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龙血草的花瓣提前制作的精油被加入至蒸馏罐，再把那些红色的结晶——精炼后的“盐中之盐”一点一点加入进去。

接着把烧瓶的导管固定在透气孔上……点火，隔着一层海沙加热到半沸腾。

火焰的热度被热沙缓缓导向蒸馏罐，加热着这罐秘药。

这些都是罗杰闭着眼睛都能重复的路数，不过他没有半分松懈，因为紧接着最重要的一刻……无属性魔力从他的四肢百骸聚集，罗杰感觉到熟悉的奔流感，那是魔力从体内的回路流过的感觉——就像打开水闸，魔力源源不断从双手流出，注入其中。

没有契约过元素，这纯粹的无属性的魔力并不会改变魔药的作用……不过因为魔力充当了反应发生的介质的作用，所以一点魔力没有的凡人，绝不可能完成这一步。

这就是这个世界炼金术与化学的区别。

因为盐本是不可挥发的物体。

“原初存在物”能成为亚梵堤大师的银术炼金术里顶层的奥秘药剂，原因就在这道工序。

让本不可挥发的盐挥发，某种意义上部分模仿了贤者之石“分解一切稳定不变之物”的功能，堪称炼金术的奇观！

细微的魔力注入，隔着蒸馏罐，精神力的触手在滚烫的精油里摸索、触摸正在溶解的珍贵的植物盐，在触碰到另一粒时总会在其间建立连接，如此反复形成一道纵横交错网络。

这活像把棉线穿过针孔，只不过，罗杰必须在短短时间内，用魔力的线去穿过难以计数的针孔。如果没有门道，真的一个接着一个穿，穿到死都穿不好百分之一。

失败或成功在注入魔力的那一刻已经决定。

根据老师的研究，多余的魔力会在某种层面上渗入并强化这些“盐中之盐”，使它们难以挥发。

而过于稀薄的魔力又无法将它们托升出精油，达到升华的境界。

周围的一切都被罗杰忽视，原本放在地下室的注意力被完全收回，精神力和魔力不断集中在这罐东西里——正在一切达到临界时，罗杰感觉眼前正在高温中沸腾的精油，像黑洞般拉扯着他的精神。

已有过经验，他没有抗拒、与它融为一体，此刻他完全“了解”了那滩正在沸腾精油里的东西。

这种晶体为何溶解、为何不是析出而是在溶液中升华、魔力究竟对它们施加了什么影响？？

任意了解一项就足以将炼金术推进一百年的宝贵知识在他的脑海里流过，影像般放映——罗杰感觉自己化身为了那些从龙血草里提取出的红色植物盐，正清晰地经历着被升华的过程。

但这种状态结束、炼金术成功的那一刻，他也从这梦里醒来，那些潜意识里经历过的知识被立刻忘却、只剩不足千分之一的残影。

不过罗杰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是使用贤者之石的感觉……无论几次都如此美妙……”

随着身体一阵颤抖，眼前的美景也索然无味——那些晶体在蒸馏罐的热流里恢复了实体，红色的“雪花”漂浮在空气之中。

做到了。

微粒构成的红色雪花，落在即将沸腾的精油之上。

它们越下越大，不停地打转，最终上升到蒸馏罐的颈部，便在那结上一层红霜。

这就是盐的挥发，也是亚梵堤大师最具创造力的实验。

随着精油源源不断蒸入烧瓶，残余物像蜂蜜浓稠时，罗杰再重新倒入龙血花的精油。反复三次，“盐中之盐”最后在颈部结霜时，他用不会溶解结霜的松节油清洗了蒸馏罐使其干燥。

最后一次蒸馏，加入七八次蒸馏白兰地制作出的乙醇后，经过炼金术升华后的“盐中之盐”，已经完全馏出，与精油和乙醇结合在一起。

这瓶药剂在罗杰眼底下渐渐由红色变为琥珀色，最后成功化为金黄，散发出炼金术士们喜爱的耀眼光芒。

“呼……成功了！”

上次做这实验还有老师的帮助，现在，罗杰是第一次靠自己的魔法和精神力，完成了最关键的“升华”。

这份成就感比教会罗罗娜制作酊剂时更加感动。

拿着盛满“原初存在物”的烧瓶，他又走到装着史莱姆的元素液之前。

这些东西能够暂时大幅提高魔法师与元素的亲和力——如果用另一种配方再加工一下，还能达到永久性提升的境界，不过相对的效果就不会那么明显。

虽然罗杰多少算是会些魔法，不过他并不需要对元素的亲和力，起码现在不用。

现在的他正苦恼着如何让这些史莱姆进化。

“也许直接倒进去就行了吧……”

而且他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故意弄混配方，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即使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学习者也没办法判断。

不过……只要搞定这一步就万事大吉。

亚梵堤·拉德尔传给我的咒术书《银术禁忌召唤录》里其实有一些类似史莱姆的记载，以及这个世界史莱姆的源头，原初史莱姆，最古老的果冻精——盘踞在深渊的“朱比莱克斯”的记载。

在其他章节里，还提供了一种供召唤物进化元素属性的方法。

这也是罗杰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唯一一种仪式，就是将秘银与魔兽的魔核熔合粉碎，以此为原料生产能缓慢释放元素之力，能改造史莱姆的元素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