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巫师,你是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要我更具体些吗?你是谁?在四百年前,位于格莱斯堡时的时候,你是谁?

-我是一名学徒。

-具体点,说说我不知道的事。

-你想听吗?

-你看起来想说。

-我不想提过去的事,换个话题吧。

-别逃避你的过去,巫师,你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你。

-那你要我怎么说,我是个魔法学徒,跟着伊丽莎白家的私塾学习了五年多,在那段时间树了不少敌人,以至于后来我一个能够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吗?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我认清自己是个孤独的人?

-冷静,巫师。

-别让别人回忆不愿想起的过去时冷静。

-我懂了,那之后呢,三百三十年前的你,又是谁?

-……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告诉我吧,我在听着,你需要一个人听着。

-……你用了言灵吗?

-被你发现了。

-那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力。

-没错。

-……我是在返回私塾去找伊丽莎白时遇见海尔加的,那时她似乎就对古典元素学派首席的我很感兴趣,我却一直没注意到。在当时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她永远都不会拒绝我,但在她陷入窘境时我却从未想过帮她……我甚至还利用她,把她对我的信任与关怀当做躲藏时的避风港,我得到了慰藉,转身便离开了她,没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但她还是喜欢你。

-可那是因为她只尝试过去爱我。

-嗯……有意思。

-这不有趣,梅利韦瑟。你不知道她在自己的家族中经历了什么。

-我洗耳恭听。

-……她是整个家族里最小的女儿,据说是他父亲和一个奴隶生下的孩子,你能想象吗?一个奴隶,从小就作为清洁工人活在整个家族的最末端,她的母亲在她十岁时不堪受辱,在后院的一个樱桃树上吊死了,甚至连坟墓都没有。而她的父亲也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没有人爱过她,没有教给她如何去爱别人,她也不知道被人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唯一的动机……只是“什么事会让人受伤”,于是她就反着来,仅此而已。

-即便如此依旧爱着你。

-对,即便我在那之后毁了她好不容易进入伊丽莎白家魔法私塾的机会,只因为那天孤立无援的我被圣教军的人暗算,除开伊丽莎白家外我无处可去,便去了她的家里,很不巧,我和她的父亲撞上了面。

-然后?

-她父亲曾经是我在私塾里留下的仇人,再加上当时她父亲也已经知道了安德里斯家的秘密,看着我几乎没有变化的身体,已经满面皱纹的他称呼我为“怪物”,并且决定趁人之危一并报复回来。就在那时,海尔加发现了我,她哭着向自己的父亲求情,可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卑微者的话语呢?魔法招呼了过来,我看到海尔加舍身去挡,防御魔法用尽的我根本来不及。

-为了救你?

-对,一个只在私塾里相处过半天的人。

-我迫不及待想听接下来的发展了。

-没什么好发展,梅利韦瑟。她的父亲不但没有给她疗伤,还在三天后决定把海尔加扫地出门,不再给她学习的机会,即便那是她在庄园里打工辛辛苦苦攒了五年时间换来的机会。

-那你呢?

-我离开了,因为我并不知情。

-喔……

-怎么了?

-我还以为那个值得你对圣教军反目成仇的女人,你应该很重视才对。

-那都是后话了。不过……你今天本来是打算干什么的,梅利韦瑟?

-见见朋友,和你聊聊。

-就这样?

-就这样,我只想听听你的故事,没有其他意思,安德里斯。放轻松。

-……

-你的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没有。

-你还会继续讲吗?

-取决于你会不会再用言灵,我讨厌这感觉,头晕目眩的。

-你讨厌传送门吗?

-哦,一样讨厌,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