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1

日记第一天,创建这本日记的目是打算用来记录实验进展来着。

对茉莉安的实验结束了,现在我可以断定,幻术系是影响大脑的魔术。

下一步我想在宅子附近找个靠近下水道的地方当做lab,这样实验废物就可以顺着下水道直接排进海里了。

茉莉安下蛋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对我还是非常戒备,希望以后能好一点儿,毕竟是想当做宠物来养。                                                    

顺便一提,鸦蛋真好吃。

日记10                                                                   

昨天向蒂瑞莎请教了人体的结构,今天她就教了我创造系的生理探知术。

我依照原理,将魔力注入一只老鼠的身体,并通过感知魔力来摸索这只老鼠的身体构造。

遗憾的是,虽然它能大致弄清动物的身体构造,但却无法精准到器官的详细结构。更何况,脑是动物最复杂的器官,解析脑的结构就更不现实了。

我需要想新的办法。再确认一遍目标:解析人脑结构,了解人脑机理。

经过一周的努力,基本上获得了茉莉安的信任。现在喂它食物它也不会再提防着我。要不要考虑撤掉笼子呢?

日记19

呼,父亲今天要带着艾尼出门狩猎,估计黄昏之前是回不来了。

上午,蒂瑞莎带着我在镇子里逛了逛,她还是穿着修女服。我之前从不相信世上会有真心信仰宗教的人,她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白桦镇果然是个很大的地方,给我的感觉像是临海的贸易重地。硬要说的话,这一片儿的地理和地中海比较类似,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地中海可是西方贸易的中心啊。

法提尔受萨达瑞嘉庇护,对面的安帕斯不敢对这里轻举妄动,所以一直以来,沿岸只是正常的贸易而已,而白桦镇就是这个沿岸贸易的受益者。

茉莉安前天终于飞回来了,腿上受了伤,应该是被大型鸟类袭击留下的。让蒂瑞莎帮忙治愈了以后它明显听话多了,现在就是把它放飞它也会自己飞回来。

被动物信任的感觉还真是很奇妙啊,与它们相处并不像与人那样费力,更不用把面具换来换去。

明天正式开始调教,先从让它站在我的肩膀上别四处排泄开始。   

啊,对了,这里没有五颜六色的头发,所有人都是地中海人种的黑发黑瞳。

这不是很正常吗?五颜六色才不正常啊。真奇怪,我强调这个干嘛。

下午,到了研究时间。

得知更高级的微观探知术属于治愈系范畴后,我便放弃了从蒂瑞莎那里学习的想法。我必须要靠自己。

虽说如此,但我还是想不出什么创造性的方案。真遗憾自己没在那个世界里多学一点儿生理知识。目前我正在收集小动物,大多是啮齿类,准备用来研究。

日记24

哦,该死!我又吐了。

杀死动物和解剖动物完全是两个概念。

虽然父亲从小就让我和艾尼杀小动物,但把它们的头砍下来剁成两半可就是两回事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之前收集的老鼠根本派不上用场。他们的头太小了,试了好几次我才不得不承认,我的刀功还达不到处理它们的标准。于是我只能把它们喂给茉莉安,将目光放在更大型的食肉目动物身上。

幸好我以前看过不少生物学和狩猎方面的视频,基本的步骤大致清楚,这为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人脑具有三个部分—本能的爬虫脑,情感的哺乳脑和思考的皮质脑。

食肉目哺乳动物没有发达的皮质脑,所以无法深度思考。但这并不会对我的实验有较大影响,毕竟情感和本能才是控制人类活动的主导因素。

虽说如此,可我还是想看看灵长目动物比较发达的皮质脑啊,要是这附近有猴子就好了。

脑的外面包着一层膜,而且具有一定弹性,不作死一般不会像豆腐一样碎掉。

我在制作了一份竖向切片后又制作了一份横向切片。在与完整的脑比对后,我在结构简图上标出了一些可能的脑器官,下次实验时我将一一检验。

时间差不多了,估计艾尼和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记得今天他们是要去空谷来着,我下回要不要也跟着去?

日记29

今天和父亲他们一起去了海边的无名荒野。顺便一提那里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名字,不要多想。

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情愿,不过回来之后还是很受感慨啊。

当我站在岩石上眺望,灌木丛,石崖,涛声,潮湿的草地,青灰的石块,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身后有远在天边的水天一线……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找回了天际和荒野之息带给我的感动?史凯利格海岸的海风,黑降中光怪陆离的地底世界,艾萨拉夕阳下的枫叶……

在这十几年中,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我是活在异世界中的少女。

虽然一直把自己比作象牙塔里的大贤者,但不得不承认,我只是一个家里蹲。

战斗和胜利真的是我们在异世界里寻求的吗?难道来到异世界后,难道就不能做一名周游世界的旅行者吗?

或许,在以后,当我足够强大后,我也会走出家门,游历这个世界吧。

日记37

早知道就随手清理了。上次只想着下次再清理也不着急,没想到会隔这么久才回来。

隔着五十米的时候我就闻见了lab里散发的臭味,真亏这十几天里一直没人发现。

虽然打扫卫生时消耗了50%的san值,但这堆垃圾倒是给我带来了一个惊喜—方圆鬼知道多少米的动物全都聚过来了,这次我又弄到了不少材料。

今天的任务是对比上次的简图,搞清楚各个结构的功能。但就结果来看,实验失败了。

虽然实验体做出了明显的反常举动,但我很难解读它们行为的意图。

此外,由于本次实验难度很高,并且无法确认实验过程有无失误,因此实验结果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实在无法做参考。

看来是需要重新计划实验路线了。不要紧,失败是难免的,继续努力吧。

说起来实验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值得记录一下。当我朝实验体23号的额头中心—应该是松果体—灌输魔力时,魔力全被那里 “吃”掉了。

原因不明,后果不明。灌输的魔力没对实验体造成任何影响,很难想象,那里只是在单纯地吞噬魔力,而不是利用魔力。

实验体23号暂时搁置,以后或许能解明这个现象。

日记40

再次尝试简图比对实验,除了刀功进步了以外没有任何进展。

日记43

只能断定这个方向也是瓶颈了,虽然做了大量实验但还是搞不懂脑结构和魔力的关系。原因应该是自己对脑的知识不足和魔术技术不足,只能搁置了。

现在我需要考虑新的研究方向。

日记46

仍在考虑。

生理学因为知识不足而走不通,只能试着向心理学和玄学方面靠拢。

日记50

今天尝试了情感共鸣,用魔力链接我和对方的意识,以此影响对方情感。但还是不行。

日记56

尝试用魔力唤醒对方潜意识,以此达到催眠效果。失败了。

日记41

尝试用魔力向神祈祷,以此打开第三只眼,结果魔力居然真的被吸收了。事后询问蒂瑞莎,她说这就是涅亚存在的最好证明。难道神真的存在?

哦,对了。玄学尝试,失败 。

日记46

没什么好点子,做大脑切片练手吧。

日记53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真好奇自己以前在那个世界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没多学点儿知识呢?都说地球人到了异世界就能大显身手,我怎么没看出来?

日记64

今天又朝艾尼发火了。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好了,魔术课上蒂芮姐也问我是不是不舒服。真没用啊。

日记71

还是没有进展。

我看看,已经废了三十多天了啊。呵呵,幻术系魔术使啊,听着像个笑话。

日记85

没什么好说的。

日记96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日记108

魔术的本质是什么?今天蒂瑞莎突然这么问了。

我的回答是,用魔力直接制造想要的结果或者现象的技术。

妹的,我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魔术是篡改原理的技术,是创造奇迹的工具。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一定要纠结于过程呢?

长时间的学习以让我认识到了一条原则—利用魔术省略的过程越长,违背的原理越复杂,消耗的魔力越多,精神疲劳越严重。

那我可不可以大胆地猜想,只要有无限的魔力和无限的精力,我就能翘起整个地球呢?

换言之,只要我有足够的魔力,管它松果仁还是海马和马的,我都能直接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让我想想,在我的个人理解里,情感的产生大致是受到刺激—记忆库的比对—思考得出结论—传导至具体部位表现情感。

法一,用魔力制造一个刺激,让它自己反应。

法二,篡改记忆库,一受到刺激就反应。

法三,改变思考的过程,产生错误的决定。

以上三种方法,我都掌握不了。所以我可以尝试法四,直接制造情感,省略前面所说的一切步骤。

用魔力覆盖整个脑,对整个大脑进行作用而不局限于哪一部位,以此提供情感产生的条件。

至于如何凭空制造情感,可以考虑之前失败的意识共鸣。意识共鸣是尝试让对方感受我的感受,但这次我想试着在对方的大脑里直接制造情感。

方法就和病毒入侵细胞一样,让魔力夹带着我的“情感模板”侵入对方大脑,利用模板再现当时我的感受。

假如设想成立,有两个问题是需要考虑的。

一,魔力是否充足。

二,我的记忆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情感。

这个设想我先记下,下次来这儿就做实验。

日记111

成功了。虽然我有些虚脱但还是成功了。

经过五次重复实验,我确认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现在我可以说,我掌握了一个幻术系魔术。

首先,我对实验体的大脑进行了魔力全覆盖。不得不说,魔力消耗非常惊人,只用了五次我就进入萎靡状态了。

之后,我需要植入模板,我所选用的是我和叶法接吻时的感受。

因为这是种愉快的感觉,所以我在实验前特意把实验体的孩子当着她的面杀死了。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从我开始覆盖魔力再到实验体出现反常现象一共只用了三秒。只是这么快的魔力流失实在是让我吃不消,每当施术时我的下腹都会因魔力剧变而疼痛。

实验终于成功了,接下来的方向应该是摸索缺点和优点。

日记115

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情感,结全都成功了。

恩,现在我可以表达一下我的内心有多激动了。

娘嘻皮的!总算TN的成功了!你是不知道老娘是废了多大的功夫才TM的弄清楚这个鬼魔术的套路!

呼,满足了。

不过,虽然今天确定了这个魔术的可行性,但同时也发现了一些新问题。

魔术的效力,包括生效间隔,作用时间,作用强度等等,

心理稳定程度,对施术者的警觉程度

不仅如此,这个魔术如果失败,还会引起目标的强烈不爽,马上就会意识到施术者的存在。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艾尼很清楚。

日记120

最近一直在锻炼基础能力。

魔力浓度,身体素质,战斗技能,这些东西总不能一直偷懒。

就在昨天,我终于碰到父亲了!虽然之后马上就被撩倒了但还是戳到了一下下!

这是艾芙剑斗史上的伟大转折,开辟了着艾芙的剑术的新纪元。

作为奖励,父亲送给了我一把匕首,名字叫做夜魅。之后经过叶法的提醒我才想起来,这就是那把神器短匕。

不过着把匕首对我这个刺剑剑士而言,主要还是当做盾牌使用,所以……它那优异的面板基本是没用了。

以后再试着精进匕首格斗吧。

日记126

现在,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记得以前,我在心理诊疗所的时候,那里有个混账医生会对我用催眠。

那种飘飘然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着,当然也记着他问我的那些该死的问题。

我想找个人试一下,把这种情感同步以后能不能达到催眠的效果。

日记132

啊啊啊!爽!

这种把别人催眠,问什么答什么的力量我最喜欢了!

既然可以让对方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那么让对方听从自己的命令的魔术也是一定存在的。

想象一下,我就是新一代的食蜂女王……控制别人,肆意妄为,想想就兴奋啊。

不过说起来,也开要到时间了啊。从那天到现在也快有一年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堂课了呢。

再不做的话,就没机会了。

————

“关于魔力实体化,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了。”

“每次都是这样呢”蒂芮浅浅地笑着,“教一遍就会了,今天的课也是很快就结束了。”

“嘛,我倒是觉得还有好多东西没学会呢。”

“是吗?”她把手落到我头上,轻轻地抚摸了起来,“不想我走吗?”

我晃了晃头避开了蒂芮的手。“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没办法啊,”她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艾芙又小又任性,怎么看都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啊。”

唔,我是这种角色吗?

“仗着胸大不腰疼吗?”

“什么?”

“没什么。”

“真是的,”蒂芮又开始摸我的头,“这样以后会交不到朋友啊。”

“都说了别把我当孩子啊。”我抓住了她的手。

就和,就和我妈妈似的。

“谁让艾芙好欺负啊,小小的一只好想就这么抱走啊。”

“唔,我原来是属于好欺负的那一类吗?”

“不是吗?”说着,她又开始用食指戳我的脸。

不对啊,我觉得我应该是T来着。

“你不要艾尼了吗?”

“有艾芙当妹妹养就行了。”

呃……这个时候应该骄傲来着,不过突然涌起一股对艾尼的哀叹之情。

“那,我要膝枕!”

说完,蒂芮便在地板上正坐了起来。她拍拍大腿,笑着让我过来。

既然如此,万分感谢。

我一个翻身滚到蒂芮的大腿上,不得不说,女性的大腿是世上最好的枕物。

闭上眼睛,蒂芮的呼吸声就在一旁有节奏地响着,即使不转头,我仿佛也能看见那一起一伏的胸口。

体香很快便填满了鼻腔。这种气味该怎么形容呢?带着一种独特的甜味?更像是,一种花和密的香味。

身体上的接触总是这么迷人,因为只有这时,你才能完完全全地相信,你不是一个人。

她轻轻地捋顺着我的头发,每当发梢划过额头,我都能感受到一种醉人的刺激。就好像温柔脱出纸面,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生物电传入了我的身体。

“妈妈。”我轻轻吐出这个词,一边蜷起身体,抱紧了双臂。

虽然我睁张开眼睛,但我还是察觉到了她手上的那一瞬停顿。

我抽了下鼻子,转过脸来朝向蒂芮的一侧。接着又均匀地呼吸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手还在轻轻地抚摸着,从发根沿着发丝顺至后颈,无比温柔。像是在说:睡吧,孩子。我就在这儿。

真是让人留恋啊。我的母亲是不是也想坐在那里,哄她的女儿入睡呢?

这是我第一,第一次,萌生出了罪恶感。

魔力,覆盖,情感植入,潜意识浮出,催眠。

她的手,停了。

我坐起身,望向了她。

瞳孔放大,目光呆滞,全身放松,看起来进入状态了。

那,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

我盯紧了她的脸,时时刻刻观察着她的神情。

“你是谁?”

她愣了一下,随后便回答:“蒂瑞莎。”

“你的职业?”

“涅亚教……准修女。”

状态良好,不过蒂芮姐的精神力果然比一般人要强啊。因为是魔力控制者吗?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艾尼。”

不是我吗……算了,正事要紧。

“蒂瑞莎,”我吸了口气,平静地询问道,“治愈术的原理是什么?”

她先是抬起头,迟疑了一下。“治……愈术?”

“对,治愈术。”我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字地把问题输入到她的脑海里。

“治愈术……”她的话绊绊磕磕的,这是她的大脑仍在与魔术斗争的缘故,“治愈术的原理……”

她用右手扶住了额头,看来那里是她记忆的禁区。

“别着急,慢慢想。”我安抚着她,帮助她平安突破自己脑内的防线,“总会想起来的,千万别着急。”

“治愈术……”她反复念叨着这个词,像是怕自己忘了似的。

“向涅亚祈祷……”

啥?

她的精神突然陷入混乱,脑部魔力浓度开始激增。

“向涅亚祈祷!”

唉?

喊完这句话,她便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等等,魔力的动向有些奇怪。这是……该死!为什么魔力开始向脑部聚集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在保证魔力基底的同时,我抽离了她大脑中的部分魔力。要是让魔力浓度一直增加,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

妹的,为什么没有停下!大脑仍在从身体各处掠夺魔力,再这么下去,绝对会对精神造成不可逆影响。

冷静,冷静。

魔力调节失控,回想一下学过的知识。

身体自调节才是魔力调节的重中之重。自调节的控制器在脑部,魔力基底在某个方面上造成了控制器的紊乱,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解除催眠。对,这才是关键。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让她遗忘,现在解除的话不敢保证蒂芮会不记得这段记忆。

可是……再这样下去,蒂芮姐会有危险。

冷静……别变得更着急……一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一定有。

……

靠!根本没有啊!那些个主角是怎么看着生命垂危的朋友还能冷静思考解决方案的!

不管了!破罐子破摔吧!

我躺回蒂芮的大腿上,用左手抽取魔力,以此瓦解基底,同时以右手向她的脑内注入睡眠的印象。

印象生效后,我迅速解除基底,闭上了眼睛。

很快,蒂芮的意识重新上线,从她的呼吸声里我能判断出这点。

她打了个哈欠,之后好像是晃了晃脑袋。

她应该是在奇怪吧,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自己是一觉醒来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过于真实的梦。现在她应该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睡了一觉还会这么累。

说到累,我也好累啊。魔力不足吗?

不管了,睡一觉吧,难得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

我走下楼,坐到桌子旁边。

见我来了,艾尼和对面的蒂芮对视了一下便张口说:“开始吧。”

我和蒂芮回应了一下,艾尼就继续说:“父亲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所以出逃计划由我们三人全权负责。”

“如果被教会抓住了呢?”我举手问道。

“蒂芮会被送到法提尔大教堂,强行进行解誓仪式。咱俩得一起在地牢里蹲三年。”

“这么轻啊,我还以为会被直接烧死呢。”

“烧死……”艾尼像是吃了一惊,“死刑可是被废除了啊。”

“哈?法提尔没有死刑?”

说起来,我这十几年里研究了五花八门的东西,好像唯独忘了翻翻各国的律法。

“艾芙,扎德国王遵从马利克红衣主教的启示,十年前便废除了法提尔的死刑哦。”蒂芮又抱住双手,交叉握紧,“一切都要感谢涅亚的恩宠啊。”

“那要是成功了,教会又会做什么呢?”

“协同法提尔政府追捕,再没什么了。”

“唉?不会有护教骑士团追杀,教团刺客日夜威胁吗?”

“你到底把涅亚教当成什么了……”

“艾芙,”蒂芮尴尬地笑着,“涅亚教没有任何暴力武装,我们真的只是个宗教而已。”

在迷信时代宗教居然不会干涉政治吗?不可思议。

“那,你的出逃不会对我们家不会有影响吗?”我向艾尼问道。要知道,私奔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放心吧,我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叫处理好了……这种事还能处理好了吗?”

“你这个家里蹲对外面一无所知,当然不知道怎么处理。”

该死,无法反驳。

“你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继续。”

我点了点头,于是艾尼继续说:“时间是三天以后。我们在这次行动中,打算走海路,从白桦镇去往首都,那里会有船带我们去安帕斯。”

“既然如此,白天一定不行了,船太醒目,必须要等到半夜才行。”

“不错,半夜的时候船会开到镇子西面的浅滩附近,我们只能晚上行动。”

“开到?谁开?”

“父亲的人。”

父亲不愧是退役团长啊,要人有人要船有船。

“然后就是脱出计划了。我们要想办法把蒂芮从教堂里带出来,一路送到浅滩。”

“不能让蒂芮姐留在外面,一直等到晚上吗?”

“这个……”蒂芮姐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想错过晚间祷告……”

这么任性的理由真的好吗……

“不要紧蒂芮。”艾尼温柔地望向了蒂芮姐,“我理解你对涅亚的虔诚。”

看都不用看,蒂芮姐现在一定羞红了脸。幸亏艾尼坐在她对面,不然他们又要开始蹭鼻子了。

话说我真的是主角吗?为什么主角面板好像在艾尼那儿?我该不会是艾尼正传里的艾芙外传吧?

“恩,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作为一个天朝文化的传承者,我坚决反对异性婚前过分亲昵,“我可以继续了吗?”

艾尼这才缓过神来,脸突然红了起来是不可能的。他托起腮,很不情愿地说:“你想问就问好了,又没人拦你。”

喂,记得你好像才是会议主持吧。

“也就是说,基本流程就是,带出蒂芮,到达浅滩。对吗?”

“恩,教堂把守很严,隐蔽潜入难度很大。一旦被察觉,向浅滩移动时一定会被城镇守卫追捕。”

唔,潜入很困难吗?为啥要潜入呢?

“就不能让我白天待在教堂,关门的时候躲在里面不出去吗?”

“……好像可以啊。”

“恩,确实。”蒂芮提议说,“以受祝为由下午进入教堂,晚上会在教堂留宿一夜,就趁这个机会吧。”

“话说……这么对涅亚真的好吗……”

“不要紧,放心好了。”她和蔼地笑着,看不出一丝悔过,“事后再向涅亚道歉就好了,母亲大人会原谅我们的。”

涅亚原来这么人性化吗……涅亚到底是什么啊?不在五十魔神之列,却有最多的信徒。这么宽容的话我要不要也信个教?

“就这么决定了。艾芙负责带人,我就去与船接应。至于逃出教堂的路线,你自己做打算怎么样?”

“恩,正和我意。”

“艾芙,这是教堂的结构图。”蒂芮把几张手绘图纸递给我,“具体的注解我已经标好了,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

“恩,放心吧 ”

——

我跪在石像前,十指合拢,抱在胸前。

面前的涅亚被塑成了慈母的形象。她怀中抱着一个平静的婴儿,膝下各有一名男童女童。

母性崇拜竟然发展出了唯一神,真是难得啊。既然如此,我理当真挚地表达我的尊敬。

我的母亲,您的女儿于此向您献上祈祷。感谢您自我出生以来的错爱,予我健康,予我食粮,我要向您致谢,以求您日后的爱。

我要向您坦白我的罪过,我串通您的信徒,协助您的信徒出逃。但请您给予他们宽恕,无论是他们之间的的爱还是他们对您的爱,皆有您的大地为证。愿仁慈的您给予宽恕和祝福……

我接连不断地在心中坦白着,从出逃计划到前世的母亲,一件一件的祈求着神的原谅。我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过,竟有这么多事值得我去悔过。

母亲啊,我是有罪之人。终有一日,我会对自己的同胞刀剑相向,我会以魔神的名义与同为血肉的人类相残。您能原谅您的女儿吗?慈悲为怀的您可以仍把爱赐予您的女儿吗?

最后一粒沙子从沙漏上部漏了下来,与此同时,我身旁的修士开口道:“结束了,请起身吧。”

我睁开眼睛。蜡烛的光很柔和,即使好久没见光也没有任何不适。涅亚还是慈祥地望着怀里的婴儿,蜡烛的光包围着她,让她的脸更多了几分温柔。

祷告已经结束了,可我心中的思绪却比之前更为复杂。我跟在修士身后,一路上都在思索着。

神明大人啊,你到底在不在看呢?你到底有没有做些什么呢?为什么我现在会在这里呢?这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选择呢?

“我是什么呢?”

对,你是什么呢?

神明,母亲,命运,世界,爱……哪一个?或者哪一些?岩石外壳包裹着的,是何等的思想与精神?你是什么的具象和体现?

修士在一扇门前停下,我这才回过神来。到谢过后我便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天已经黑了,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我从胸部撤出揉成一团的便服,脱掉裙子,开始换衣服。

正当这时,今天最后的钟声响了起来。

铛……铛……,舒缓而肃穆。

一,二,三,四……

我在心中默数着,渐渐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

……九十九,一百。时间到了,行动开始。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静得很,但仍不能大意。

我推开门,自己则在屋里等了一下,确定走廊没有任何动静后我才探出头。

安全,继续。首先是侦查,先确定教堂大门和庭院大门的情况。

虽然弓腰爬行才是最安全的姿势,但真的做起来还是太尴尬了。走廊上铺着一条蓝色的地毯,所以我大可放心行走。

一些蜡烛被铁器盛装着,紧紧地贴在两侧的白石墙上。烛光算不上明亮,但足以令窃贼无处遁形。如果有人突然从转角探出身子,那我就不得不让他躺一会儿。

不过还好,有叶法加护的我是不可能听漏脚步声的,即使那人是踏在毛织地毯上。

我在转角处停下,贴紧墙根,侧过耳朵,仔细地听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

我探出头去,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接着,我原路返回,照着脑海里的结构图找到了楼梯。

我侧过身,紧紧地贴在楼梯内侧,一步一步地上到转角处,又仔细地听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运气太好了。

我又一次原路返回,这次我直接回到了房间。

按照前几晚侦查的结果,教堂戒备非常棘手。

围绕主建筑有四组巡逻队,两人一组。单兵行动的话,贸然出手绝对是下策。

庭院大门有两个守卫,虽然看着很散漫,但都是经验丰富的退伍老兵,不好对付。另外,大门钥匙也在他们身上。

来回忆一下我的目标。

1.带出蒂芮姐

2.不惊动守卫

3.不伤人

很好,目前的阻碍是,对方防守严密,人手众多。

转移注意力是个好方法,但让对方在没有警惕的情况下紧张起来,这反而对我不利。

所以,最合适的方法果然是悄悄减少对方数量,最后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简单的说,碍事的解决掉就好了。

“吓我一跳,看大人您之前的严谨行动,我还以为您已不是从前的您了呢。”

叶法啊,这么久没出来可真是奇迹。

“毕竟您难得这么认真,我就当是在看VR大片了。”

恩,之后也要安安静静的,惊心动魄的剧情还在后面。

我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动静,等着一组倒霉蛋从这儿经过。

我耐心地等着,等着,等着,人都上哪儿去了?不是有四组巡逻队吗?怎么还不来?

隔了能有七八分钟,总算有人进入了我的视线。

那二人穿着轻薄的锁子甲,腰间各插一把单手短剑。他们交谈着,日复一日的平静已经让他们不再警觉。

但我也很清楚,别说是两个人,就算只有一个,我也没法从正面取胜。

我和他们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说是三四步,如果我突然袭击的话,从起步到收剑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过遗憾的是,这一瞬间里我只能刺出一剑。另外,我今天没带剑。

所以,嗯……我要使一些下三滥的小手段。不是色诱,放心吧 。

再贴近一步,好,这个距离正合适。小心,小心,模仿他们迈步的频率。恩,可以开始了。

我朝左边的那个伸直手臂,为的是让目标更靠近魔力释放点。幻术很容易就会被察觉,所以要快。

魔力覆盖,植入,催化,抽取魔力,好了,赶紧跑。

我赶忙躲到身后柱子的阴影里,观察起那二人的情况。没一会儿,魔术就生效了。

左边的守卫突然停下身,难以形容地扭动着身子,和另一个人飞速地说了几句便朝一旁冲去。

感觉如何?是不是好像几年没上厕所了?你就慢慢上好了,我先把你兄弟解决了。

我压低身子,悄悄摸了上去,同时祈祷着他不会突然转身。

我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短棍。短棍头部裹着一层皮革,既能降低威力 也能减少声音。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我猛地起身,挥动短棍。手上的震动比声音来得更快,当我确认手感后便立刻扯住了他的衣服。以免他摔下去,弄出太大动静。

他还活着,确认这点后我安下了心。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击昏别人,我总担心会一棍子把人敲残了。

我把不幸的受害者拖到隐蔽的暗处,接着寻找起了他的同伙。啊,找到了,下一位是那个面对墙角,想尿尿不出来的伙计。

上厕所的时候是人最没防备的时候,这话不假。虽然,他现在完全上不出来。

我走过去,为他向涅亚祈祷了一下,然后就给了他后脑一棍。

他也很干脆,哼了一声就扑在墙上滑了下去,没出太大动静。

呼。很简单嘛,也不是太难。

一共有四组巡逻队,为了增加时间间隔,我最好再解决一组。

我翻回房间,又开始守株待兔。这一次我等了十分钟都没见人影。

见了鬼了,人都哪儿去了?

我又翻出去,开始围着教堂主动寻找目标,结果转了好久也没寻见一个人影。

庭院的大门更是奇怪,门口没人把守,好像在说想走就走吧。

有埋伏?不能啊。我也没犯什么滔天大罪,不至于吧?

要不先把蒂芮姐带出来吧,反正也没什么守卫了。已经撂倒两个人了,现在想放弃也晚了。

我又一次从窗户翻回房间,这一次我直接上到二楼,走向了忏悔室。

走到忏悔室门前,我本想敲门,可想了想还是又把手放下了。我静悄悄地推门进去,蒂芮姐正跪在油画前忏悔。

房间里暗得很,只有画像下的那张桌子上,还有几盏蜡烛在静静地燃烧着。

蒂瑞莎身着蓝白色的修女服,抱紧双手,跪在桌前。她的眼睛和嘴唇都自然地闭合着,像是睡着了一样。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像一层金闪闪的面纱,又像是某人在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后,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呀。”她小声叫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蒂芮姐,该走了。”

“啊,是啊。”她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但那笑容明显带着些许不舍,“走吧,艾芙。”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抬头看了看那幅油画,停了一会儿,随后也走了出去。

我们肩并着肩走过蓝地毯,顺着楼梯下到一楼,接着一路通行,一直走到教堂大门。

“于是,艾芙妹妹。”在大门前,她突然说。

“怎么了?蒂芮姐。”

“为什么我们走得这么正大光明啊?难道不应该是贴近墙根,四处张望的那种感觉吗?”

“恩,我也很奇怪。”今天的教堂警备好迷啊,“今天教堂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听说啊,有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唔,现在我是不是应该有一丝危机感。门外说不定藏着几十个弓箭手,他们已经张弓搭箭,就等我推开门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当做是我们运气太好了。毕竟我们也不能在现在放弃计划。”

“恩,说得对,就这样吧。”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从缝隙中向外窥探。庭院里还是和刚才一样,什么人也没有。除了……啊咧?

我关上门,拉着蒂芮姐开始向回走。

“蒂芮姐,情况有变,铁门那里多了一个人,需要按原计划行事。”

“怎么办?”

“我从窗户翻到外面,换上守卫的衣服接近大门,然后我把他解决掉。”

“不会伤到他吧?”她盯着我问。

“不会的。”我果断地回答。

应该吧。

按原定计划,我们翻出窗子。我找到之前解决的一个守卫,试着解开他的衣服。

“艾芙,你看。”

一旁望风的蒂芮叫了我一下,我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门口的守卫似乎离开了岗位,快步朝茅房走去。

唔。

我看向了蒂芮,她也看向了我。我们点点头,朝大门小跑了过去。

我看了下门锁,铁质的,结构比较简单,结合加热和降温应该能很快破坏它。

正当我举起双手,准备施术时,蒂芮却突然拍了拍我的肩,拿着一把大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从哪儿弄到的?”我小声地叫到。

“刚才地上捡的。”

她慌张地把钥匙插进锁里,转动了一下。咔的一声,铁门就敞开了一条小缝。

我们赶紧跑出门去,差点忘了把锁重新锁上。

“离开教堂,拐进小巷,第二个路口左拐……”她边跑边说。

一开始她还慌慌张张的,生怕有人在后面追赶。可没过多久,她的换气声就越来越粗,像是压在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了似的。当然,这一点也体现在她的速度上。

“感觉如何?”我笑着问她。

她已经放弃了奔跑,正用手扶着墙壁歇息。

“什么?”

“我说,感觉如何?”

她先是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我的脸,接着又摘下修女的头巾,露出了那头棕色的秀发,低下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感觉,很迷茫啊。”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角带着泪,“离开家,是不是就会有这种感觉啊?”

我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我深挖我的记忆,但却没找到可以安慰她的话。

“走吧。”她又突然替我解了围,“艾尼应该早就在等着我们了,快走吧。”

我看了看她脸上的笑容,惊讶地发现那笑容居然是真的。

顺着迷宫般的小巷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跑了几分钟,突然出现的开阔浅滩令我有些吃惊。

两岸是高耸的悬崖,悬崖中间只有一片不够大的沙滩。这里太小了,根本没法做港口,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偷渡的好地方。

风还在吹着,夜晚的海风比起白天少了一丝鱼腥,多了一丝清凉。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条黝黑的帆船,想必那就是他们的座驾吧。

我们一下到沙滩,艾尼便快步走了过来,看来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没惊动守卫吧?”他迎头便问。

“放心吧,很顺利。”

“恩,那就好。”他侧过身,让身后的那位女性走到我面前来。

她一头碳一般的黑发,肤色较深,身材矮小但结实,看样貌不像是北方人。

“这位是父亲的熟人,安帕斯的莉迪亚小姐。”

顺着艾尼的介绍,她像一个地道的北方男人一样鞠了一躬。接着用带着北方口音的通用语说:“久仰大名,艾芙小姐。”

我本想提提裙子,意识到自己没穿裙子后便令她吻了吻我的手。

一旁的蒂芮明显看呆了,说起来她确实没见过我正经的一面。

“莉迪亚小姐帮我们解决问题后就会回到白桦镇,以后想必会经常协助我们家的事务。艾芙,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还担心艾尼走了以后就没人使唤了呢。

“那,妹妹。”

“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叫我。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无比认真,带着些许父亲的影子。

“别给父亲添麻烦。”

“你就想说这个?”

“我不是开玩笑,”他眯起了眼,眼神中带着命令的气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你自己的事,别给父亲添麻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平生第一次惊恐形于色上。虽然不清楚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无论哪一件事都是反社会反人类的。

“呃,”我故作镇定,“我知道了。”

果然果然还是会被发现啊!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藏得很好?我就笑笑。”

闭嘴!我要揍你了!

“还有一个事,”艾尼接着说,“这次离家,我是有计划的,估计几年之内是肯定回不来的。”

“啊,我懂。”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多少年啊。

“所以说啊,”他收起严厉的表情,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再见啦,我的妹妹。”

什么嘛,这个死老哥。

我也不经意地漏出了笑容。“再见了,我的哥哥。”

“握个手吗?”他伸出手。

“行啊。”我握住他的手。

“你拿了那么多年剑,手上倒是一点儿茧子没有。”

“我又不是你们这些男人,当然要好好保养手啊。”

“替我照顾好父亲啊。”

“放心吧。”

“蒂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蒂芮姐笑了笑。“没什么了,想说的早就在之前说完了。”

“对了,蒂芮姐,我向皈依涅亚教。”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兴奋地说,“不过现在时间所迫,我没法亲自给你传授教义。”

她掏出一本小册子塞进我的手里。“这个交给你了,最根本的东西就在里面,其他的不过是注脚罢了。”

接着她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巧的圣母像挂到我的脖子上。“这个交给你,时刻带着她,相信她对你的爱。”

“我记住了,蒂芮姐。”

“时间拖得有点儿长了,我们该走了。”艾尼说。

“艾芙,好好照顾自己。”蒂芮姐抱住了我。

“恩,你也是。”

“母亲永远会把光赐予她的女儿的。”说完,她放开我,“现在快走吧,艾芙。你必须回自己的房间,免得给家族添麻烦。”

我点了点头,最后一次望了望蒂芮和艾尼的脸,接着转过身,朝昏黑的巷子奔去。

沙子很软,踩一脚便会陷下去。为了走得更快,我必须把步子迈得更大,踢开沙子,就像是踢开别的什么。

法提尔的礼仪里是不允许当面送别的,他们两个不能在我在场时上船。

我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感觉无数的沙粒在我身后飞扬。

现在我理解了,为什么每个法提尔的送别之人都是跑着离开的了。

毕竟没人想让身后的亲人和朋友,看着自己的背影伤心啊。

——

库朗没找一会儿,就发现了在地上睡着了的科纳斯。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喂,科纳斯,醒醒。白天了。”

科纳斯刚才正梦见自己的老婆孩子,结果美梦就这么被那个魂淡给打搅了。他不情愿地坐起身,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勺。结果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

“靠!那龟孙子下手真狠啊。!

“没办法啊,谁让你倒霉,抽着了巡逻任务。”

“你倒是清闲啊,只用守大门。”

“你懂个屁啊!”听他这么一说,库朗接着就来气了,“上面让我每十分钟跑一趟茅房,也不知道那龟孙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逃掉,我TN地连着跑了一个晚上。”

“你说上面是犯什么神经啊,怎么费这么大劲故意让人逃跑啊?”

“谁知道呢?给涅亚教办事不都这样嘛。虽然不用真刀真枪地和谁打,但每次下的命令都让人瞪眼。”

“还能是涅亚显灵,给咱们的马利克主教传达圣喻了?”

“那涅亚怎么不告诉我我得挨上一棍子?”

那俩守卫接着就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去在墙角解手的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