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为大地披上一层阴霾,但火光总是能够驱散黑暗。
在升起篝火之后,四人围在火堆旁,烤着蘑菇喝着酒,有说有笑地谈论着自己的冒险生涯。
特别是喝得有点醉醺醺的卢克,大大咧咧言语不断的模样和他平时形成鲜明反差,让蒂莫西觉得十分有趣又好笑。
“可别喝死了,明天我们还有任务呢。”蒂莫西提醒了他一句,随后还顺带质疑了下:“你真的是银牌冒险家吗,怎么连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要你管!蠢女人!”卢克打了一个嗝,接着说道:“你以为大爷我是谁,怎么可能会醉!嗝!”
“没想你脾气这么暴,酒量却这么差。”蒂莫西轻笑了一声。
“开、开玩笑!”卢克忿忿道:“本大爷的酒量怎么可能会差!”
“是是……”蒂莫西耸了耸肩,然后看向另一旁的巴萨克:“大个子,你都在发什么呆呀,今晚就属你说话最少了。”
巴萨克愣了愣,明显没有想到蒂莫西会突然把他拉入话题。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回应道:“我不太会找话题,不知道要说什么。”
“闲聊而已嘛,用不着特意找话题呀!你看他,”蒂莫西嘻嘻一笑,指了指卢克:“这家伙不也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以前的事嘛,在滴酒前你也知道他是一副什么模样。”
“臭女人你又在说我坏话!”卢克又怒了。
蒂莫西眼神瞥向别处:“没有哦,我们是在说你很帅。”
“你放屁!我又没糊涂,听得很清楚!”
“是吗?”蒂莫西一副吃惊的神情,看了看卢克,又看了看巴萨克:“我刚有说什么骂人的话吗?”
巴萨克想了想:“貌似并没有。”
蒂莫西又看了看科林斯:“对吧,并没有吧!?”
科林斯也是点了点头:“的确没有。”
得意洋洋的蒂莫西直勾勾地盯着卢克:“你看,他们都说我没有在说你坏话,明明就是你一直在对我用不好听的称呼!”
卢克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啧”了一声后把脸撇过另一边,自顾自地在那儿喝着闷酒。
巴萨克给火堆添了一些干柴,然后看向蒂莫西,说道:“不如说下你自己怎么样?看你的头发,应该是从圣格希亚来的吧?”
“是的哟!”蒂莫西点了点头,捋了捋自己玫红色的发丝:“如你们所见,我是圣格希亚人,这次就是为了晋升银牌才专门来到这边,顺道带上刚好放假的妹妹过来旅行。”
“我记得圣格希亚的王都好像也有可以接取高等级委托的冒险家协会分部吧?应该不用特意专程来到这边接取突破任务才对。”科林斯有些疑惑。
蒂莫西突然无奈地笑笑,眼神有些复杂。
“因为战争。”
空气顷刻间安静下来,刚添进去的干柴迸发细碎火星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都城内的协会分部已经名存实亡了,阿尔法兰帝国几乎抽走了所有的资源,基本上高等级的冒险者都离开了,现在的那里就是一具挂着招牌的空壳。”
科林斯与巴萨克甚至还有原本大大咧咧嚷嚷着的卢克都很有默契地沉默着,身为阿尔法兰人,还是消息灵通的冒险家职业,关于国家战事纷争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而阿尔法兰帝国与圣格希亚王国之间紧张的关系他们当然清楚,原本隔海相邻的两个国家一直以来都是友善交好的,但友好的局势早在三年前阿尔法兰帝国新王上位以后就不复存在了。
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变得如此安静,这反倒让蒂莫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都怎么了啊!”蒂莫西笑了起来:“虽然我们的国家之间的关系可能不太好,但我们可是冒险家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冒险家啊!”
“蠢女人终于说了句中听的话!”卢克当即接下话,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管他什么狗屁政事,上边的事情让上边的人烦心去,我们可是(脏话)的冒险家!”
巴萨克也是点了点头:“赞同,冒险家不该被国界所限制。”
“对吧!”蒂莫西笑着站起身来,举起酒杯:“为自由干杯!怎么样?”
巴萨克端着酒杯站起身来:“为自由干杯。”
科林斯也默默站起身,就连一直和蒂莫西不对头的卢克都在冷哼一声后举杯起身。
“去(脏话)的战争!”
杯酒下肚,四人坐了回去,气氛再度变得热闹。
“告诉你们件事情,”蒂莫西表情一转,变得神秘兮兮起来:“其实,我还是个贵族哦!”
“贵族?”巴萨克有些惊讶。
“嘿嘿,”蒂莫西笑了笑:“没错,我的家族阿尔波特家是圣格希亚王国的子爵世家!”
卢克突然呲笑出声:“这么说,我还得管你叫大小姐咯?”
“别笑呀!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蒂莫西立即对卢克的轻浮态度表示不满。
“噗,不是,噗,”卢克还是笑得停不下来:“我不是不信,这谁看不出来,只是不明白,这位大小姐,您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受,怎么会想着来当冒险家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蒂莫西缓缓说道:“说出来你们可别笑话我,其实,我们家以前是当地的一个不小的黑帮势力。”
“噗……”
卢克刚喝下口的酒都喷了出来。
“啥、啥玩意儿?”
蒂莫西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那是在我出生前的事了,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已经身在贵族的环境,接受贵族的教育,以前的事情全都是听母亲所说,因为父亲根本就不会对我说这些事。”
“平民家族会被授勋,一般都是对国家有极大的贡献,你的父亲竟然能以一个黑帮的身份被授予爵位,想必是位十分了不起的人。”巴萨克说道。
“那当然!”蒂莫西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可是一直都以父亲大人为荣的!”
随后,她接着说道:“但是在我年纪尚小的时候,家里就出了变故。”
“在我九岁那年,也就是十年前,父亲带着我们去参加一个哀悼会,但在父亲演讲的中途,突然遭遇了袭击,而母亲替父亲挡住了致命一击。”
“自母亲离世后,父亲就变得郁郁寡欢,成日窝在书房里,有时还会对人大喊大叫,但在我们面前,他总是保持着沉默。”
“其实,我知道父亲一直都在追查着那次袭击的真相,但他从来不会让我们涉身其中。”
“直到有一天,父亲告诉我他要离开了。我问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没有告诉我。只是对我说,他要离开,为了阻止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
“再次见到父亲,是在绞刑台下。”
“父亲最后看着我,脸上还带着笑容,明明自母亲离世后,我就再也没见父亲笑过。”
“他们说,父亲犯了叛国罪。但我不相信,就算在离开之前,父亲也曾说过是为了去阻止一场战争,我不相信这样的父亲会染指叛国的罪,一定是有什么人让父亲背负了这个罪名!”
“在父亲去世以后,很快就有人来接管我们的家,身为父亲直系血亲的我和妹妹,虽然名义上还是这个家族的人,但在家里的地位已经不复存在了。”
“所以,我要查清事情的真相,并且,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家。”
“我听说,大冒险家的地位会受到国家的重用,这或许会是我翻身的机会,所以,为了提升经验和实力,我从真理魔法学院辍学了。”
“为了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耀,我必须要成为大冒险家!这就是我当冒险家的理由。”
蒂莫西轻描淡写地说完她的经历,但在场的各位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场面似乎又要安静下来。
卢克朝她举起杯,率先打破了沉默。
“女人,我承认我对你有点改观了,我为先前的不敬行为向你道歉。”
“我听到了什么?卢克居然向我道歉了!”蒂莫西先是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欣然和他轻碰酒杯,笑了笑:“放心吧,我也说过了,蒂莫西大人可是非~常~宽宏大量的,我原谅你!话说,这次不加前缀了?不过我可是有名字的,蒂莫西!蒂莫西·阿尔波特!就不能正常叫我的名字吗?”
“少蹬鼻子上脸了臭女人,”卢克撇过了脸:“区区一个落魄贵族小姐。”
说罢,他一口将杯里的酒灌了个干净。
蒂莫西也没有在意,轻笑着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严肃的话题就让他过去吧,只要我们完成了这次任务,你也就能晋升为银牌了。”
“祝你早日成为大冒险家!”
科林斯和巴萨克也一同举起了杯。
接下来的话题再度变得轻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