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四局,茉咲纱凛的上家的人坐庄。而她的点数,从南一局的领先变成了23200,位列第四。她所在意的对手,对面的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似乎采用了“电报”的战术,连续故意放铳了三次,现在24700点,位列第二。而第一则是这一局坐庄的那个男人,28600点。

四人的分数都是25000点上下的现在,这个南四局的all last,将是非常关键的一局。无论是谁自摸或者荣和一个满贯的话,就会瞬间决出胜负。

但是,茉咲纱凛的起手是三向听,虽然有着可以做出大牌的气势,却不够轻快。

明明是坐南风,有着南风对子的话就可以double南,获得大牌和鸣牌的特快券。但她手上却一张字牌都没有摸到。

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则是一脸从容的样子。

“(父上曾经说过。某些雀士不光是对牌拥有特别的嗅觉,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摸到自己想要的牌。但是却有更可怕的雀士存在……他们某种程度上,可以预见到牌局的未来,牌局的流势,牌局的分数,采用轻巧的手段,把其他三人的麻将玩弄于手掌之中。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这么想着的她,在第一巡打出的那张一条,居然没有通过。

“和。”

对面的男人推倒了面前尚且没有整理好,乍看之下乱七八糟的牌。

花费了一两秒钟在脑内整理完之后,才发现只是一番的小牌。

123678万234筒23条西西。

“只有平和。1000。”

…………人和?虽然这个雀庄的规则里没有人和这个役……但是在某些网络麻将游戏里仍然承认而且是役满之一。

但是这个人和也太小了吧?只有1000点的话,无法逆一才对?

这个南四局结束。

点数变成了茉咲纱凛22200,对面的男人25700,top的上家28600,下家23500。

由于四家都没能达到返点的30000点,西入。

西入,虽然前面也提到过,但是还是再次说明一下。

这不是所有日本麻将都承认的规则。但是如果采用了这个规则的话,半庄战,南四局的alllast,四家都没能超过返点(通常30000点)的话,进入西一局。

而西风局里,如果任意一家超过30000点的话,立刻结束,结算点数。

如果到了西四局,最后都没有一家超过30000点的话,也结算点数,就是这样的规则。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副牌,不和这个一条的话,稍微做一下就是立直平和三色的牌。这个时候和这个一条,你会后悔的。”

如茉咲纱凛所说的那样,进入西一局,她坐庄,就意味着的是,虽然她的点数是位列最后,但是只要摸到40符3番,7700的牌,便可以直接获得胜利。

而40符3番,只要是役牌混一色,这样简单的条件便可以达成。

“是吗,那么,我拭目以待。”

虽然自己是有求于他,但是他的态度却令人不爽。

令人在意的是,刚才自己从他背后看到的“鬼”。

仿佛自己的嗅觉被钝化了一样,这个男人的危险的气息从刚才开始就变得无法捉摸。

西一局,起牌,配牌结束,dora是3万。

而这个dora的3万,竟然在配牌的时候,就让茉咲纱凛拿到了四张。

她的起手牌是3333478万368筒2377条。

和上一局一样,没有一张字牌,甚至是没有一张幺九牌。绝好的断幺dora4。

运,似乎又一次回到了她这里。

“我说过了吧,你绝对会后悔……杠。”

3万的,暗杠。

新的杠dora……竟然又是3万。

一瞬,变成了断幺dora8,9番倍满的牌。庄家倍满,24000确定。

杠上的岭上牌是7条。而她打出了4万。

手牌是78万368筒23777条。一瞬之间就是断幺的两向听。

而对家的男人,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个变化。同巡跟打4万。次巡,打了1万。

而在第七巡,她自摸了最后一枚的7条。

手牌变成了这个样子。

78万356筒237777条。五筒是赤dora,这样的话,就是断幺dora9赤dora1的10番的倍满。

但是,她不满足于此。

“再一个,杠。”

新的dora指示牌是6条。也就是说……第二个杠dora是7条。

她的这个手牌,瞬间变成了断幺dora12,赤dora1,14番的累计役满。庄家的累计役满是48000,而这个岭上牌摸到了6万。

虽然还是一向听,但是,这个牌可以轻易的鸣牌来达到听牌。

打3筒。进入一向听的听牌。

“嗯哼,看起来你的电报打法,起了反效果呢,这个西一局,你是即将被我击飞的命运呢。”

对家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摸牌和切牌。

通常的人,面对这个露在外面的累计役满,绝对已经恐怖到颤抖了,但是,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这样的他,让茉咲纱凛重新拾回了一点警戒心。

确实……这个西一局,进展地让人有些莫名其妙。她那打过数万局的经验里,虽然以前也经历过拿到dora12的牌,但是却没有过这么顺利。而且……这一局的牌河……露出了少许不详的气息。

对面的男人的弃牌,分别是4万,1万,2万,5筒,7筒,3条。

这个弃牌,前三巡的时候,还暂时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她杠了3万,打这个四万一万和二万也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第四巡和第五巡的切牌。

这个五筒和七筒,都不是摸切(前几章说过,摸上就打),都是从他的手牌里换出来切掉的牌。这么考虑的话就有些不对劲。

通常,是不会直接切掉这样的坎张搭子的才对。就是手里搭子超载的情况,也不会5筒7筒的连切。

是吗……这个男人……面对她的12番以上确定的牌,又一次想使用电报的战术吗?

但是,这一次,不会让你得逞。

虽然她的运势,到了中巡的时候,也就是第7巡到第12巡的这六张,会略微下降一些。可是到了十三巡就立刻会恢复。

这一局也是一样。在第十三巡的时候。

她摸上了关键的牌——第二枚的5筒。手牌变成了678万,556筒,23条,3万和7条的暗杠。

到现在还是门前清的状态,打出6筒就可以听牌。在牌河里看,1条除了那个男人打过一枚以外,4条被打过两枚,还尚且是可以听得到的状态。

所以为了避免被打一条而造成同巡振听放过四条,她选择了——

“立直。”

横着打出6筒,立直。听14条。和了的话就是立直dora13,合计14番的累计役满。

而对家的男人,看到她的立直,不由得笑了出来。

“是吗……看到现在为止的弃牌,你觉得这个牌还尚且听得到吗。嘛,算了。我把你的话原样奉回,这个立直,你会后悔。”

而同巡,那个男人,摸切地横着打出了摸到的牌,那张北风。

“追立直。”

“什……看到我的这幅牌,竟然要追立直……?”

他只是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将他的手牌扣下。

“有的时候,运势很好,只是一种错觉。嘛,有人说过,那样的打法,不是打麻将,而是被麻将打,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还没发现吗,这个西一局,除了你的dora12,另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茉咲纱凛再次看向四家的牌河。

果然……有着什么不合寻常的感觉,但是,又无法一瞬之间看破。

第十四巡,她也没能一发摸到14条。

轮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的摸牌。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背后都仿佛有着恶灵窥视一般。

而他只是默默将那张牌扣下,没有翻开,也没有用手指确认是什么牌。

“呐,我说,如果这张牌不翻开来也能算我役满的话,对面的女孩,我还不会计较你输的钱。”

“开什么玩笑……”

虽然另外两家都这么极力反对,但是茉咲纱凛却在这一刻察觉到了什么。

“…………是我输了。但是,我想看看你的手牌。到底是什么。”

“是吗……那么,给你看也无所谓。”

他将那副牌重新翻开,然后带着能压倒一切的气势推倒。

19万19筒19条东南西北白发中,自摸的是1条。

也就是说……

“国士无双十三面。两倍役满。64000。”

“咕……国士,而且是振听13面吗……真是败给你了。我应该察觉到的……这个西一局,除了你之外,几乎没有人打过幺九牌,连我的自摸也全部是中张……”

“做国士其实只是一时兴起,其实做字一色,或者是大小四喜,又或者是清老头,都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有小概率被鸣牌而改变这个流势,不过,你的那两个暗杠的作用下,谁都不敢鸣牌呢,真是帮了大忙。”

他仿佛是丧失了兴趣一样。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但是茉咲纱凛叫住了他。

“可是你最后也没能实现你说的话呢。”

她也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国士无双十三面,其实你是早就能和国士无双了,但是却为了追求这个两倍役满而振听了,我说的没有错吧?”

“…………”

他撩了撩头发,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是呢……我又一次,依赖振听了呢。嘛,是你赢了,或许,我才是被麻将打的那个人也说不定。”

他们并排走出了雀庄,距离茉咲纱凛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夜色已经悄然将天幕染得漆黑。

“要一起去吃拉面吗?”纱凛提议道。

“嗯?是要作为你输掉那个半庄的赌金吗?那样的话,吃高级一点的怎么样?”

“可以是也可以,但是,这个葛饰区我不太熟悉,如果是新宿或者是涉谷的话,我倒还认识一些比较好的店。”

这个西服的男人听闻之后,朝着这个巷子的出口打了个手势。

“我们沿着那个出口的右边的路走,一直直走,右手边的第一家店,就吃那一家怎么样?”

“嗯哼,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这又是一个赌吗?可以哦,就这么办吧。”

“你看起来也是很喜欢赌博呢。”

纱凛和那个男人走出了那个巷子,沿着右手边的路走,最后来到一家中华餐馆前。

“中华料理吗……也不错。不过不会太贵,便宜你了。”

他仿佛有些失望的准备走进去。

“你其实知道这里有这样一家店吧?”

“诶,这也被发现了吗?”

“因为,你喜欢振听呢,这条路大概也是你走过来的路,不过我会答应也不是没有把握,毕竟,我来的时候也是经过了这里呢。”

“呀咧呀咧……那你还说不知道什么好店,真是一个傲娇。”

这家中华料理店的店内非常的干净,客人也不少,他们这个时候来正巧是没剩几个位子的绝好时机。

这个男人点了一个回锅肉炒饭加上一个西湖羹就把菜单交给了纱凛。

“那,我要这个糖醋肉、再加上两份蟹黄包,一份叉烧炒饭。”

服务生拿走了菜单,端上了两杯茶水。这之后,这个男人开口了。

“虽然我大概也知道,你应该是对我的麻将感兴趣,或者是有求于我……或者有求于我的麻将,但是,我不是专业的麻将代打或者是职业雀士,来找我的话,是达不到你的目的的。这一顿饭之后,我们就当作没打过今天这局麻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愧是他,从她的行为举止就可以看出她的意图,但是,就是这一点,她是不会退让的。

她,必须找到自己的partner才行。

为此,她会不择手段。

“是呢,确实如你所说,我是想要你帮我打一局非常关键的麻将对决。但是那个先不论,我……有办法帮你摆脱你讨厌的那个‘振听的鬼’。”

他那原本打算解开扣子和领带适应店内有些微热的环境的动作停下了。

“你说什么?”

“你很讨厌振听吧?我的那个麻将对决,可以帮你摆脱那个‘振听的鬼’。”

他很明显产生了动摇。似乎是被茉咲纱凛正中下怀。

“…………”

“不想摆脱吗?你的麻将,摆脱了那个振听的鬼,应该会变得更有魅力。”

“好吧,就听你说说,是怎么样的对决。”

茉咲纱凛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个提问的前提,是你要答应我的要求哦?”

“…………”他犹豫了半晌,最后一口饮尽了自己杯里尚且有些烫的茶。

“怎么样?”

“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茉咲(まつざきmatsuzaki),纱凛(しゃりんsharin)。”

“我是那月(なつきnatsuki)摄(とるtoru)。不成器的小说家。你的提案,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我就答应了吧。”

“契约成立呢。请多指教,那月先生。”

微笑着的纱凛,将自己和松崎家的赌约,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