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好热。

热得我都想把舌头伸出来散散热了。

周日的下午,无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的我,恼怒地抬头看着客厅墙上的空调,心底里有种把那东西拆了的冲动——

——这毫无作用的废物!

动啊!空调!为什么不动!

好吧,其实这也只在心里是无可奈何地发泄而已,就算拆了空调也一样没用。虽然那东西现在确实无法履行其作为一台家用电器应有的职责,但并不是说它坏了还是怎么的,而是现在停电了。

现在是盛夏,距离暑假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可偏偏居然在这种时候,八神宅所在的街区居然停电了!

没错,停电!

就因为那该死的不知道哪里的施工队伍不小心把电缆弄断了!

纳税人的钱就这样被白白浪费了,这实在是这个国家的耻辱!

“好了,死变态痴汉,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同样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把纸扇轻轻摇动起来给自己降温的绫不耐烦地说着,“就算你再怎么在心里咒骂也无补于事,还不如过来给我扇扇风呢。”

我没好气地回她一句,“做人别懒到这种地步,整间房子里唯一的扇子都被你拿在手上了,你还想我来帮你扇风啊?”

“真是个不体贴的男人呢。”少有地,绫只吐槽了一句就收手,估计是太热的缘故吧,绫都提不起精神跟我搞吐槽对抗了。

话说回来,现在大汗淋漓时不时用手抓住衣领给自己扇风的绫...有种莫名的色气感。

嗯...是因为身上那件白色衬衫的缘故吗?

因为被汗水浸湿的缘故,原本就不厚的衬衫,现在变得能若隐若现地看到内衣...还有为了散热而把短裙的边缘提高到仅仅遮住内裤的位置,使得她的大腿几乎完全裸露在我面前,加上汗珠还时不时地慢慢从她脸上滑落......

突然很庆幸奈绪跟卡雷尔和浩一出门买东西去了,不然可没法看到这样的福利场面啊!被奈绪看到这样的绫的话,一定会严厉要求绫马上换一身装扮的吧!

不对,最应该感谢的,是那个弄断电缆的施工队,如果不是他们笨手笨脚的话,那我就真的看不到如此美妙的一幕了!

啊,神圣的施工队,希望你们每一次施工都能弄断电缆吧!

虽然这种想法很愚蠢,不过我确实在心里非常诚恳地祈求着。可与此同时,我好像看到绫的嘴角有难以察觉的阴险微笑一闪而过?

该不会......

“喜欢我这样吗?阿痴?我的这种姿态,你很想一直看下去吧?”这突如其来地极具魅惑力的声音...

不用该不会了,这家伙是露出这种样子给我看的。

等下肯定又要跟我说些诸如“当我的狗吧,心情好的话能给你这样看一下噢?”之类的话吧。

一想到这一点不知为何心里就凉了...放屁啦!这不是很好吗!

人格和尊严我老早就舍弃掉了,那种东西在美少女的色气和性感面前有何意义?

没有,完全没有!

所以当绫肆无忌惮地坐到我大腿上时,我的身心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蠢蠢欲动呢。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吧?”正如我猜想的那般,坐到我大腿上的绫确实慢慢靠近我了。

不过,为了能适当地进行讨价还价,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浩一那种笨蛋,你来来去去不就那一套么?”

“嘻嘻,”绫开心地笑了,“这次伊藤不在,没有人能阻止我了,是时候答应我了吧?阿变。当我的宠物,发誓一辈子对我效忠,如何?”

噢噢噢!不得不说,绫这色气的表情,这魅惑的口吻,真是太棒了!

此时的她距离我很近,近到都可以感受到她吐出的温热的气息,脸上滑落的汗珠都能滴落到我的衣服上了。

如果换了平时,我肯定立刻就答应了吧?

问题是,这一次我却无法这么做,因为同一时间另一种感觉也在我的身体里蔓延......

当然,这并不是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突发性暴涨情况,而是......

“算了,还是下次再说吧,”刚才的色气和魅惑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绫皱着眉头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离开了我的大腿,“这样子太热了,总感觉好蠢。”

好吧,她自己都说出来了。

是的,实在太热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绫再怎么勾引我坐在我的大腿上靠近甚至搂住我把自己的胸部紧贴着我都很难答应啊,因为,实在,太热了!

大热天的三十多度的高温居然还停电,那个该死的施工队要不要去死个一百次啊!不,是绝对要死个一百次再说!

不行,越是在心里咒骂就越是觉得酷热难耐。

我认为是时候该找点事情转移下注意力了。

正好这时,已经坐回沙发上,可是又觉得沙发太热干脆两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绫,向我问道:“最近学生会那边还有暗部的工作吗?”

距离学生会暗部的工作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这一点绫也是清楚的,不太明白她的这种明知故问是出于何种目的,总而言之还是先问问看吧,“没有,怎么突然这提起这个?”

绫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抛出了另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疑问,“川崎最近有找过你吗?”。

呃,一说到川崎爱,我就想起那天下午她吻了我脸颊的事......

糟糕,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心里了。

还是小心点回答吧。

“没有,她最近没有找过我,怎么了吗?”虽说是出于谨慎才这么说,可也的确是事实,所以我毫无掩饰地回答了。

“最近听到某种传言呢,”不知为何,绫的语气里有某种刻意的冷淡,还像是故意似的没有把视线放在我身上,“臭名昭著的变态之王八神,在某个下午,与川崎非常亲密地...”

绫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我脑海中的危险警报却开始大作了!

该死,早该想到的,当时操场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一两个无聊家伙看到那一幕才对!

此刻,我那一向非常准确的直觉在警告我:这个问题如果回答错误的话,绝对会出人命的!

“呃,哈哈哈哈哈哈,”在心里尽情把穗绫学园那群吃饱饭没事干的混蛋学生们大骂一通后,我尽可能表现得不那么慌张,开始全力运作起自己那因酷热而效率低下的大脑,企图以最佳的说辞来回避最坏的可能性,“你知道的,绫,传言,尤其是穗绫学园的传言,十之八九都是假的,你想想,我和你不都深受穗绫学生之间的传言所害嘛?”

绫没有立刻回应我的说法,而是狐疑地盯着我。

总感觉...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下午,就看这几秒了。

“最好是如此呢,死变态痴汉,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了...”绫的语气...变得危险了。

非常危险!

她像蛇一样地让自己的上半身趴在我的大腿上,空洞无物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绝对,绝对不能喜欢上川崎爱,你记得的吧?”

这...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黑化?

虽然不太明白我又没有喜欢上川崎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可无论如何我现在确实怕得快要尿裤子了!

“当,当然的啊,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之前还打算谋杀我的家伙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种,搞不清楚自己的声音到底是在笑还是哭的感觉。

似乎对我的回答称不上满意的样子,绫整个人贴到我身上,两只手抓住我的头,如同毒蛇看到猎物似的死死盯着我,“拉钩钩,诺百年,谁撒谎,就挨刀,要永远记住这句话呐,死变态痴汉。”

这危险与冰冷共存的语气,让我充分意识到绫对于这个问题的认真性,恐怕如果我忘记了的话,挨刀就不仅仅是口头上说说的而已了吧。

“放,放心,一定,一定记住的!就算我死了也一样会记住的!”

拜托,你都恐怖到这种份上了,我还能忘记就有鬼了!平心而论,直到现在我也依然认为当初的那个承诺是非常可笑的,但如果因为违背了莫名其妙的承诺所以被人捅死的话,我可笑不出来!

谁会想因为这种事情而上新闻头条啊!

“不记住的话,”绫继续用那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我,与此同时还慢慢伸出双手缠住我的脖子,“杀了你哦。”

虽说缠住我脖子的两只手没有施加多少力气啦,只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的生命值在快速下降!?

现在的绫好危险,太危险了!

救命,谁能救救我!

“我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喜欢川崎爱,就算她脱光衣服对我投怀送抱都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CCUP的胸部对我来说是很吸引啦,而且也不是真的没有妄想过川崎爱喜欢上我还对我投怀送抱,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生理健全的高中男生,对吧?

问题是,当高中女生诱人的肉体与自己的小命摆在同一个天枰上时,前者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想活下去,超想的,所以我是发自真心地对绫起誓的!

“嗯...先相信你好了。”

也许,是绫终于明白我话里的真诚,又也许,是上天在眷顾我,总之,听到我起誓后的绫,终于松开了那双对我而言危险至极的手,慢慢从我身上离开了。

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脑海里的危险警报也确实解除了。

此刻的绫,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刚才的那种危险氛围简直就像是演出来似的...等等,按我对这家伙的了解,真的有可能是演技也说不定。

可即使如此,我也没有问个究竟的打算,开什么玩笑,刚刚才死里逃生,又主动问这种问题不是找死么?天知道刚才的绫是不是真的在演戏哦,如果不是的话,那不就等于自己挖个陷阱往里面跳了吗?

这种蠢事我绝对不干,让这个疑问永远藏于心底吧。

为防绫再次突然发神经,我尝试把话题扯向别处,可是,当我刚想随便说点什么的时候,绫又再发话了。

“总觉得,那个讨人厌的学生会长,”坐回地板上的绫又摆出了那副抱着自己双膝的姿势,“好像很喜欢你呢。”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勾起了我的兴趣,但同时我弱小的心脏也像被什么外力拉扯似的狠狠抽搐了一下——

——简单来说,那个“喜欢”,刺激到我敏感的神经了。

不单单是害怕绫会不会怀疑我跟刹那有什么不可告人关系的无稽之谈,更是害怕真的被绫说中了。

毕竟自己还是很有自觉的,那个家伙,刹那他似乎对我存在了某种执着。

“请不要用“喜欢”这个字眼来形容,谢谢。如果按照我个人的看法,那个家伙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命中注定的宿敌兼挚友了。”

“这样吗...”绫皱起眉头思考了下,“看来死变态痴汉你很有魅力哦,男女通吃呢。”

“少来了,我真的那么有魅力的话就不会...”

绫打断了我的话,“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但对于某些女生来说,尤其是那些,内心带着难以愈合伤痕的女生,你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也说不定...至少,对...”

她的后半句说了什么我听不到,声音太小了。

然而,我认为绫是带着某种确信,也带着某种我所不能理解的情感来把这些说出口的。

这究竟是什么?

呃...管他呢,反正我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认为不太可能,因为我很清楚明白自己在你们这些女生眼里,只是一个卑鄙无耻下流还有频发性变态行为的恶心家伙。”

虽然这么说很让我有一种自卑感,同时也感觉很微妙,可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没想到的是,绫居然还补充了一句,“你忘了尖酸刻薄和贪财哦,阿痴。”

看吧,我都说了吧。

“你找一次不落井下石,而是安慰我一下会死啊?”

“真的会死哦,嘻嘻。”抬起头看向我的绫,得意洋洋地笑着。

这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如此地欠揍!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反正我的名字又不是乔瑟夫.乔斯达,不用遵守什么绅士礼仪。

然而,早把名为“八神修在想什么?”的读心术锻炼到炉火纯青的绫已经看破了我的想法,“对女生动手的男人是很差劲的呢,死变态痴汉,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你已经提醒我了,谢谢。”我没好气地回她一句。

算了,跟这家伙理论是没有好结果的,早认清这一点了,再说,就算真的想把绫揍一顿,我也下不了手...毕竟我打不过她...

呃,心里的自卑感越来越重了啊,或许我在这个家里真的没什么地位可言?哦不对,在我之下还有浩一的存在,他才是这所房子里的地位金字塔的最底层。

这么一想顿时心安理得多了,嗯,感谢浩一。

这时,可能是觉得坐在地板上跟我聊天要时不时把头扭过来看我感觉太麻烦了吧,绫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只不过这一次的距离比之前要近不少,近到...彼此的肩膀几乎能贴在一起的地步。

心跳...有点加速了,绫身上传来了某种...汗味与香味并存其中的味道。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体香?我不由得想到这一点。

话说这家伙和我独处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太没防备了?貌似之前好几次都是这样的吧?

我的心里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该不会...绫根本没把我当作异性来看待,已经从潜意识里认为我只是一条狗吧!?

如果是的话那太可悲了啊!很有可能,毕竟绫每次勾引我的时候都说要我成为她的宠物的!

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好像遭遇了什么晴天霹雳的异常现象,然后这个在阳光明媚的大晴天打下来的雷击还要完美命中了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很想绫温柔地对我说:“放心吧,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一条狗。”

啊啊啊啊啊啊!不论如何都只能想象到她这么对我说啊!

我不得不把自己的视线投注到绫的身上,打从心底里期盼她发动读心术看穿我的想法,然后像小天使奈绪那样温柔地安慰我。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当我还在拼命思考着自己于身边的少女心里到底是何种下贱地位时,绫却带着忧虑这样说道:“总觉得那个学生会长还会继续找你的,或者说,是继续找我们几个的麻烦。”

很显然这一次绫没有发动名为“八神修在想什么?”的读心术,虽说就算发动了,以她的性格也只会继续对我落井下石狠狠地嘲讽我奚落我而已。

看来多余的奢望还是别妄想太多比较好。

“嘛,也不一定,那家伙平时应该也有...”正当我这么说着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这是收到邮件时的声音,当我拿起手机看向屏幕时只能下意识地骂道:“SHIT!”

这时,身旁因为好奇而靠到我身上,想要看清是谁发来邮件的绫也说了一句:“真是的!”

既然这封邮件能够引起我们二人同时的不满,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邮件的发件人是...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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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我对甲斐刹那这个人抱有怎么样的印象的话,那大概就是精神病人吧,还是重度的那种。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疯子中的疯子,然而更可怕的,是潜藏于那疯癫行径背后的阴险和绝对不低的智商。

我很庆幸,刹那不是我的敌人,可是我也觉得很倒霉,因为那家伙对我有某种奇奇怪怪的执着,不但喜欢给我找麻烦,还常常暗算我。因此,对于这次由他引发的问题,我是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应该说,我和我的几位非正常同居人都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好了,关于明天刹那让我们去找他的事情,你们怎么看?”吃过晚饭后,我们五人共聚在客厅里,开始商讨问题。

由于供电还没恢复,所以现在客厅是用蜡烛照明,说真的,昏暗的蜡烛亮光下五个人齐聚在客厅里这气氛多少有点诡异,总给人一种这里在开鬼故事大会或者搞通灵仪式的感觉。

“还能怎么看?直接宰了那个混蛋白毛不就好了。”在蜡烛火光的照映下,坐在茶几对面的浩一看起来要多阴森有多阴森,再加上那不怀好意的语气,我产生了这家伙是什么掌控了邪恶力量的邪教首领的错觉。

对于以正义使者自居的浩一来说,这种错觉可以说是极大的讽刺吧。

同样阴森的还有坐在我左边的绫,“虽然早赖很蠢,不过唯独这个问题我同意他的观点。”如果说,浩一给我的感觉是邪教首领,那么这个邪教的二把手魔女肯定非绫莫属了。

按照自己对这两个人的了解,我突然有一种邪教首领很快会被魔女背叛接着被迫下台的感觉。

“那个很蠢是多余的!多余的!”

“是吗?”魔女无视了首领近乎抓狂的抗议,看向了我,“你怎么认为呢?死变态痴汉。”

我想了一下。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没多思考过,因为自从认识刹那以后,基本上都是他带给我麻烦,接着我被迫接受麻烦,然后去干一堆更麻烦的事情。刹那几乎,不对,是从来没有给过我拒绝的机会。

就算有,那也肯定是骗人的,因为在拒绝前刹那就会告诉我,拒绝的话必定有着更多地由他制造的,只能以“恶意报复”来形容的问题出现在我面前——

——好比说在那个粪作游戏事件里他对我们众人的要挟。

出于这种理由,我基本上很少,或者说从未考虑过拒绝刹那的要求,毕竟主动权在对方手里,某种程度上我其实和待宰的羔羊没多少区别。

虽然就我个人而言我十分厌恶这种面对某个人时的无能为力之感,但由于刹那除了给我制造麻烦之外也确实帮过我不少,比如在粪作游戏事件后给予我绫所在地的提示,以及...帮我把那三个欺凌绫的女生赶出穗绫学园。

从本身结果来看,让那三个女生退学属于我加入学生会暗部并处理那堆麻烦问题的报酬,只是如果从要达到目的必须付出什么代价的层面来看的话,当时的我也只能接受刹那的要求了吧,毕竟我所认识的人里只有他有那种能力让普通学生退学。

嗯...总得来说,我个人对刹那有种厌恶感,但由于他也帮过我的忙,所以这份厌恶远远没有我的几个同居人们来得强烈。

所以...好吧,其实想了一堆这些有的没的,只不过是我根本不具备能拒绝刹那要求的实力而已。

现在的形势,确实是他比较强。

于是我很直截了当地说了:“我们手头上没有足够拒绝那家伙要求的资本,别忘了,他掌握着我们所有人的秘密。”

这番话非常直白,直白到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地步。

嘛,这是很正常的吧,谁会想要承认自己有把柄落在他人手里的事实呢?尤其是当这个握有自己把柄的家伙还非常令人讨厌的情况下。

只不过有一点是我没有说出口的,刹那如果真的有事情拜托我们的话,必然会在事后给予某种好处,正如当初以我加入学生会暗部处理那堆麻烦问题为代价,他帮我搞定那三个实施欺凌的女生。

本质上其实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而已。

之所以没把这一点说出来,是我的私心,再怎么说那家伙都是掌握了莫大权力的学生会长,如果能以合作的形式将他控制在我手里,让刹那成为我的棋子的话,想必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尤其是在这所穗绫学园里,学生会的权力甚至能与教师们抗衡的情况下,这种合作就显得更有必要了。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碰到什么我要被退学的凶险情况呢?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的。

当然,出于那家伙疯疯癫癫的表面下是工于心计和无比的恶毒,实际上到底是谁把谁当成棋子来掌控还是个未知数。只是,我个人认为这种风险比起所能获得的利益,根本不值一提。

我明白,自己的这种心态便是所谓的赌徒心理,不过又何妨呢?反正也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

在我思考到这里的时候,坐在我右边的奈绪突然发话了,“其实,我觉得,大家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甲斐会长应该也不是那种真的...”说到这里时奈绪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措辞,“真的必须死的人吧?”

应该说,不愧是这间房子里少有的,良心依然健在的人吗?即使在这种活像邪教组织干部会议的诡异氛围里,奈绪看起来也依然是那么的善良,别说像邪教干部了,她根本就是被邪教绑架的无辜圣女吧?

然而,圣女的说辞受到了邪教首领和魔女的一致抵制。

浩一激烈地拍着茶几以发泄自己的情绪,“伊藤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唯有杀了那个家伙才能彻底以绝后患吧!”

说完,他又突然像个疯子似的笑起来,“呵呵呵...没错,杀了他!杀了他!呵呵呵呵呵...”

这听起来就能让人明白何为病态的声音,以及他脸上的那种妄想宰了刹那之后是何等愉快的扭曲笑容......

可以确定了,这家伙根本不是正义使者,他是彻头彻尾的混沌邪恶。

比起浩一,绫倒是显得冷静不少,“伊藤,我相信你这么说有着你自己的道理,可问题是,你觉得想要制止那个讨人厌的学生会长继续找我们麻烦的话,除了赐予他死亡以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小天使立刻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吧,连奈绪自己都这么认为的啊?

不过,下一秒,她又说出了一个让绫和浩一都无比纠结的问题,“可是,你们又真的有能力杀了甲斐会长吗?先不说犯罪后要面临社会和法律的制裁,我觉得,就算真的动手也无法成事哦?”

接着,奈绪正色起来,严肃地下了总结,“虽然这么说似乎没什么根据,只不过我认为甲斐会长可不是那种我们能够杀死的人呢,所以其实藤月同学和早赖同学在这里说了这么多,也只是过过口头上的瘾罢了。”

这,就是现实了。

奈绪说得没错,在场的人里,没有任何一个具备杀死刹那的能力。别忘了当初安娜可是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用狼牙棒把那家伙揍个半死他都能恢复过来。

说白了,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重新意识到这一点的绫和浩一也只能带着愤愤不平的情绪安静下来。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的气氛当中。

这时,一直不出声只是看我们讨论的卡雷尔,像是为了打破这种沉默似的,开口说道:“有一点,是吾不明白的,甲斐会长之所以频频给我们找麻烦,似乎是因为对少爷有着某种执着吧?那这种执着到底是从何而来?”

卡雷尔说了个堪称重点的问题,但我却一时间提不起回答的心思,因为...我被吓到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为何,在蜡烛火光的衬托下,皮肤黝黑而且健壮得如同公牛的卡雷尔,看起来非常吓人,如果说浩一是邪教首领,绫是魔女,奈绪是被绑架而来的圣女,那么卡雷尔......

应该就是这个邪教所信奉的邪神了吧。

一个以善良和正直而著称的黑人,却给人当成了邪神,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当然,出于保护当事人自尊心的考虑,我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口,不过自己还是不太敢正眼看他就是了。

“这个问题白天的时候绫也有问过我,老实说我根本不明白这种执着到底是为何,反正就是觉得他把我当成了什么命中注定的宿敌还是挚友之类的。”我很诚实地回答了。

“吾觉得,如果能够明白这一点的话,或许对解决甲斐会长不断找吾等麻烦的问题有所帮助也说不定。”说罢,卡雷尔少有地陷入了沉思。

嘛,要说我对这个问题感到无所谓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怎么说刹那也是对我抱有莫名的执着。

可要我为了这种事而冥思苦想,那也一样不可能。反正明天就能见到那家伙了,到时候直接问他不就可以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讨论的了,不想继续留在闷热的室内,我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沙发,打算去花园纳凉。

不过,当我走出客厅时,又听到绫和浩一就“如何才能干掉刹那”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呃,这两个家伙真的是......

嘛,这也不失为一种对刹那的执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