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曙光穿透树林照在我脸上,我揉揉眼醒了过来,现在是发生那场悲剧的第二天。

  我在布鲁城郊外的树林中,对于那场事故,到现在我还没勇气去承担责任。

  虽然,我很想去面对,但一想起就算是卖了我,也还不起的损失费(我大概算了一下至少要六位数的金币)……我那本以坚定不移,在助跑中的勇气号飞机,在起飞前就被现实的鸟枪扫成了蜂窝眼……

  豪跟波特一定很为我难过吧!因为在那废墟中想找到生还者是几乎不可能的……他们一定以为我也完蛋了吧!费尔也一定很难过吧。少了我这个廉价劳动力……还有他的图书馆……唉!我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呢?虽然他除了教我识字外几乎什么都没教我,甚至还有点虐待我,但毕竟费尔在我快饿死的时候好心收留了我……已经十四年了……

  现在该怎么办,回到现实的我,开始为我的将来打算了。

  由于逃出来时太匆忙,我身上只有2个银币,以我省吃减用的个性,最多也是能维持7、8天(我平时吃得很少,一天一顿饭就打发了。忘了说了,因为有小费的关系,我每月5个银币的工资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费尔真他妈的老奸巨滑)。唉!我站起身来向林中走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充饥的食物。

  (不管你富可敌国,还是贫无立锥,你我总是逃不出命运之神的安排……我曾经咒骂过命运之神,但数年之后我将不得不感激命运之神对我的眷顾……)

  在柔和的阳光下,我慢步在林海中……

  咳——不是……我正在找可以吃的东西,因为“见多识广”的关系,我很快捡到了两块因熟透了从树上掉下来的面包果。

  就象名字一样,只有巴掌般大小,有着象面包的外形,但很可惜却没有面包的香甜,在我咬了一口后,我得出了上述结论。

  酸酸的,还真是干涩,除动物外,铁定没人会吃……

  正当我艰难的咽下那一口后,抬头望向这棵巨大的面包树时(因为曾经有过被饿得很惨的经历……所以我很珍惜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我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拌。幸好我眼明手快,一下抓住了差点又要回归大地之母亲怀抱的面包果。我嘘了口气,擦了把冷汗,回头一看。我呆住了……

  ……我的鼻子酸酸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着,甚至一只眼睛有了一层雾气……

  ……这棵面包树的树后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是人吗?可能长年在阳光下曝晒的缘故,她的皮肤粗糙而有点黝黑,皮包骨的身体和四肢,让人看了甚至有一丝恐怖。本该是火红的长发,可能因为长期消化不良和长时间没洗过的缘故,成了毫无色泽的暗红。由于披散的头发,我看不清她皮包骨的脸,只能从她的发间看见她有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她脖子上有着代表奴隶的铁环,身上是所有女奴惯有的装束。微微有点宽大的土色连肩胸衣刚好遮及乳房下缘(如果她长了乳房的话……),赤着脚……她的下体是块只能遮住羞处和臀部的短裹布……

  在我醒过来的第一时间里,我毫不犹豫的扶起她,将她半搂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前。虽然,她身体冷冰冰的,但我可以肯定她还活着……不知道她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小心翼翼的将面包果放在她唇边,我期待她能咬上一口。没使我失望,她开口咬了……一口接一口。在那空洞无神的双眼下,她的嘴机械的动着……

  我鼻子好酸,眼泪在眼皮下打着滚。现在的她,比刚碰到费尔的我还要悲惨……

  当我把那个我咬了一口的面包果也喂给她后,她除了喉咙一动一动外,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她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甚至没看一眼我这个恩人(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这些……)。

  我小心翼翼的将她靠放在树下,转身去找点水。面包果的干涩我可是领教过了的。

  在布鲁森林并没有什么凶恶的攻击性动物,所以我很放心她的安全……

  很快我找到了条小溪,向上游望去还有个小瀑布。在痛饮一顿后,我用路上找来的树叶,将其折成漏斗状,小心的装满水,朝来时的路走去……

  当我回到我来时的地方时,我小心翼翼拿着的,装满水的水斗从我手上摔落在地上……

  入眼的是倒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红的她,血还正不断从她胸口中流出……

  四周或站或坐的围着二、三十个人,正在相互嘻笑着……(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所以我完全没注意这些是什么人)。

  当我看见一个混蛋拿出他的老二,对着她尿尿时,我猛的冲了过去,一把将那家伙推开……

  丝毫没顾及到她身上的骚臭,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们这些畜生……”那是我撕心裂肺的叫声。

  如同失去了一生中至爱般,我死命抱紧她的同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我的心好痛……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犹如被针扎的疼痛……不,还要痛数倍。我的肉体已经麻木了……偌大的宇宙中我只感到我和她的存在。而且此时的她……生命正一点点在流失中……

  “@*%$%#&$(*&$##$#&*$**^……”我念动了我所知道的一切治疗咒语。但奇迹之神好象还在赖床般迟迟没有出现……

  “大地母神的‘神圣之光’——具有起死回生的力量。”这几近于禁咒的魔法在我脑中开始运行……我不计后果的念动了它,不光用嘴,我用心在念,甚至我的整个身体都在念。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希望。

  “求求你……不管是谁……请帮助我……我愿付出我的所有、甚至是生命……”

  她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我想心电感应就是指的这一刹那吧)。

  在我不知道念动了第几遍“神圣之光”后,我紧拥着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了……金色的光——大地母神的“神圣之光”。

  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向紧贴着她胸部的伤口处流去,不同于被“雷兽”刺中时的感觉……这次我清楚的感觉得到……那是我的魔力……还夹杂着我的生命向她身体里流去……

  这是我最后一刻所存有的感觉……

  “哪滚出来的小子……”

  “他妈的……臭小子……”

  “哦……原来你喜欢玩干的……”

  “哈哈哈……”(极度难听的笑声……请你自己想象……我反正是正拿着一个塑料袋在干呕中……)

  “$$#^%_!*_)(&!$!!%*&@%!%@$#……”(该处省略了一干牲畜二、三十句的放屁声……反正从我抱住她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是他们看见神圣之光前所说的话,也是他们的遗言……(我想他们的惨叫声也该算是遗言吧……唉……可惜那么动听的声音……我无福听到……)

  (他们一定很后悔吧?……抱歉我可从没想过这问题……这是无聊的“史记官”想的……)

  “……主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嗯?会这么叫的只有那个喜欢大排场的“小雷”。

  “……主人。”又是一声。

  虽然我已经醒了,但却全身无力,甚至连眼皮也无法撑开。如同连续跑了十次马拉松一般,我连呼吸都十分吃力。似乎连死神也兴趣十足的趴在我身边用手敲着地面为我倒记时……10……9……8……7……6……5……

  在这迷离状态下,我的“坐功”(……咳……该说是“躺功”了),开始自动运行起来。

  ……身体状况仍然没有改变,但呼吸总算是逐步恢复正常了。我身体的触感也渐渐恢复了……虽然还睁不开眼睛,但我感觉得到我的头正靠在别人的大腿上,一双有些粗糙而温温的手正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好舒服啊!”我几乎不想再睁开眼睛了。从我有记忆起,我从没象现在般感到如此的谐意。

  这或许就是在天堂的感觉吧!(“这儿没你的位置。”在天堂的上帝一脚将我踹回了现实。)

  “……主人。”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听到那沙哑的声音。

  我极不情愿的张开了双眼,落入我视线的是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她跪坐在我身后,我的头正垫靠在她的大腿上,她的上身微微前倾,此刻她正低着头看着我。她的一只手放在我胸前,而另一只手正挨着我的脸,轻轻抚着。

  “你……还活着……”在我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后,我有种想马上爬起来一看究竟的冲动,很可惜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在我几番的挣扎后,我放弃了我的初衷……

  “没事了……”她看着我的脸这么说道。

  我就这么望着她,她也就这么打量着我……一阵沉默(此时无声胜有声)

  面对着嘴角带着点微微的笑意,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她。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东西……

  “感激、欣慰、安心、惊讶……还有一丝羞意。”

  我安心的枕在她的大腿上闭着眼养着神,要是她的大腿更丰满些就好了。现在的我几乎忘了那群……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人。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身体终于能动了,我在她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面对面的看着她,当看见她胸前破了的胸衣和已经干了的血迹时,我才想起她胸口致命的伤。

  我的手不自觉的伸进了她的胸衣中,翻看并抚摸着找寻那道致命伤口。

  嗯?什么伤痕都没有。在我的手眼数次确认后,我才想起我的手似乎放错了地方。(或许那儿根本称不上是女人的胸部吧……到现在我才意识到错误。)

  我将我的手缩了回来,满面尴尬的望向她的脸。

  很意外,除了微微咬着下唇外,她的脸上只有层淡淡的红晕,她的手还有身体还是那么自然的杵着,她似乎一点不介意我刚才对她的“侵犯”。

  “咳……我叫乔·威恩……是……是个流浪者。”为了结束这尴尬的场面,我找了个话题,并撒了个小慌。

  “我叫……苏菲娜……”,或许她看出了我的窘境,很配合的让我逃离了那难堪的场面。

  “学识渊博”的我知道决不该在这时提与她相关的事,特别是经历了刚才那一幕后。

  为了找新的话题我随意的向四周望去……

  “哇——”我一阵头皮发麻,嘴巴张大得能塞下我的拳头。

  以我和苏菲娜为中心,半径200公尺(米)内,所以东西都成了焦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记得我好象没召唤过“雷兽”……它的出场派头好象越来越大。先是图书馆,现在是森林……看来以后不能让它随便出来了。(其实我并不知道,这只是因为我还无法控制我的魔力的缘故……呵呵……让神都要为之嫉妒的魔力。)

  现场根本看不见什么尸体(那些不知名的混蛋早成了飞灰),唯一引起我注意的是散布在地上闪闪发光的金币……

  我这辈子从没看过这么多金币,它几乎让我忘了苏菲娜的存在。下一秒钟,我已经沉醉在打扫战场的快感中。

  “一个、两个、三个……”不知何时,苏菲娜也加入了进来。当她将收集起来的金币放进我手中时,我只是傻傻的对着她笑着。

  好家伙732个金币、125个银币……在我清点完我的横财后,我总算恢复了正常。

  我一阵后悔,我那深藏不露的劣根性,一定全让苏菲娜看见了。我正盘算着怎么向她解释的时候,我却发现她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我似曾相识的笑意,我看呆了……

  此刻,我才发现苏菲娜既高出我一个头(本人标准男性身材),她真高。高挺的个头让她的皮包骨的身体更加……

  唉……不说了。

  现在奴隶的买卖几乎只有在黑市才看得见的了,各国之间是禁止奴隶交易的,但还是有通过正常手段来买卖奴隶的。他们大多是自愿卖身或是囚犯……

  “我们离开这儿吧……”苏菲娜有些沙哑但明显带着点感情的话将我从发呆中唤醒。

  或许是长期做惯了奴隶,没有发言权的原因,她突然向“主人”提出要求后,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好啊!”我笑着对她说(我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表情来安慰她了)。

  我将打理好的“衣食父母”放进衣兜中,拉着她的手向我发现的小瀑布的地方前进。我跟她都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脱光了衣服,我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干净。

  苏菲娜也在我不远处脱了个精光,跳进小潭里清洗着。

  我和她之间只被一块露出水面半公尺不到的岩石隔着。

  她毫不介意我是否会偷看,她甚至毫不介意的在我面前脱光……在那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身体上……我看到她的乳房几乎没有发育,有着殷红的乳头,那是处女的标志,我可以想象得到绝没有那个正常的男人会对那副身体感“性趣”。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决不再让人欺负她。”我在心里发了个不记前因后果,没有一点理性的誓……

  洗完澡后自然是吃饭,这个小水潭中的鱼便成了我们的晚餐。真是惭愧,我自认每招必中的龙抓手爪爪落空,最后还是苏菲娜麻利的抓住了三只大家伙。为表示我还有点用处,在我强烈要求下,烤鱼的工作由我来完成的。

  虽然没有盐,但烤出来的味道仍然特别香,不是我吹的,以我“学识渊博”外加“满腹经伦”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

  不光我满意我的手艺,连苏菲娜也一个劲儿的点头。

  在我极力证明我吃饱后,我将剩下的两条半鱼让给了苏菲娜。苏菲娜在一阵怀疑之后,大口大口的的吃起来。她该好生补一补了……

  当我看见她几近野蛮的吃像后,我笑了……满脸沾着油迹的苏菲娜看着我也笑了……

  太阳西下,夕阳下的林海特别美丽……

  饭后的闲聊中,苏菲娜已渐渐没有了拘束。我很吃惊的发现苏菲娜竟然21岁了,比我还大一岁(她的胸部……嗯?)。当她说到她家乡在北国时,她脸上露出了一阵伤痛……我知机的转移了话题,询问她身体有没有不适……毕竟我对我那只有0.00……01%成功率的魔法太不放心了。

  当谈到这个问题时,我发现苏菲娜竟然有点象是在看怪物般紧盯着我……

  她双眼射出的精芒如同利剑般锐利,几乎让我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幸好苏菲娜不懂功夫……

  (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不久之后我将会为苏菲娜那几近天下无敌的剑技……而大骂自己的无知了。至于几乎比所有圣殿骑士还强的她为什么会成为奴隶的事,我一直都没有问她……直到我和她回到她的家乡北国我才弄明白……)

  苏菲娜·哈布列特——女战神。在北国能拿得起武器的人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言归正传——在苏菲娜狂盯猛看我一会儿后,她向我借来了匕首,那是我在收集金币时发现的唯一完好的武器。

  它的铸工几乎有点粗糙,但质地却十分优良。很象布耳哈托族打造的。

  (哈哈……我真是“学识渊博”,我那12年的图书馆生涯可不是白呆的。)

  (特别说明:布耳哈托族,矮人族的一支,以善于打造铁器而闻名……但要特别说明的是,这是个脾气古怪的矮人族,他们打造武器的优劣完全由心情的好坏来决定。当他们心情好时,他们甚至能为你免费打造连神都要为之钦佩的武器。当他们心情差时就算搬座金山也无法让他们动一下锤子。)

  ……我想这把质地优良的匕首一定是在他们心情不好时打造的。

  苏菲娜在盯着这匕手看了一会儿后,一咬牙,猛的向左臂划去。

  在我惊讶得不知该干什么的时候,我发现苏菲娜左臂那条恐怖得伤及骨头的伤口竟以极快的速度奇迹般的愈合了……

  在本应该有伤痕的左臂上,什么都没留下,仿佛那伤象是从来没有过般,即使是使用最高级的治疗魔法也不可能那么快愈合得没一点痕迹……就算是传说中的有自疗能力的上位魔族,也没听过有那么快愈合的。

  我的头如同当被人当沙包般狂轰了数十下后……冷静下来的我终于得出了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

  ——不死之身。

  传说中不死一族才有的不死之身。

  在我满脸问号的盯视下,苏菲娜象似知道我想问什么般,平静的告诉我,她是在洗澡时才发现自己有了不死之身的。并且向我绝对保证,在遇见我之前她的身体和普通人完全一样……

  我的头再度进入被别人当沙包狂扁中……

  最后,苏菲娜也开始帮着我回忆,成为不死之身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月亮爬上树梢时,我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那最后一个咒语,就是救活苏菲娜的……那个最后的咒语……

  大地母神的——“神圣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