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觉得自己是快乐的,就像他觉得自己会说话,这种念头是那年春天的时候开始的,因为它能听懂人说话。尽管在那之后再没么有人跟他说过话。
它觉得自己会说话,只是从来没有人听它说过话,它自己也没有,不是它不想说,只是没有人愿意跟它说话,它尝试过自言自语,可是它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自言自语太奇怪了,如果有人再跟我说话,我肯定会说出口的,它这么想。
你看今年的樱花开了,好漂亮,它总会想这么说,可是它只能在心里这么说。我们约定好了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不来呢?它想。
也正因为它觉得自己会说话,所以它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它仔细观察过人,有手有脚有脑袋,于是就照人的样子长了手脚长了脑袋。最开始它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比较好,是简单说一句,嗨,你好?还是说做一个自我介绍?可是它又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它想给自己取个名字,可是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
可是凡事不是都等它准备好的,它就这样与一群人不期而遇了,它有些紧张和害羞,低着头,手脚也无所适从,还没等它完全反应过来,那群人已经大叫着怪物,然后跑掉了。它不明白为什么那群人会跑掉,但是他觉得怪物这个名字还是不错的,于是它决定遇到下一个人就介绍说自己叫怪物。
只是下一次情况就不同了,不是自己还没靠近,那人就跑远了,要不就是拿东西打自己,那火烧自己。打它他倒是不怕,但是它怕火,因为跟小男孩约好等他看樱花。他知道火有多么恐怖,有时候的天火会烧掉一大片树林,自己又要重新去种,要花上很多时间和心思,可费事了,它可不想这么麻烦。
于是它很生气,想要扑灭那些火,可是不小心伤到那些人,那些人就死了。它很不安,想要道歉,可是也没有人听它道歉。它想到一个办法,它把这些人的尸体都收藏了起来,等到有一棵树消失的时候,它就在一个尸体里埋下种子,这样就会长成一棵树,自己来照顾它长大,这样就算道歉了。它有时候也会找到陌生人的尸体,它也把他们收藏起来。后来有人管它叫“育种者”,来的人也对它敬而远之,好像所有人都商量好了,它很失落,他觉得自己尽心准备的开场白再也没有办法跟人讲了。后来它终于想明白了,那些人是怕自己,就像兔子怕狼一样。后来它不再妄想说话的事情,它开始坐在最高的树梢,看着远方,数着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