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用了多年的老舊鬧鐘遵守着它的職責,準時的響起,清脆響亮的金屬撞擊聲將我從夢中吵醒。
睜開朦朧的雙眼,伸手輕輕的關上免於我遲到的功臣。
窗外陽光明媚,斑駁的樹影在陽光的照射下,打在窗帘之上,讓人感受到夏天的氣息。
呼哈~~
伸個懶腰,掀開被子起床。
現在是早上7點整,離第一節課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時間上綽綽有餘。
打開冰箱拿出前一天準備的特價商品,開始準備起了早餐。
自雙老去世已有半年,高中生活如期而至。
在遠方親戚的幫助下,我勉勉強強的處理完了後事,得到了一點點的存款以及這棟已有40年高齡的老舊房屋。房屋兩層,外表的木質結構已顯老舊,油漆大片大片的掉落,傢具也只有必須的幾樣,但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
學校那邊也說明了情況,學費有減免。自己能夠做飯,手腳齊全,獨自生活完全沒有問題。
煎上雞蛋,拿出麵包,倒上牛奶。對着遺像默哀數秒,然後很快的解決掉早餐。
收拾完畢,更衣出門。
從家到學校需要15分鐘,以步行的時間來看,距離並不算遠。
對於這一點,我很感激當時做出選擇的自己。因為除此之外的高中,都需要搭乘公交,不僅遠而且還會有額外的開銷,即使那只是小小的幾元,但對於我這隻能靠放學打零工作為經濟來源的半個“啃老族”來說,能省則省。
貧窮但愜意的生活,我沒有什麼不滿。
不知不覺間,隨着人流到了學校。
我的班級位於第二層的角落,屬於中等水平。不好不壞,沒有頂尖班級那種拚命三郎的氣氛,也不存在無可救藥的爛人。老師不推,學生不頂,所有的人都按照自己的步調,按部就班的前進。
這種氛圍很合我的胃口。
走進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書本靜靜的等待着上課。
雖然班級很和睦,但學生的本性依舊無法掩飾。小小的團體在班級里隨處可見,好友們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相互暗戀的男生女生不時的招惹一下對方,滿臉通紅的相互打鬧,引得旁人的一陣哄鬧,盡情的揮灑着青春的氣息。
當然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身為班級里眾所周知最“老實”的我,一天到晚都只會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他們的言行。我能做出最放肆的事,就只有在班級里漂亮女生走光是偷瞄一眼,看看那平常無法見識到的風景。
偶爾也會有“好事”的男生開個玩笑,將我拉近交流的漩渦,但不出一秒,就會被“別鬧,他是老實人”這種萬金油的理由結束話題。
這時我也只能陪個笑容,不發一語。
學校里的時光大體如此,一天下來,說出的話寥寥幾句,也難怪別人不會記住自己,甚至有些時候,連老師都無法叫出我的名字,只能尷尬的指着我,
“那位同學,你來回答。”
“老師,他叫XXX。”
“哦,XXX你來回答。”
在好心的同學提醒下,才算是緩解了課堂上的尷尬。
我不是很在意,只顧回答老師的問題。
而後時間來到放學之後。
同班同學們三三兩兩的走出教室,談論着放學后的安排,有唱歌,有玩遊戲,有運動,有閱讀。
安排滿滿當當,愉快又有意義。完全契合高一學生無憂無慮的生活。
不如說,我這種情況才屬於異類。
放學回家,換過衣服就急急忙忙的跑向打工的地方開始工作的高中生,在我的這個城市,恐怕也找不出幾個。
這也沒辦法,人可以不說話,但不能不吃飯。更何況,我既沒有力氣,也沒有學歷,能找到一家讓我工作的便利店,就已經是燒高香,用盡了運氣。
所以那些福就讓能享受者去享受吧,我只要保證在顧客結賬時,不會多找出零錢就足夠了。
“新人,沒事的話,去幫忙搬一下貨物。”
小店的店長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邊,一位年長的女性,容貌說得上風韻猶存,三十歲出頭,身着藍白的店服,手裡拿着貨物的單子。
“好的。”
對於她額外的命令,我不會有所反感,小店本來人手就只有四人,互相幫忙是常事,而且,她在知道我是高中生的情況下依舊雇傭了我,沒有壓低工資,也沒有故意找茬,公平公正的對待。
“是這些嗎?”
門前一輛小貨車上,飲料和零食整整齊齊的堆着。
“沒錯。將它們搬到儲藏室里。”
“明白。”
說動就動,擼起袖子,接過幫忙的送貨員手裡的貨物,將它們一一的擺放進小小的儲藏室,每搬一件店長就在貨單上劃去一項,就這樣,額外的工作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貨物已經全部入倉。
“OK,沒問題了。辛苦了。”
最後確認貨單,店長拿出一包煙給了送貨員以表示感謝,然後轉過頭,對着我露出微笑。
“你可以下班了,接下來就由我看店吧。那裡有便當,你可以帶回去,反正放着也只會浪費。”
“額,這不好吧。”
我工作的時間為晚上7點至12點,按時薪結算,除去5天的輪休,一個月能拿到2000元的工資。這筆錢對於高中生來說,已經足夠自給自足。
我看看錶,現在才剛剛過10點,還剩下一半的時間,即使收到了命令,這麼早離開,還是覺得有點不妥。
“怎麼了,放假都不樂意嗎?”
店長輕鬆的看穿了我的猶豫。
“不,不是。”
放假當然歡迎,休息對我來說至關重要。但我走了,在下一個接替店員來之前,店長就得一個人在這裡。不是我瞎操心,這個城市的夜裡並不太平,店長早已離異,現在一個人居住,保不準會出什麼事故。
“店長,還是讓我陪你吧,我不差這麼一會。”
畢竟她算是有恩於我,上點心很合理。
“呵呵,看來我被小孩子擔心了啊。”
她將便當塞入我的手中,推着我的身體往外走。
“走吧,我可不是那麼柔軟的女人,讓你擔心我就更過不去了,再說這裡可是有報警裝置,萬無一失。我知道你很不容易,所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這樣我也放心。”
拍拍我的肩膀,店長的笑容沒有半點虛假。
既然盛情難卻,我今天就算是放鬆一下吧。
“那好吧。我先走了,店長你注意安全。”
拿着便當,簡單的道別,我走在了回家的夜路之上。想想這是工作了3個月以來第一次提前下班,周圍稀稀疏疏的走過幾個行人,昏黃的路燈吸引着追尋光亮的飛蛾,這本都是我早已司空見慣的景色,不過今天,心情不錯以至於所看到的景色都好像有所不同。
雖然我的本性難改,盡量避免與人交流,但是,生活不會由着你的性子胡來,必須的交流不能缺少,而有時,還會像今天一樣帶來意外的好事。
“到了,鑰匙鑰匙。”
站在門前,下意識伸出手去摸自己身後的書包,但只摸到了空氣。
心裡一陣驚慌,再次確認書包沒有背在身上。
我去,忘店裡了。
我清楚的記得放學時還拿着,現在沒有那就只能放在店裡的員工休息室了,或許是成為了一種習慣,下班時總會到休息室吃個夜宵順便拿上東西,沒有了這一環節,流程就亂了套。
唉,這就是偷懶的懲罰嗎?
這樣子一來一回,四五十分鐘就過去了。
加快腳步,我匆匆的趕回店裡。
“ 奇怪?店長人呢?”
燈光依舊打開,門店收銀台前空無一人,我推開玻璃門走向店內。
小店分為裡外兩邊,裡面就兩個房間,一個休息室,一個店長辦公室,還附帶一個廁所。中間以一扇員工門相隔,門上標註着“員工使用”,一般來說,不會有客人無緣無故的進去。
---可能是累了在休息吧?
這樣想着,我輕手輕腳的打開門,準備走進休息室找到自己的鑰匙的時候,突然的---
“啊~~~”
一聲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嬌喘聲從旁邊的房間傳出。
--什麼?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獃獃的愣在了原地,周圍寂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該不會。。。。
我的腦中冒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想法,含糊不清的嬌喘不停的傳出。
我咽了咽口水,像是在幹什麼壞事一樣,將頭湊近門邊,男女微弱的對話聲得以聽清。
“等-等~~”
“嘿嘿,很久沒約會了吧。。。!”
“等等,別這麼急啊~~”
“我還以為,你會對新招的那小子出手呢?”
“才,才沒有。。。”
“嚯,你不是很喜歡年輕小伙嗎?!!”
“啊?我也挑人。。。那種陰沉。。。。才不會。。。!!!!”
。。。。
。。。。。。。
店長與送貨員嗎?
沒想到兩人居然是這種關係,我確實有點吃驚。
情人?不,炮友吧。真是人不可貌相。
雖然我沒有權利對其他人的私生活說三道四,但是這麼大膽還是未免有點不妥。本來不錯的心情瞬間消失,我縮回頭離開門前,走休息室拿起靜靜的躺在桌子上的書包,躡手躡腳的關上門回到店內,迎面一個顧客正拿着商品在收銀台前東張西望,尋找着結賬的人。我本能的走上前去,站在了收銀台後,露出營業式的微笑說道,
“抱歉,久等了。。。額,一共30元。”
“你們是不做生意了嗎?讓我等這麼久?!”
“抱歉,有點急事。。。收您30元,請慢走。”
“真是的!幹什麼吃的!”
付錢還要白等,換做誰都會生氣。
我也只能陪個笑,目送他離開后。將“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在門前,而後再一次走上了回去的道路。
相比起以往,今天雖然下班早,但感覺更加疲憊。
吃過便當,隨意的洗了一個澡,倒在了柔軟的床上,回憶起短暫的經過。這幾個月來對店長建立的印象已經崩塌殆盡,本應發生在小電影里的情節發生在了我的身邊,這衝擊力可想而知。
再加上-----
陰沉么。這個評價還算中肯。嘆了一口氣,睡意漸漸涌了上來,將不好的事情拋之腦後,我陷入了睡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