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去吧,哥哥有话要和埃里希亚姐姐单独谈谈。”科尔里奇放下琳的头发,柔声说道。
琳顺从地点了点头,小步跨出房间,轻轻地掩上了门。
“怎么回事!那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家伙的脖子上?”埃里希亚有些急躁地挠着头发,同时发问着,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清楚的东西,但我现在能够告诉你的是——”科尔里奇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琳……她并非我的胞妹,或者说……”
“或者说什么?”
“……”科尔里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径直来到那张看起来像是全家福一样的照片前。他端起相框,用食指将藏在照片之后的一张纸片勾出。
科尔里奇把这张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片递到埃里希亚面前,示意她阅读上面的内容。
纸片有些泛黄发脆,看起来保存的手段不是很完善,同时也有些年代了。而纸片上用对埃里希亚来说有些晦涩难懂的圣切尔诺文记录着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实验……
“‘培育……类人型生物武器……人造……异能?’这到底是什么?”上头对于某些细节的记录已经到了猎奇的地步,而使用这些接近惨无人道的手段,是为了得到什么?埃里希亚不得而知。
“‘蛇牙’……这是它们共有的代号……”科尔里奇冷不丁吐出一个埃里希亚难以理解的词汇。
“就是白蜡枝造出的,拥有特殊异能的‘人’。他——不对……它们的异能破坏力远超于一般异能者的异能,而且无法被查出。肉眼看来与常人无异,仪器检测也得不出结果……只要将这些‘人’成批地送入人群之中,再像遥控炸弹一样引爆……从内部瓦解几个小国,完全不是问题。”
“琳就是你口中的‘蛇牙’,对吗?”埃里希亚不是蠢人,她很快就明白了科尔里奇埋在语言下面的含义。
“她是白蜡枝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半成功的实验品。”科尔里奇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出于某些原因,我把她从那个实验室里带了出来,掩盖了她的身份,悄悄地抚养她……”
“你说的‘最后一个’是什么意思?”
“那个实验室被焚毁了,所有的资料被我付之一炬,而唯一能证明这个计划接近成功的证据,就是琳的存在本身。而你们遭受袭击的原因,估计也和琳有着直接的关联……”
科尔里奇从埃里希亚手中拿回那张纸片,重新塞回相框之后。
埃里希亚拍了拍额头,闭着眼睛尝试理清事情的缘由和经过。
“也就是说,可能是一群想要接手这个疯狂计划的家伙盯上了作为实验样板的琳,并且想要通过武力把她强行掳走,是吧?”
“基本上如此,但是我们仍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
“好吧,那么,我有个问题想问……可能会有点冒犯……”一改骄横的模样,埃里希亚的语气罕见地变得柔和谦逊了许多,她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你要让琳刻意避免使用她的异能……”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实验的缘故,已经被异能过度侵蚀了。我想你多少就已经看出一些端倪了。”
科尔里奇的猜想并不错,身为老练的异能者,埃里希亚很早就察觉到了琳的不对劲,只是故意无视罢了。
“简直就像是打过几十年战争的老兵一样,我是说,那个小家伙的眼睛……”
长期大量使用异能会留下一些不可消除的痕迹,比如说像琳一样,泛着不自然的红色的眼睛。
“只要稍微使用异能,就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所以我叮嘱琳,绝对不要使用异能。”
想起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琳不得不出手,从而受到了损伤,埃里希亚有些内疚,微微撇了撇嘴。
“这不是在安慰你。我的意思是,琳的身体被人为改造过,所以她的自愈能力也异于常人。况且这件事情我也出了纰漏,不要过于自责了。”科尔里奇的确没有什么安慰的意思,只是普通地阐述着自己的理解。所以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柔和的表情,依旧是一片空白。
“姑且谢谢了,不坦率先生。不过在这件事上,我想帮你多少做些什么。”
我不希望你插手这些事。
科尔里奇本想这么说,但是埃里希亚坚定的眼神直视着他的面庞。
这个时候拒绝她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无疑是最糟糕的选择。面前的名叫埃里希亚的少女,已经不是那个和自己互相猜忌的陌生拾荒者了,而是能够与自己共同面对困境的可信之人。
或者说……所爱之人。
“谢谢。”没有多余的语言,科尔里奇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都说了别谢我啊,混蛋。”埃里希亚微微抬了抬嘴角,笑着轻声说道,“真要感谢我的话,就用实际行动表现吧?”
“行动吗?”科尔里奇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埃里希亚的姣好的脸庞。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埃里希亚眨了眨眼,随即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盯……盯着我干嘛?”
“我在想我要做什么。”科尔里奇很直白地回答了问题。
“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咯,盯着我有意思嘛……”埃里希亚小声嘀咕着,用食指挠了挠脸颊。
“那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吗?”
“吼?说得很有气势嘛……真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呀?”埃里希亚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微微眯着双眼,说着有些嘲讽意味的俏皮话。
科尔里奇直视着埃里希亚的眼睛,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认真的态度说道:“我会认真考虑之后再做的。”
“噗哈哈——不愧是你!能一本正经说出这样没气概的话!哈哈哈——”埃里希亚捂着肚子,在床上打着滚,放肆地狂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过了好久,也许是笑累了,她才停了下来,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声。
“我说啊,要是换个别的男人,绝对会说‘什么我都愿意做’这样的话吧?”埃里希亚看着天花板,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你不喜欢我说谎,我不会什么都做的。”科尔里奇依旧言简意赅地回复着。
“那群家伙也不会什么都做的,所以比起他们,我还是喜欢这样说真话的你啊——”埃里希亚似乎一时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过了片刻,脸颊就微微红了起来。
她连忙坐起身,用有些急躁的语气解释着:“我说的喜欢,额……是那个,不,不对——啊,唔——”她的手指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着,而脸颊也越来越红。
科尔里奇看着这样的埃里希亚,不禁微微抬起了嘴角。
“埃里希亚。”
“又又——又干嘛?”
“我爱着你。”
“我——额——欸?欸欸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