一笑。

“机器不是物质吗?就一定要这些工作就一定要碳基生物来完成吗?”

我一怔。

“不过你也大概猜到了,我这人可是计算机的专家啊。”他敲敲自己的脑袋,上面不同于之前的模样,头发比之前浓密了些。“模拟人脑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大工程,居然被我这么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完成了!”

“这怎么可能,那个计算量可是现在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远远不能达到的,即便是您再有能力也...”我惊呆了,我虽然从事金融行业多年,作为一个优秀人才必不可少的特质,所以也对各行各业的前沿科技有不少了解,显然我没法相信老板的说辞。

“你错了,小曼。”

“什么?”

“你忘记了量子。”

我语塞,这个大概是目前被炒的十分红火的行业,但是由于对普罗大众来说是一项新兴技术,所以经常引得许多‘民间学者’的质疑,不过比起永动机和相对论来说,量子信息行业还是收到这类人的青睐少些。

“量子计算,依靠量子——也就是光子等一系列小粒子的性质,将其应用在计算能力方向,将会产生灿烂的火花。一个光粒子具有两种不确定态,两个相互纠缠的光粒子可以产生四种不确定态,看得出,随着粒子纠缠对中纠缠粒子数量的增加,产生的不确定状态的数目也是呈指数式增长的。那么计算机是什么呢?二进制01构成的玩具,那么简单了,用量子比特来代替二极管,计算机每项操作就是一个幺正变换,每种量子态代表一个状态,可比单纯的01操作强太多。这样一来计算能力同样指数式增长,可以进行高速数学运算,想算多大矩阵就算多大,得出结果都是一瞬间的事!这对于很多学者来说可是梦寐以求啊...我这么说你懂吗?”

我点了点头,“您什么时候开始应用的?”

“很多年前了吧,就开始购进了仪器开始做实验,开始很艰难,因为这是一门交叉学科,不过你也知道,我也是从计算机转行到金融行业的,适应能力其实还算可以,量子物理同其他自然学科一样,其本质依旧是数学,万物都是数学。总而言之,经过我不懈努力,我成功创造了数目是这个数字大小的纠缠光子对。”

他对我比划了一个数字,我感到浑身发麻。老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啊,上周我在新闻中看到国内科学家成功的数目仅仅是老板的千分之一。

“下面我还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模拟人脑了。”老板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人脑是个相当复杂的物体,你也知道,现在人工智能产业的红火,国内实验室纷纷把这个技术当成财源命脉,恨不得明天就出产品拿出去卖,国外也是这种情况。想要实现这个技术,对于拥有着几乎是无限计算能力的我的面前就更不在话下。不是之前提到了吗,物质决定意识,你不相信我的神经网络可以真正模拟人脑的运算,然而你错了,我的程序,就是人脑,它虽是硅基生物,也可以有思想的。”

我无言以对,无话可说,想要用自己仅有的那点逻辑是没法扳倒这个人的。

“所以,最近几年,我采集了许多数据来训练我的神经网络,卷积神经网络,对抗生成网络,各种框架我都拼命学习了个遍。自己写算法,不断拟合生成训练模型...我一人做了全套,这么一看,我可真是个全才啊,哈哈。”老板看着自己有些起茧的拇指,自嘲的笑了。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即使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最缺的,还是数据集。”

数据不够...我心中涌现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我的数据还是不够。虽然我利用公司的便利,背地里做了许多实验,也有了许多采样,但是对于我设计的这么一个庞大的模型面前根本不够,我想了很多办法,变本加厉的采集样本数据,优化算法,没用的。”

“于是,您就亲自上阵了吗?”

老板点头,“想要创造真正的人脑,就需要有真正的人脑来支持。”

我的眼前浮现了那双女式拖鞋。

坏了。

“现在,我有两个样本了。”栩栩如生的老板模型露出了人类的笑容。“不过你不要担心,一个月后,我自会放人,届时你的记忆也会被我delete掉......前提是我找到了第三个样本。”

“开什么玩笑!?”我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这个疯狂的计算机学家,脑神经科学家兼某集团总裁。

“食物方面不用担心,每天会有人给你送饭,每到吃饭的时间你就会自动从系统中觉醒,同时你的身体也被我锁在了原本的房间中。你的家人那边我也联络好了,所以你也不要担心,也别想着逃跑了,你是没法从我家逃出去的。现在从你进入系统的那一秒开始,模型就已经开始学习了。”老板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的影像就消失了,留下我瘫坐在地上。

一个月...不,应该会更久的吧...我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这个地方呆一个月吗?

我抬头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感觉仅仅呆在这里一周我的精神就会崩溃。我扶着沙发站起身,走向房门处拧拧把手,果然是上锁的。

我顺着墙面,把房间内我能碰到的位置都触碰了一遍,得到的结论只有对老板能力的赞赏,各种细节都万无一失,我简直就像活在真实世界一样。

沙发布料的细腻手感,地板的光滑触感,墙体的磨砂手感,每一样都是完美的级别。

这下真的完蛋了。

凭我这样的普通人,是决不可能战胜老板这样一个独立创造完成一个世界的,神。我坐回到沙发中,把鞋子脱掉,用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依靠在沙发靠背上。

下面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话说,老板把我锁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就能够完美的训练模型了吗,如果我的活动量不够,那么计算量也肯定都不够啊。

或许这里还隐藏着什么机密的机关吗?需要我说出什么密码之类的东西,才能够打开房门吗。

或许老板需要的是我这样的思考过程。

又或者需要现在我思考的思考过程。

总结一下之后发现都是在绕弯子。我回忆起了听说的军队中被关在小黑屋的士兵。他们呆在一个没有光线只有食物的地方一个月,想必他们的精神状态也是一样的崩溃,也会像我这样会胡思乱想吧,不过不同的是我这里永远只有光线,永远是明亮。

只有日没有夜,这样我也肯定没法忍受,这里会不会有灯光的控制开关呢?

想到这里,我再次起身,光脚在地面上行走。一如即往的溜溜的墙面。

空无一物的房间。

对了,沙发。当时让我进入这里的也是由沙发伪装成的机器。我立刻扑向房间中央的沙发,把扶手打开,果然里面别有洞天,里面是一些英文标识和一些按键,我看到了下方写着切换界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切换界面,如果对于我来说现在的房间属于一个界面,那么如果切换的话我大概可以看到另一个地方了吧。我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红键,我的面前‘呼’地一下子冒出来一个对话框,‘请输入密码:’,后面跟着一列键盘。

我简直想骂人,这种微妙的感觉让我瞬间回到了童年,就像当年父亲为了防止我偷偷玩电脑而给电脑设置了密码一样让人讨厌。果然老板没想让我简单的离开这里。

我看了看其他按键,看到一个写着亮度的按钮,我点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一个滑块条模样的界面,我拖动了一下滑块,房间内的亮度开始慢慢变亮,我把滑块拖向另一边的尽头处,房间完全变成一片漆黑的模样,只剩下对话框在半空中幽幽的亮着。

老板还算有点良心,打算让我住的相对舒服一点。在剩下的时间里我又陆陆续续的按下了几个按钮,发现这些按钮还可以变化沙发的样式和墙面花纹,我极度无聊的将所有花样挨个试了个遍之后,再一次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状态。此时我的眼皮也有些睁不开了,现在外面的天也快亮了吧。

我的本体现在已经是睡眠状态了吧,那为何虚拟世界的我还会感到疲倦呢。老板既然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又因为什么缘故还需要我的数据呢...我慢慢的合上了双眼,进入了虚拟世界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