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头到脚都没说话啊。”魏秋生望向窗外,对身旁的男人说,“你怎么看,家栋?”现在的他字正腔圆。实际上,他还持有普通话的一级乙等证书。

有的人在交易或谈判时,会假装结巴来降低别人的戒心或疑心,而魏秋生最擅长的是假装成大大咧咧的东北糙汉。

“四哥,”竺家栋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女人不简单,我们得谨慎点。”

“确实,她散发的气场明显和那些靠下半身思考的货色不一样。”

“我在昨天,从消息贩子手上打听到了一些她的事情...”

“正好。”魏秋生从外套口袋内取出一盒登喜路香烟,他叼了一根,身旁的竺家栋掏出同一牌子的打火机,帮他点着。

“说说看。”魏秋生吐了口烟说。

“实际上她并没有结婚,严格来说现在还是单身。”

“那让人叫她‘夫人’是几个意思?”

“用我们的习俗来打比方,就好像‘冥婚’吧。她有过一个男友,在美国的时候死于帮派斗争,她继承了男友的姓氏。”

“居然有这种事。”魏秋生笑了,从鼻子里呼出烟来。“现在一想她那态度,简直就像是‘男人死了,我来替他打天下’一样。她要是中国人,在我国古代都得叫奇女子...嗯?”魏秋生看到餐厅老板站在柜台后面向自己招手。

他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块禁止吸烟的标识牌。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看。”魏秋生抬起手,提高声调向老板表示歉意。话说出了口,但是魏秋生看了看桌面,并没有找到烟灰缸一类的东西。

“四哥,我来吧。”竺家栋把左手伸到魏秋生的面前。

“哦,那好吧,就用你这个。”说着,魏秋生直接把香烟在竺家栋的手掌里摁熄。

透过衣服,可以看到竺家栋的左臂肌肉紧绷,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没出声。等到火星消失,他把手中的烟蒂揉成一团,丢进了脚边的塑料垃圾桶内。

“四哥,关于她所属的组织‘伊甸’,我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顺便拍掉手上的烟灰,竺家栋说,“虽然都是些浮在表面的东西,但确实如传言中一样,这个组织在不断吸纳世界各地的帮派。”

“我猜他们采取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政策。毕竟天天把‘朋友’和‘利益’什么的挂在嘴边的都是这帮外国人。”

“确实如您所说。目前,这个‘伊甸’组织中已知,实力巨大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白人,叫加里·罗斯。还有一个是黑人,叫杰米·杰克逊。”

“正好对应那个女人嘴里的‘两座大山’啊。”

“嗯,这两个人来头都不小。”竺家栋继续说,“加里·罗斯是哥伦比亚的毒枭,他有过三次反向通缉的记录。”

“什么是反向通缉?”

“就是花更多的钱去买要对付他的人的脑袋。”竺家栋解释道,“一次是警探,一次是检察官,还有一次是FBI的探员。”

“厉害呀,这家伙。”魏秋生发出感慨。

“杰米·杰克逊在美国拥有着众多的暴力团体,据说最近几年美国多个城市的犯罪率上升或是下降都与他有关。”

“两座大山,财力和暴力...原来如此。”拍了怕衣服,魏秋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家栋,给林胖子他们打个电话,叫出来吃午饭啊。”

“说去吃什么啊?”竺家栋也站起身来。

“嗯...难得来次上海,我们去吃蟹吧。”

“离吃蟹还有些时节啊,四哥。”竺家栋苦笑道,“而且我估计胖子他们不想吃蟹之类的东西。上个月去日本,一起去吃寿司,他们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怎么样,吃完第二天就说后背痒痒,没少向我抱怨。”

“哎呀,反正先叫他们出来,走走看看。上海这么大,我魏老四还喂不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