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枪膛中应声而出的光芒划着笔直的轨迹直取奈束苑的心脏,不过她也绝不是会就这么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心脏就这么被贯穿的愚钝之人,看到光芒的瞬间,奈束苑就通过其并不存在的弹头与空气流动明白了,被射出的东西不是子弹,而是别的什么更加难以捉摸的事物,总之,顾不上继续思考面前的士兵究竟是何身份这种事,她及时的将背后的左翼弯曲过来,想要以此阻挡光束的推进,虽然她的翅膀并不是合金或者更加坚硬的质地构成,但挡住从手枪中射出的东西还是不成问题……

“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光束与翼面接触之时,通过附着其上的感官传达到奈束苑的脑内的最大感受,是难以忍耐的激痛,宛如灼烧一般,过度的痛楚甚至达到了让她不禁大叫出来的地步,而这绝不是区区枪击所能够造成的,在之前与余伏、以及那些人偶的战斗中,她已经充分的感受过变化后的身体每一个部位被怎样的枪打出的子弹击中,会造成什么程度的痛觉,即使那些不是全部,但至少足够奈束苑总结出一套对付持枪者的经验了,她很确信自己从未对科幻作品抱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兴趣,但如果现在非要让她表明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也只能说是激光枪射出的光束或者镭射军刀之类的。

可在收回翅膀并发动反击的瞬间,奈束苑悄悄瞄了一眼方才左翼被击中的部位,她却没有看见想象中的撕裂伤或是贯穿伤,只有被火燎过一般冒出了些许烟雾,滋滋作响的黑色皮肤,不过相比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知道自己更该做的是在下一刻,把给予她此等痛楚的“忠实粉丝”给竖着撕成两半。

怎么回事?刚刚翅膀的收回动作是不是比平常慢了些?

连大脑都没能意识到这一闪而过的疑问,奈束苑用双翼猛拍了一下空气,产生的气流就足以使她在向前蹬出一步的同时依靠极短距离的滑翔瞬间拉近与森无之间的距离,并在那之后举起了她转化完成的利爪,径直劈了过去,森无当然也没有选择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身体被切成几段的结局,在向后俯身躲避的同时,紧握手枪的右手却像是被固定了一样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一同弯下,而是极不自然的向着奈束苑横扫一周后再次扣动扳机,射出数道光芒,看起来就像是手臂在被大脑以外的什么东西引导着一样做出动作……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奈束苑并不会知道,她活动着的每一处关节都正在被森无视线中的选取框锁定,随后开火。

闪亮的白色光芒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后以此朝奈束苑袭来,可在接下了刚刚的那一击后奈束苑已经明白,如果就这么继续用身体去承受来袭的光线,就算是这副经历过重生的强大躯体也会很快陷入绝境,于是,奈束苑没有继续用身后的双翼护住身体,而是忽然转向一旁紧闭的门扉,举起利爪将木门与内侧的防盗门一并粉碎后冲了进去,幸运的是,来袭的光束和她猜测的一样,只能做到瞄准她大致的方位,而不能十分精确的尾随着袭来,比起某个讨厌男人百发百中的能力来讲真是温柔了不少。话虽如此,奈束苑并不打算就这样一直狼狈不堪的东躲西藏下去,可她还未做好进行下一步的准备,更多的光束就已经从破碎的门板外射了进来。

追杀陷入被动的对手这件事早已成为了对森无而言称不上稀奇的日常,无论是祭者,亦或是失落者,在他所释放的“光”之前无处可逃,但这也是他能一直用枪瞄着对方的后话了……

还没等他踏入房间内,从一片漆黑之中冲出的奈束苑就凭借双翼施加的动能将他狠狠撞飞了出去,猛烈的撞击让他不得不松开握着枪的手来腾出双手防护头部与胸部,事实也证明了他的举动无比正确,奈束苑使出的力气完全穿透了他身上的制式防弹衣,产生的冲击甚至将内脏都压迫了些许,但姑且还是接下了这一招的森无唯一没法改变的情况,是就这样背朝后撞上走廊坚硬的水泥墙壁这件事,看着他落在地上后,奈束苑得意的收起了身后的双翼,象征意义的拍了拍已还原如初的手上沾染的灰尘,即使她刚才并没有用到手。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独处一会吧,我可是有不少想从你这打听的……”

擅自认为失去了武器之后森无就会变得毫无威胁性这件事,或许是奈束苑今天所犯下的最大错误,前一秒还像是摔断了脊椎一样瘫坐在地上的森无,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在地上旋转起来,一记横踢让猝不及防的奈束苑直接向前倒了下去,还没等她那精心保养的面容摔在地上,带着战术手套的拳头就向上打了过来,而那能够将变化后的奈束苑打飞到半空的力度很明显已经超越了人的领域,但森无也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空余,紧随其后瞄准了腹部的飞踢直接将奈束苑踹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将变化了一半的利爪伸向一旁的墙壁后,爪尖与墙壁的快速摩擦甚至产生了些许火花,不过借由这一阵剧烈的摩擦,奈束苑也成功的让自己停了下来,但还没等她对这一套连击做出报复,殷红的血液就从她的口中滴落在了洁白的地板上,森无意想之外的突袭确实达到了效果,而这时他已经不紧不慢的捡起了被打落到墙角的手枪。

可就在森无转过身去想要瞄准时,本应继续半跪在地上的奈束苑已经不见踪影,当他抬起头时,天花板上的黑影已经伸出利爪直扑过来,若不是闪避及时的话恐怕问题就不是肩膀和胸部被刻上几道伤痕这么简单了,身上的防弹衣就像是布条那样被轻而易举的撕裂了,只不过,奈束苑也并没有因为反击的得手而感到任何欣喜之情,不只是因为森无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更是因为刚才从她的爪尖传来的触感。

完全没有切割血肉时独有的柔软,以及温度,即使表层确实有类似肌肤以及肌肉的东西覆盖,可深入其中的爪尖却碰到了人体中不可能存在的物质……坚硬无比的钢铁,或者说合金,使她确信这并非错觉的,则是本以为血液被深色的衣物吸收所以变得不显眼,实际上却根本滴血未流的粗犷伤口,只不过这并非是第一次接触到的事物,奈束苑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上一次为她的爪尖带来如此触感的,正是某个男人模仿(    )的样貌所创造的,那些已经不知所踪的人偶。

“啊啊……是这么一回事,我就说之前那一下没把你的脊椎给摔断有些不对劲,原来和那些人偶是一样的呢。”

看了眼身上深邃的伤口,在那之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奈束苑的森无似乎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般,随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人偶?博士的?女儿?我跟,她们没那么……熟,但,我不否定,我们间的关系。”

森无像是多说一个字都会很痛苦一般的说话方式已经不会再让奈束苑感到恼火,她现在只是单纯的对面前的男人身上愈发增长的谜团感到不解。

“比起我,多担心自己比较好……知道吗?对付生化型能力的祭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她,弄成连发动能力都做不到的,重伤啊。”

在扣下扳机的同时,奈束苑的利爪也猛刺了过来,就这样刺穿了森无身上穿着的装备与他的胸膛,在双翼产生的强大推力下奈束苑甚至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将他向后推动了一段距离才停止下来,而从森无的背后延伸而出的利爪,没有沾染上哪怕一滴鲜血,这让奈束苑由衷的感到了不愉快。

“这都不死啊……所以说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和她们是同类也说不定,不过……”

表情没有展现出任何因为刺入胸膛的利爪造成的痛苦,森无若无其事的抬起了手握住奈束苑的利爪,想要将其拔出。

“你这是……?”

“不拔出来的话,一会总不能,就这样,拖着你回去。”

“真是有趣的玩笑呢,真的,还差那么一点你就能逗笑我了。”

听着森无像是失去理智般的发言,奈束苑情不自禁的轻声笑了出来,而他则继续面无表情的尝试将奈束苑的利爪从胸口中拔出来。

“背后。”

出于想要更进一步嘲笑森无的考量,奈束苑姑且选择听信他无聊的提醒转过头向后看去,可视线向后看去的一瞬,奈束苑就不得不开始协助森无把自己的利爪抽出来。

不久前与她擦肩而过的那道白色光芒,此刻已经分裂为近数十道同样的光束,在走廊间不断上下反射的同时向着奈束苑与森无的方位飞速逼近,当奈束苑总算拔出手臂准备用身后的双翼进行防御时,阵雨般落下的光束已然将她笼罩其中,并全部命中,站立在原地的奈束苑,眼中的黑金色不断散去的同时,利爪化的双手与身后的双翼也一同消散,身体感官传来的,过度的疼痛信号已经使她的大脑不得不选择暂时性昏迷这样的措施来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可在感受到这像是要把自己撕裂般的痛楚之前,奈束苑仍然发现了,这白色的光芒中所隐藏的秘密,在被命中的瞬间,即使奈束苑的意志仍然坚定不移的想要维持住这副经由身为祭者的能力而变化出的躯体,可她却发现能力仿佛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不属于她的陌生事物一样,完全不肯遵守她的意志,并自行解除。

也就是说……那是能够让能力无效化的光

异常现象对应局,Z市分部楼顶

满地的弹壳与满墙的弹痕,还有不少横卧在连接着楼顶与楼梯间的门前的异对局士兵尸体,这些都是余伏的作战计划顺利进行的最好证据,至少他这边是这样,不过此时正躲在支撑停机坪的钢架内的他也没有什么顾及奈束苑的空余了,现在,这个楼顶正保持着有些诡异的僵持状态,几分钟前异对局的士兵们停止了对余伏进行火力压制的尝试,可余伏根据在瞄准镜中看到的情况来判断,他们并不像是在畏惧一旦探出头就会丢掉性命这种事或者弹药不足,倒像是在执行重要命令一样,焦急的保持着警戒等待着什么,没过多久,他就明白了这些杂鱼们究竟在等什么。

从层层戒备的士兵中穿行而过的,是一道在夜晚也无比显眼的白色,而让余伏多少被惊到了的,则是那张与他最为憎恨的女人几乎别无二致的面容与服饰,不过两者之间还是有着决定性的区别,不仅仅是完全相反的颜色,从士兵们的反应来看就能否定那是染了发的(   )之类的无聊可能性,而这样的她站在异对局一侧这件事大概也让余伏有了些头绪,恐怕又是和之前那些“人形兵器”有什么关系的玩意儿吧。

“请等一下……!安琪……呃,女士……!现场的情况还没有向你说明!请不要擅自行动!”

真正半蹲在地上持枪瞄准余伏所在方位的士兵看见身后走来的安琪,示意其他人堵上自己的空缺后就准备起身拦住她,却被安琪直接踢倒在了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也真亏你们几队人能被一个祭者打成这副惨样还能厚着脸皮说什么“交给你们”,看着,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战……”

安琪话音未落,余伏就对准她白发丛生的脑袋扣动了扳机,被“必定命中”这一能力所加持的子弹以完全违背物理学的弹道绕开了一路上的诸多障碍,直指安琪的额头,最后却落得被她左臂形成的枪械射出的一发更大的子弹远远打飞的结局。

“偷袭可称不上是一种好的礼节……若是我的那些蠢妹妹的话大概会就这么被你干掉吧,不过,很遗憾的是,你似乎挑错对手了。”

有着决定性的区别,却不比(   )本尊逊色多少的瑰丽面容上,露出的是与她同样鬼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