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鲁特王子回到王城亚宣后,他的叔叔已经完成加冕仪式,正式坐在了王庭的正中央。这位昔日的英雄此刻竟一路遭受朝臣和贵族们的白眼,王子出征导致国境内偏远地区的守备力量不足,助长了敌人们嚣张的气焰。
埃鲁特刚刚遭受了莉雅拉的拒绝,如今又受到这些熟悉的同胞们的排挤,心中的不快愈演愈烈。当他走到王座正前方时,埃鲁特不仅没有对国王行礼,还将头抬得高高的,用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埃鲁特!”莱纳国王激动地喊着,“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幸牺牲了,那将是王国最大的损失!”
新国王这种谄媚的态度让埃鲁特无从发泄心中的愤恨,他只好咬着牙行了个礼,态度生硬地对莱纳国王说:“我的父亲现在在哪?我要去看看他的遗体。”
他的发言在周围的朝臣贵族中激起一片骚动,许多人大声指责王子没有在王国最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反而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好几位贵族的领地被侵入国境的巨魔或是强盗团伙袭击,有些人失去了家人,情绪显得更为激动。
“你带走了王国最精锐的战士,还令警备队群龙无首!你的父亲操劳过度不幸去世,你却连及时归来参加他的葬礼都做不到!”一位贵族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我的哥哥拉尔斯伯爵去哪了?都是你那无聊的远征把他害死了!”另一位贵族气愤地喊着。
埃鲁特独自一人站在王庭的中央,无数指责声和叫骂声像一只只苍蝇般钻进他的耳朵里。而此刻他的脑海中远不止这些声响,那些死去的同伴们和被误杀的茹恩平民们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莉雅拉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耳边重复着“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请你离开吧”……
最终,他的耳边变得一片寂静。埃鲁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骚动的人群,却听不到一点声响。紧接着,那羊角怪物的笑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仿佛贴着埃鲁特的耳朵,轻声对他说:“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是这些人抢走了你的王位……”
埃鲁特再也受不了这些噪音了,他怒吼了起来,四周的人们全都静了下来,天花板上的油灯都开始颤动。埃鲁特抽出从鬼意之地获得的剑,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它,朝四周的人示威。
一名朝臣见状赶紧喊来了卫兵。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夺过了埃鲁特手中的武器,将几近癫狂的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竟敢在国王面前挥舞凶器!”朝臣义正言辞地指责他,许多在场的人纷纷表达了对他的鄙夷。埃鲁特没有辩解,继续挣扎着,怒吼着。
莱纳国王不再保持沉默,他举起手掌,大声对所有人说:“安静下来!侍卫们,放开埃鲁特王子!”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看到国王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只好服从命令,将埃鲁特松了开来。
“孩子,不要激动。”莱纳用友善的口气对他说,“我知道你刚刚死里逃生,又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有些激动。请先冷静下来。”
埃鲁特站起身来,没有再做出过激的举动。
新国王继续说道:“这些贵族们因为蒙受了损失,心中积压了许多不满,请你原谅他们。如今你回来了,我可以立即将王位归还给你。”
王庭中再次陷入了骚动,大多数人都严词反对国王的提议。但莱纳国王似乎心意已决,他站起身来,摘下头上的王冠,向埃鲁特走了过去。
没等他走到王子面前,埃鲁特就伸出了手示意他停下,这位原本应该成为国王的青年有气无力地对莱纳说:“不了,我现在只想去看看父亲的遗体……”
莱纳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埃鲁特的提议。
那之后,埃鲁特辞去了北方王国警备队指挥官的职务,继承了母亲家族的伯爵领,作为一个地方领主,过起了浑浑噩噩、不见天日的生活。
他的耳边总是会响起羊角怪物的声音,那个恶魔没有埃鲁特想象地那么简单,它附身于强壮的人类战士身上,力量日渐强大。原本还能轻松反抗它提议的埃鲁特,逐渐开始相信那个诡异声音对他说的话。
“你的叔叔害死了你父亲,抢走了你的王位!”
“那些希尔维人联合起来嘲弄了你,你要是想得到那个希尔维女孩,就应该借助自己的力量!”
……
那个声音不断给埃鲁特灌输着负面能量,到后来,他甚至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怪物灵魂的发言,还是自己心中所想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埃鲁特终日被脑海中的声音折磨。他不是待在房间里喝酒,就是一整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奇异的结晶。
这一年里,北方王国对其他势力的抑制力逐渐减弱,但在莱纳的治理下,新的耕作方式被广泛推广,新的作物被大面积种植,平民们不再被饥饿所困扰。因此,总体来说北方王国依旧保持着稳定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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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春天,在接受森林之神一年的恩惠后,分布于希尔维亚三大城市,为希尔维亚大地提供生命活力的三盏“涌泉提灯”,逐渐由黯淡变得明亮起来。
于尔辛和莉雅拉遵循传统,在一年中分隔两地,不得见面。这个略带残酷的风俗让莉雅拉受尽了思念之苦,她整天不说话,拿着于尔辛送她的独角兽木雕朝西北方向远望。少女知道,在远方的月桂庭院,她心爱的少年一定也整日整夜地想念着自己,无法入睡。
而她不知道的是,于尔辛已经尝试了无数次,偷偷潜入银之湖畔与自己会面。每一次,他都被罗维娜尼雅的希尔维亚近卫队拦下。这些全身上下都隐藏在灰色斗篷中,几乎从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的希尔维人,是在暗中守护希尔维亚的精英战士。
即使是于尔辛,面对三人一组巡逻的希尔维亚近卫队战士也毫无还手之力。经过几次碰壁,这些战士们已经和于尔辛熟识。他们在押送这位冠军骑手回到月桂庭院的路途中,时不时地拿这个急性子的少年开玩笑。于尔辛也只好无奈地向他们抱怨着,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家中,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然而,没等于尔辛成功潜入,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希尔维人来说,一年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这对恋人却连一分一秒都不愿等待,期待着尽快能与对方见面。
五月再次到来。于尔辛穿上了华丽而神圣的装备,骑着前来迎接他的罗维娜,朝银之湖畔的方向飞奔而去。
面容俊美的他,眼神如雄鹰一般炯炯有神。冠军骑手的盔甲上刻着复杂而精美的花纹,还镶嵌着各色宝石,呈现出一幅以藤蔓和天鹅为主题的画面。于尔辛右边的腰间挂着纯白色的华丽长剑,右手拿着一块细长的盾牌,左手握着银色的长枪。他骑着通体洁白,鬃毛上泛着冰蓝色光芒的罗维娜。罗维娜也披着如艺术品般华美的盔甲,显得更为美丽圣洁。精灵战士扬着头飞奔着,浅金色长发在茂密的林间飘荡着,简直就像下凡的天神一般英武。
莉雅拉早就在银之湖畔的仪式现场外等待着她的爱人。森林之神化作骑着独角兽的于尔辛的模样,提早来到了这美丽的湖畔,却被细心的莉雅拉轻易察觉——粗心的森林之神没有意识到这位冠军骑手是个左撇子。被识破的森林之神趁着没有其他人看见,立即化身为普通希尔维女子的模样,与莉雅拉一同回到了仪式会场当中。
莉雅拉淘气地埋怨这位母亲般慈祥的神明,接着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拥抱了森林之神,为他们的重逢感到喜悦。周围的客人们对母神的到来毫不知情,除了五月少女,没有人有机会与森林之神直接交流。连德高望重的长老,也只能听到她的神谕罢了。
没过多久,来宾们陆续入场。月桂庭院、橡树庭院、夜之湖畔、翠之湖畔以及其他聚落的希尔维人们纷纷来到了这里,共同为勇敢无畏的于尔辛和纯洁美丽的莉雅拉二人祝福。
当人类嘉宾进入会场时,埃鲁特的身影出现在莉雅拉面前。他面色憔悴,不带表情地看了莉雅拉一眼。莉雅拉向这位昔日的友人行了个礼,目送他入席就座。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复数的马蹄声从北方传了过来。银色的冠军骑手于尔辛,带领着月桂庭院的二十四位精英骑手,从森林大道中穿梭而过,进入了仪式现场。
看见了久别重逢的爱人的身影,莉雅拉忍不住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她注视着逐渐接近的于尔辛,开始用天籁般的嗓音唱起一首美妙绝伦的歌曲,这首歌透过湖畔清新湿润的空气,渗入了每一个在场者的心中。许多人都沉醉在歌声当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之后,有许多年长的希尔维人评论,这歌声是希尔维亚有史以来最美丽的声音。
于尔辛牵着罗维娜走上了被鲜花簇拥着的高台,美丽而忠实的独角兽将少年带给了它自幼一同长大的伙伴。于尔辛将花环戴在了莉雅拉的头顶,接着又从腰间取下来自月桂庭院的涌泉提灯。在光彩夺目的提灯照耀下,花环开始生长,高台上的鲜花也拼命盛开着。
很快,莉雅拉金色的秀发上就开满了美丽的花朵,洁白的少女与缤纷灿烂的鲜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场内响起了一片欢呼与掌声。
泽尔长老接过于尔辛手中的提灯,将它高举起来,对在场的所有人高喊道:“五月少女带来了森林之神的恩惠,代表生命的涌泉提灯再次寻回了往日的光辉,它将给希尔维亚带来永恒的生机和活力!祝福这两个孩子!”
人群中的欢呼更加热烈了起来。
然而意外却发生地那么突然,就在泽尔长老示意于尔辛带莉雅拉沿着浮桥前往银之湖中心的祭坛祈祷,完成仪式的最后步骤时,高大威武的人类战士埃鲁特拔出了红宝石长剑,踩着盛开的鲜花跳上了高台。
“一年前,我在这个男人之前找到了莉雅拉。她应该是我的!”埃鲁特眉头紧锁地朝泽尔长老怒吼着。在场的嘉宾一片哗然,就连同行的人类贵族也被他这过激的行为吓出一身冷汗。
于尔辛表情僵住了,他上前面对自己的挚友,质问他:“我不敢相信,此刻站在我面前破坏我婚礼的居然会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埃鲁特,你是怎么了?!”虽然一年不见,但于尔辛绝不相信自己的好友会做出这样恶毒而充满敌意的事情。
莉雅拉被一脸凶神恶煞的埃鲁特吓到了,她颤颤发抖地僵在原地,泪水开始从她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溢出。
于尔辛看见自己心爱的少女受到如此大的惊吓,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他高声斥责埃鲁特:“我不知道一年前你对莉雅拉做了什么,但现在我决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埃鲁特发出了骇人的狂笑声,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吼道:“决斗吧,于尔辛!如果你输了,就把莉雅拉让给我!如果我输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但我不会再输给你了,软弱的希尔维人!”
埃鲁特的言行激怒了在场的希尔维来宾们,泽尔长老也对他的行为感到耻辱,他警告埃鲁特:“你胆敢继续破坏这神圣的仪式,我就让你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低贱的人类!”
在场的其他人类虽然对埃鲁特的行为毫不知情,但泽尔的这句话激怒了坏脾气的贵族们。他们纷纷拔剑示威,而周围的树影当中,许多灰色的身影开始行动了起来。
于尔辛发现形势不对,便大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放下武器,我的朋友们!这是我和我朋友两个人的事情,我会用他能接受的方式来解决!我接受他的挑战,但莉雅拉永远不可能嫁给北方王国的埃鲁特,因为我绝对不会输给他!”
长老叹了口气,他知道想要控制局面,就只好顺着于尔辛的意思办。于是,他宣布道:“冠军骑手接受来宾的挑战,他们将以公平友好的决斗来为大家助兴。”
在场的人们冷静了下来,纷纷收起武器,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于是,两位勇者的第二次决斗,在他们共同爱着的女孩面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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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尔辛的同伴们把属于他的那把红宝石长剑带了上来,两把来自极北地狱般岛屿的武器再次重逢。
莉雅拉拼命劝说两人停止争斗,但这场决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立,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对挚友的厮杀。
埃鲁特照例首先发动了进攻。他满脸发红,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纠结了起来,像发怒的黑熊般朝于尔辛突刺了过去。
于尔辛没想到好友对自己会有如此强的杀气,他往后退缩了两小步,差一点就摔倒在了地上。幸亏这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及时调整好了脚步,迅速朝自己的右侧翻滚,躲过了虎背熊腰的对手的突刺和冲撞。
于尔辛起身后,立即发起了又快又狠的攻击。两把红宝石剑在这座倚靠巨木而建的高台上擦出无数火星。两人仿佛再一次看到那座火山中喷射出的火焰。
几个回合下来,力量不占优势的于尔辛明显要比埃鲁特狼狈许多。他虽然尽可能用巧力化解对手的劈砍,但持剑的左手手腕还是逐渐开始脱力。
希尔维战士的神经紧绷着,他警觉地注视着对手的每一步行动。
埃鲁特怒吼了一声,全场的人都被这勇猛震撼了,他高举长剑,朝于尔辛的右肩挥出了势大力沉的一击。于尔辛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化解这次进攻,只得将手中的剑横举过头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大幅度的劈砍。
两把长剑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于尔辛被对手巨大的力量压得半跪在了地上,他心想要是自己使用的是普通的武器,一定不可能挡下这种恐怖的攻击。
两人的剑刃相接,埃鲁特用蛮力不断压迫着于尔辛,使他的姿势越来越低。就在于尔辛几乎要瘫倒在地的那一刻,埃鲁特突然卸力,摆出了再次劈砍的动作。要是一般人被对手突然卸力,此刻一定已经超前扑倒,摔了个人仰马翻。但于尔辛却在身体前倾的那一瞬间掌握了平衡,他向后翻滚,躲过了埃鲁特的又一次猛击。
更重要的是,他在连续的观察过程里,从埃鲁特的动作中找到了破绽——人类战士的右手在一年前遭受怪物锤击后留下了陈伤。
于尔辛等待着埃鲁特的下一次进攻。当埃鲁特将长剑摆向身体右侧,打算向左横劈时,于尔辛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希尔维战士猫着腰,将身体尽可能压低,几乎贴着地面前进。他在对手挥剑的同时,来到了埃鲁特的左侧,于尔辛知道对方的右手无法做出太大幅度的动作。原本能够劈到自己的长剑剑刃,停在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于尔辛用剑柄猛击了埃鲁特的膝盖,紧接着又在他的腰上狠狠踢了一脚。
伏倒在地的人类战士被昔日的好友用剑指着脊椎。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让他的表情变得扭曲不堪。
埃鲁特的脑海中又被无数噪音填满了,他逐一回味那一句句真假难辨的言语。最终,曾经的人类英雄,北方王国的王子用低沉的声音说:“是我输了……”
于尔辛确认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埃鲁特的宣言,于是收起了长剑,伸出手打算拉自己的朋友起来。
他最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埃鲁特在起身的瞬间,突然将腰间的匕首刺进了于尔辛的胸膛。英武的希尔维战士在惊讶和愤怒中仰倒在地。
埃鲁特随即捡起长剑,打算给于尔辛最后一击,但他终究没能做到。十几支弓矢朝他的方向袭来,他立即扭过身体,用后背接下了这些箭。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手无寸铁的希尔维人开始朝森林逃窜;一队希尔维弓箭手列队出现在了会场周围;埃鲁特的属下则飞速冲了上来,将自己的领主扶到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会场。即使是疾风般的希尔维亚近卫队也追不上这些北方王国最快的战马,只有两三个人类骑兵被近卫队战士的弩矢击中落马,其余人全都在弓箭手赶到前逃之夭夭。
剩下的人类贵族们纷纷集结逃离现场。泽尔命令弓箭手们不要袭击埃鲁特以外的人马。银之湖畔圣神的古木前,冠军骑手的鲜血不断在流淌。于尔辛被同胞们抬下了高台,失声痛哭的莉雅拉追着护送他的队伍,直到她的父亲将她拦下。
“他不会有事的,莉雅拉,现在外面不安全,冷静点孩子。”泽尔抱着自己的爱女安慰道。
但于尔辛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他逐渐失去了意识,也许这位精力充沛的希尔维少年在到达罗维娜尼雅的医疗所前就将与自己的爱人永别。如果那样,莉雅拉胸中的生命之泉也将枯竭,她的灵魂将跟随心爱之人一同与森林和大地融为一体。
一个高挑的希尔维女性快步赶上了护送于尔辛的队伍,她从腰间取出一盏提灯——那是在场的希尔维人都没有见过的一盏被藤蔓包围的提灯,它远比希尔维亚的三盏提灯还要明亮夺目。女子推开了于尔辛身边的护卫,将提灯轻轻放在了少年的胸口上。
下一秒,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包围提灯的藤蔓在一瞬间开满了数十种不同种类的鲜花,提灯中的光芒逐渐流向于尔辛的胸中。几分钟后,提灯中的光芒完全熄灭了,但于尔辛却恢复了意识,重新站了起来。他全身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伤口恢复如初,甚至连战斗后的疲劳感都消失不见了。
莉雅拉看见心爱的少年正看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她也赶紧朝于尔辛的方向跑了过去。就在少女不小心绊到树根,快要倒地的瞬间,于尔辛一把抱住了她,此刻他们一言不发,感受着希尔维亚森林中风与鸟的声音,感受着银之湖上水流与霜天鹅的声音,感受着彼此胸中的生命之泉流淌的声音。
后来,长老们安抚了在场的来宾,恢复了现场的秩序,并将这场神圣的婚礼继续了下去。两位希尔维年轻人在众人的祝福下正式结合。
于尔辛与莉雅拉在罗维娜的陪伴下,一同游历了整个希尔维亚的大地。希尔维少年为了陪伴心爱的女孩,不再长期外出冒险,只出现在需要自己出现的地方。他们在罗维娜尼雅和月桂庭院都拥有一处小而温馨的住所,又在银之湖北岸,橡树庭院的近郊建造了一栋带有美丽花园的树屋。
化身希尔维女子的森林之神在于尔辛恢复后就趁人们不注意,变成了一只金丝雀,飞离了仪式现场。不愿看到英武的儿子长眠,心爱的女儿哭泣的她,将属于自己的唯一一盏涌泉提灯中的生命之力全都给了于尔辛。从那以后,人们将于尔辛称作“被神庇佑的勇者”。
而唯一令人悲伤的是,他们曾经的挚友,如今已经成为了希尔维亚的死敌。人类和希尔维人的春天过去了,这小小的冲突就将两个种族几十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两族间的各种矛盾开始激化,即使莱纳国王多么拼命挽回北方王国和希尔维亚的关系也无济于事。
讽刺的是,人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责难埃鲁特,那些早就对希尔维人又妒又恨的贵族们反而开始支持埃鲁特。此后的十年当中,埃鲁特不再深居简出。他致力于开拓风神领这片宜居置地,令许多难民拥有了新的家园——虽然这些大迁徙国产中的牺牲也是无比巨大的。
就这样,北方大陆的文明在不安与动荡中继续存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