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林老师离开,我轻叹了一口气,本来这样的时间我应该是在某个空教室美美地进入梦乡。在我有些后悔自己决定的时候,我的耳边又响起了琴声,我偷偷瞟了一眼琴谱,哦,原来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完全不认识。
时间继续向前,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我们都默契地保持着这样缄默的状态,毕竟只是能够相处的话,安静的相处也是好好相处的情况之一。
光线透过窗帘撒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形成了雀跃的光斑,而悠扬抒情的琴声渐渐又勾起了我的睡意。我打着哈欠,收拾着周围胡乱摆放的桌子,把它们拼成了一张简易的床。
“算了,就这样好好睡一觉吧。”
我的双手都已经撑着桌子准备上‘床’了。
嘣。
林若雪突然就敲出了这样刺耳的琴音,害的我差点没从‘床’上吓得滚翻在地。
“怎么了啊。”我不耐烦地看向林若雪。
呜哇,多么凶恶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我也只是在动物世界里的非洲大草原上看过,这是要吃人了吧,一定是要吃人了。
“谁允许你乱动教室里的课桌了。”林若雪冰冷的声音犹如拒人于千里之外,完全没有要和我好好相处的意思。
不过,还是原先那样,林若雪的视线对于我所处在的位置稍稍有些偏移,如果不是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我完全感觉不到是在和我对话。就好像林老师在班上骂人‘某个废材天天就知道睡觉’如果没有指名道姓,那我一定不会认为是在骂我。
多亏了这样,我每天过得还是挺开心的。
“这桌子本身就是胡乱摆放的,我只是稍微整理一下。”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不过女孩并没有买账,而是用更加激昂的琴声来干扰我睡觉,这也太小看我了吧,不是吹牛,我可是能在任何环境下进入深度睡眠状态的人。
“我想我睡觉应该妨碍不到你吧。”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腻在一起了。
“你真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咸鱼。”林若雪双手环抱着那可怜的胸部居高临下地说道。
“咸鱼怎么了,咸鱼有咸鱼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最讨厌别人对我的生活方式说三道四,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所有不同,也根本没什么对错之分。我的生活方式只不过比较小众而已。
“睡觉就是你的生活方式,那你怎么不转生为猪?”
“现在这间教室里可只有我是彬彬有礼!”
林若雪不服气的嘟起了嘴,这样看来她应该是被我的话给震慑住了,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啊。这才对嘛,得拥有多么黑暗内心的人才会对初次见面的人恶言相向啊。
“我也不是多么不好相处的人,我睡我的觉,你弹你的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至少我认为我开出了双赢的条件。
林若雪站了起来用手悠悠一指,她平淡地语气仿佛在告诉我这是一个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以,在那之前你必须先给我道歉。”
哈?凭什么!我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做却被人指着鼻子说你能不能先道个歉?虽然女孩并没有指对我所在的位置,但这也足够让我有些气恼了。
“不要,对于毫无理由的要求我绝不会去做!”知道林若雪看不见我,我也懒得做出生气的表情,而是在语气上下足了功夫。
“差劲,废材,猪头。”林若雪用一副冷冰冰的脸毫不留情的将这些伤人的话语甩向了我。
这人什么意思啊,看长相明明是个乖乖女,结果实际上是蛇蝎毒妇吗?反正如果没有任何理由就叫我向她道歉是完全没可能的,我继续调整睡姿寻找着舒服的姿势。
完完全全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后,我已经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再和这个女人有更多地接触,她一定是一个魔鬼啊,陈一郎!
随着各种音调激昂的曲目轮番上阵,这家伙果然没那么好打发啊,不过我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这样的环境我一样能够快速的入睡,想到这我不禁笑出了声。
深度睡眠状态,启动!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朦胧地张开眼,西坠的斜阳已经染红了面前的世界,而窗帘则在徐风中悠悠地来回舞动。教室里已经没有了琴声,那家伙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吧。
我翻过身,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林若雪侧着身子背对着我没有一丝防备地睡在我的身旁。而我伸出手刚想要将她唤醒时,林若雪却很不合时宜地翻了个身。
我愣住了,林若雪斜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头长发倾泻如墨,红润的小嘴轻微地开合。熟睡时的林若雪脸上少了初次见面时的那般忧郁,现在的她有了和正常花季少女一样的恬静表情。当我回过神时,在这间无声的教室里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已经渐渐盖过了林若雪微微地呼吸声。我的脸红的发烫,我害怕自己的窘态被这安静的环境无限地放大。
突然,林若雪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醒了,我的呼吸和心跳声也在这一刻骤停了,周围一切宛如时间静止般的寂静。啊,完完全全的四目相对,相比较于林若雪平静的表情,我的脸已经紧张地拧成了一团。
哎,不对,她是看不见我的。
呼,想到这我放心地吁了一口气,咫尺前林若雪的双眼猛然地眨了几下,完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而我的呼吸和心跳声又一次的骤停,如果说前面只是寂静,现在应该算是死寂了吧。
林若雪没有说话而是用手重重地揉了几下眼睛,在这尴尬的气氛下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唯一的行动指令——原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