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傍晚终于抵达了旧城区,剩下的森林路段则需要步行。

"指挥使阁下…"

“怎…怎么了…!”

“您怕鬼吗?”

“堂堂指挥使怎么可能怕鬼呢!”

如果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要躲在我背后拉着我的衣角的话更有信服力。

“嗯?”罗纳克被黑暗中突兀亮起的火光吸引了注意力。

“哇!!!!”

罗纳克感觉背上一沉,指挥使发挥洪荒之力就要往罗纳克的背上爬,罗纳克怕人掉下去,小心地托住指挥使的屁股把指挥使往上颠了颠。

这下指挥使是稳稳当当在罗纳克的背上了,脑袋埋进毛绒绒的毛领里。

“别怕,是族人们来接我们了。”

指挥使这才抬起头来,面前果然站着一群和罗纳克服装风格一致的人。

小孩子们迅速嘁嘁嚓嚓围了过来。

“族长族长!你回来啦!!”

“族长族长!我也想要举高高骑马马!”

指挥使这才满脸通红地从罗纳克背上挣扎着下来,顺带悄悄揪了一把毛毛领。

【这哪是骑马马,这明明是骑猫猫】

当然这只是指挥使的心声,并不敢说出来。

罗纳克两边的手臂上一边坐着一个小孩,手里还抱着一个。他看似很凶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是指挥使第一次看罗纳克笑,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一眼见你万物不及。

这时候人群中为首的白发老者走出来向罗纳克微微俯身行礼。

“都调查过了?”罗纳克此时收敛了笑容,向白发老者问到。

“是的。”老者答。

“但毫无头绪。”老者又摇了摇头。

族人们说为了欢迎指挥使的到来,晚上准备了篝火晚会。

篝火已经升起,木材燃烧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指挥使坐在火堆旁,身边已经围了一群孩子。

罗纳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指挥使,虽然胆子小了一点,还是很有亲和力的,特别是面对孩子的时候,这会儿已经将孩子们逗得咯咯直笑,小脸蛋儿全都红扑扑的。

族里酿制的酒正好端了上来,罗纳克端过一碗一口饮尽,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想起了他们本来的家园。

那里常年飘着雪,所以要穿着厚实保暖的衣服,如果能温一碗烈酒下肚,让那热流顺着周身血液滚过一遍,最终流向心脏,是再好不过的了。

风常常说,她喜欢雪,因为雪是白色的,是罗纳克头发的颜色,像淤泥中莹莹独立的莲,没有什么能将它染黑。

罗纳克喊了一声指挥使的名字,招手示意坐到他的身边去。

这是罗纳克第一次喊指挥使的名字,也许是因为这篝火的火焰让他不得不构筑的保护层有所瓦解。

“罗纳克先生?”指挥使乖巧地靠过去坐着。

“给,这是族里自己酿的酒。”

指挥使接过那碗亮晶晶的酒液,眼睛也亮晶晶的。

“我还没喝过酒呢,嘿嘿。”

“——要遭!”

罗纳克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阻止,指挥使已经将那碗酒喝的干干净净,咕咚一声下了肚。

“咳咳咳!”

指挥使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一片酡红。

然后指挥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面栽倒在他怀里。

早知道就给他喝最安全的果汁了。

罗纳克忍不住用手按住太阳穴揉了揉。

醉酒的指挥使似乎不在怕罗纳克,咋咋呼呼地要去抓罗纳克的毛领。

嘴里还一边念着“蛋花…蛋花…(第一章提到的隔壁猫的名字)”

罗纳克试图将自己的毛领拯救出来,可指挥使一离了毛领就吱哇乱叫。

罗纳克只好把自己的毛领重新塞到指挥使的手里。

指挥使捏着毛领嘟囔着,然后渐渐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罗纳克盯着指挥使的脸出神,而篝火里的木材也渐渐烧光,消失了最后一丝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