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大危机啊,今天我得仔细打扮一下。
一定要给那家伙一个下马威,所以必须要穿得高贵优雅。虽说我们家一向节俭,但依靠合理的穿衣搭配,穿出优雅的感觉还是没有问题的。
首先当然是我们家唯一的颈饰,母亲留下的珍珠项链。43粒正圆无暇海水珍珠搭配三颗蓝宝石,尽显本小姐的高贵天性。把这件首饰当做搭配的核心,没有丝毫问题。
没有裙撑和垫臀不要紧。里面绑好束腰后,外面再穿三层白色衬裙。这样,便能让最外面的浅绿色超长裙显得蓬松。
再在上面系上缎带和蝴蝶结,完美。
编起头发,扎成标准的公主头。上身披一件绿色天鹅绒披肩,头上再戴上法式宽檐大帽子。
走到玻璃柜前,欣赏一下我骄傲的收藏品。今天会是哪个Baby被我挑中呢?
哈!就决定是你了!纯白宫廷长手套!
刚刚过肘的完美长度,不会令我的纤纤玉指显得臃肿的厚度,丝织制品特有的冰凉质感。真不愧是我最为正式的礼仪手套。
打上粉底,抹上腮红,画画眼线,涂涂唇膏。
Fabulous!我就是当代的洛可可女王!
呵呵呵呵呵!喔呵呵呵呵!
“那个,韩琪大人。洛可可风格是……”
闭嘴。我知道洛可可是什么。反正别人也都不知道,让我做做样子不行吗?
“我天。大夏天的你不热吗?”
“没事没事。”我用折扇扇着风,“我要给你的女友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是想靠热至昏厥留下印象吗?”
“你就放心好了,我真的不热。”
啊,还是连衣裙凉快啊。
水蓝色露肩连衣裙搭配母亲的项链,再加上我的白漆凉鞋和蕾丝手套。就这样,这样最好,没有更完美的搭配了。
我走下台阶,左手不由自主地扶在了扶手上。不知为何,我总担心一步踩空,滚下楼去。
呼,放松,放松。又不是我自己约会,干嘛弄这么紧张啊,不、不过是哥哥的女朋友而已。
决不能留下奇怪的印象,以后还要相处一年呢。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对,落落大方,我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少女。
艾芙走下楼梯,举手投足皆透出一股茉莉的香气,真不愧是艾尼的妹妹。
“你好,我叫艾芙。”她微笑着朝我打招呼,樱色的嘴唇和洁白的牙齿都带着些少女的甜味。
“你、你好!”我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结结巴巴的。
她轻笑了几声,银铃般的笑声在我记忆里停留了好久。
“那,我的老师,”她伸出手,光洁的手臂像是大理石雕刻成的,“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哦。”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可爱的女孩啊,如果是我们家的妹妹该有多好。嫁给艾尼以后就成了我的妹妹了吧,为了这个妹妹嫁给艾尼吧。
没错!就是要让她有上面这种感觉!
自古以来,为哥哥插恋爱flag从来都是妹妹的任务。艾尼这小子连自己的妹妹都攻略不了,果然需要我来帮他一把啊。
我走下楼梯,走到一半时,我看见了那个女孩的侧影。
她穿着蓝白色的修女服,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
不会很热吗?
她没有化妆,这让鼻梁两侧的雀斑有些显眼。脸色有些泛黄,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保养。
总体来看,既可以说她是质朴,也可以说是平庸。若不是五官生得匀称,还有那双明亮透彻的蓝眼睛,这个女孩还真说不上是漂亮。
我下楼时她正和父亲聊着天,艾尼则在一旁适时地补充几句。和谐的气氛令我对打扰他们有些犹豫。
可父亲听见了我下楼的声音,他侧过头和我打了声招呼。见状,那个女孩也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走近她,按照计划特意露齿微笑。
“你好,我是瑞文之女,艾芙。”
她也笑着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神礼。
“你好,我是涅亚的仆从,准修女蒂瑞莎。”
啧,没有震慑到对方啊。
我熟练地轻笑了几声,虽然没达到银铃般的效果,但经过私下练习,声音还是非常动听的。
“家兄在外为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我才是受了艾尼不少关照呢。”
“……”
“……”
坏了,有些尴尬,然后该说点儿什么?
“你的连衣裙真好看。”她突兀地说。
“你的服饰也很称你的眼睛啊。”我也礼貌地回答。
“……”
“……”
啊,对方的脸红起来了。
一直观望着的父亲看不下去了,假装咳嗽了几声。
“呃。我们先来吃早餐吧。”
“好主意。”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按照东方的礼节,父亲坐在长桌尽头,我坐在父亲右手边,蒂瑞莎小姐坐在我的对面,艾尼则坐在她的旁边。
入座以后,本该聊天的餐桌上没有一个人讲话,大厅里只能听见刀叉碰撞的声音。
艾尼不时抬起头,挤眉弄眼地向我传达着什么,遗憾的是我猜不出这小子想说啥。
父亲也一言不发,以前在餐桌上的健谈劲儿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蒂瑞莎小姐小心翼翼地切出一块儿鸡肉,用叉子优雅的送进口中,餐桌礼仪非常完美。不过她也是一言不发的,而且让客人先开口可不符合我们的待客之道。
这个时候,果然要靠我。
“你确定?韩琪大人?”
没错,只有我才能解决这个社交问题。
我咽下苹果,喝了口蔬菜汤,开始向客人搭话。
“蒂瑞莎小姐。”
仿佛期待已久似的,蒂瑞莎小姐望向了我,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艾芙小姐,称呼我蒂芮就好,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她微笑着说。
“那您也叫我艾芙就好。请问蒂芮是怎么和艾尼认识的?”
一旁的艾尼突然咳嗽了起来,又开始朝我使眼色。
抱歉,我不是行为学家,有话直说好吗?
“是的,”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小小的雀斑看着反而有些可爱,“是这样的,那是十年前……”
哈?艾尼有青梅竹马我居然不知道?虽说我十四年里没出过宅子半步,但这小子居然一点儿也没告诉我。
“我当时刚被带到白桦镇,年龄还小,比较调皮,一不小心就和神父走散了。还好之后遇到了艾尼,是他把我送到了这里的教堂的。”
嘻嘻,经典的套路啊。
“之后呢之后呢,你们怎么确认关系的?”我嬉笑着追问。
“唉?这个……”她的脸红得像个核弹发射按钮,“当时是安妮女王节,然后艾尼就在桥上找到我,然、然后……”
“咳咳!”
艾尼高调地咳嗽了一下,他的脸也起了红晕。“艾芙啊,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下这半年的魔术教学问题。”
切,不想让妹妹知道吗?反正以后还有不少独处的时间,女孩子的话题留到那时候讨论也不迟。
“蒂芮,你会什么类的魔术?”我好奇地问。
“嗯。创造系和自然系都略知一二,但主要还是治愈系吧。”
好厉害啊。
“那你掌握到什么程度了呢?”我又接着问。
谈到魔术,蒂芮渐渐平静了下来。“自然系最基础的四元素创造和控制。创造系主修探知类魔术。治愈系的话我已经学到了中阶治愈术还有部分低级身体强化。”
“太、太厉害了。”
这孩子才是真正的天才吧。
“那当然,蒂芮可是教会学校的优等生哦,而且她还是整个泽莫省里最年轻的准修女。”
艾尼在一旁得意了起来,蒂芮反倒是又有些羞涩。
无视那个家伙,我继续和蒂芮聊天。“那蒂芮你是怎么学会魔术的呢,我之前也有在家里尝试自学。可无论怎么努力也都是连魔力都感知不到。”
“这个啊,很正常。”
唉?很正常吗?
“魔术是一门无法口口相传的技术,只能在魔术使与门徒之间传授。”她像学者一样严谨地叙述着,“魔术不能被写在纸上,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这也就是人人都有魔力,但魔术使仍是如此稀少的原因。”
“那也就是说,我从今天开始,就是蒂芮的门徒了,对吗?蒂芮师傅?”
“虽说是那样啦。”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别那么叫我啊,叫我蒂芮就好。我们只差了三岁啊。”
“唉?蒂芮是怎么知道我的年纪的?”
“艾尼几乎每次都会和我说你的事哦,”她笑得更开心了,“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儿嫉妒你呢。”
唔。我看向了艾尼。
那家伙并没有如我预料的那样别过头去,嘴里还嘟囔着“我、我才没有每天和别人炫耀自己的妹妹呢!”
“看我干嘛?”他没好气地说,“你这家伙每天都搞得我那么头疼,难道还不能让我找人倾诉一下吗?”
我朝他吐了个舌头。“你才是呢,没事干的时候就到书房打扰我看书,真让我怀疑是不是有恋妹情结。”
“我哪有打扰你看书啊,”他停下刀叉,“我也是要学好多东西的。”
“学东西?”我出演讥讽,“《白蔷薇的赞美诗吗》?”
“你还说我?”他咧嘴冷笑,“十岁的时候你就开始看《洋甘菊的果实》了吧?”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那、那是因为里面详细记载了好多少数种族可以供我学习!说起来你这家伙一天到晚老是想着帮我洗衣服,谁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什么!”他气得脸色发青,“还不是你这家伙太懒了,每天的家务都要我帮你做!”
“哼!谁让你那么喜欢妹妹,我不过是成全你而已!”
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所以说你就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妄想癖家里蹲!”
我也不甘示弱,也站直了身子。“那你就是闷骚恋妹死处男!”
我们互相对视着,都认为移开视线就是认输。
“……”
“噗!”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蒂芮禁不住笑出声来。
艾尼这才想起蒂芮就坐在自己旁边,回忆起刚才的失态,红晕又从脖子爬上了脸颊。
他连忙坐下,小声地向开始蒂芮解释。蒂芮倒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不过她脸上的笑意还要再过好久才能褪去。
我也跟着坐下,毫不羞愧,甚至带着一点儿骄傲。反正成功带动气氛了,计划大成功。
“你们的关系真好呢。”
“嘛,除了她作死的时候。”
“我明明每天都窝在家里,到底是哪里惹你不爽了?”
……
我们三人就保持着这样的氛围聊到午餐结束。一直到收拾餐桌时,我才听见父亲自言自语道:
“老了啊。”
——
吃完午饭后,下午本应练习剑术来的,但今天蒂芮初访,所以我便和蒂芮在卧室里进行魔术教学。
看见蒂芮把一个陶制的罐子放在床边,我不禁问道:“蒂芮师傅,你借来那个罐子是要做什么啊?”
“都说了别那么叫我啊。”她苦笑了一下,“那个是备用物品,用不上当然更好。”
真奇怪。
“那蒂芮师傅,”我直接切入正题,“魔力是什么啊?”
“魔力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却能在万物中感觉到它。”
听着就好厉害啊,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那怎么才能感觉到它呢?”
“这是个问题就像是在问鱼怎么游泳,问鸟怎么飞翔一样,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就让我直接展示一下吧。”
说着,她拿起我的手,把我的左手与她的右手贴在一起。
“这、这是?”
手掌间开始放出微光,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流入我的身体。这股能量带着些许温度,也让我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
这就是魔力吗?
“明白了吗?”她微笑着,“这就是我在控制魔力哦。”
“好厉害啊!”
“别光顾着惊讶,记住这种感觉了吗?”
“恩。”
“你能循着这种感觉找到自己的‘核’吗?”
“核?”
“对,核。一个人的魔力聚集在核处,通过血液循环至全身。核的位置因人而异,所以要靠学徒自己来寻找。”
我跟随着输入体内的魔力开始寻找核的位置,硬要说的话,这就好比是感受自己身体的温度一样玄幻。
不过,好奇怪啊。这股能量像一个导航,如果跟着它在血管里摸索,我似乎能为自己的循环系统画一份地图。
“唔……”
这股感觉是……
“呃,蒂芮师傅。”
“找到了吗?”
“是不是流入魔力后就觉得很温暖很充实的地方?”
“对,就是那里了。在哪儿呢?”
“唔,在这里。”说着,我尴尬地指了指下腹三角区。
“是吗……”不知为何,蒂芮露出了一副怜悯的表情,“接下来我要朝那里输送大量魔力,以此扩张它的容量。”
我轻轻点了点头。
“艾芙,厕所在哪儿?”她没头没脑地问。
“唉?最近的就在楼下拐角。怎么了吗?”
“你想上厕所吗?一会儿可没机会了。”说着,她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微笑,不过常年练习面部表情的我看得出这是假装的。
“不用了,现在不需要。”
“那好。艾芙,躺在这里,把肚子露出来。”
“是。”
我把长裙收拢一下,躺在了床上。
“尽量把胯部露出床外,双腿搭在这个凳子上。”
唉?难道蒂芮也是喜欢和女生一起玩吗?虽然我也喜欢,但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性。
我心里已经有叶法了。
“是。”我还是按照要求摆好了姿势。
“可能会有点儿不舒服哦,自己忍一下啊。”
说着,她移到我的一侧,双手按在我的下腹部,开始释放魔力。一股暖流传进了身体里,很温暖也很舒服。
我把手枕在脖子后面,闭上眼享受这种充实。
“还好啊,倒不如说有些舒服啊。”
“舒服吗?”
“恩。”
“看来艾芙的潜质很不错啊,那我加大一下输出。太好了,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太好了?哪里好啊?
随着更多的魔力涌入,下腹的舒适度也增加了一些。我有些无聊,便说:“蒂芮,我可以和你聊天吗?”
“可以啊,魔力输出不需要太多精密控制,尽管聊好了。顺便也能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蒂芮,艾尼想离家出走我可以理解,你是为什么呢?我记得准修女可以还俗吧?你父母怎么你了吗?”
“不,我是孤儿,被教会收养的。”
啊,我这个笨蛋。教会的修女大部分都是孤儿啊。
“抱歉。”我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什么,毕竟父母没给我留下任何印象,所以对这种问题也不会很敏感。”
我仰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猜不出这话的真假。
“虽然理论上我是可以还俗的,但我想教会应该不会实际批准的吧。”
“因为你太优秀了吗?”
“优秀谈不上,只是学会的东西太多了而已。”
果然哪里都不想让优秀人才外流啊。
“而且,我也不想在涅亚神面前宣誓放弃修女一职啊。”
蒂芮原来这么虔诚吗?说起来艾尼虽然有点儿不正经,但也是信仰涅亚神来着。父亲倒是只信仰剑与笔,不过只知道这几个人的话是无法推测宗教对民众的影响力的。
“蒂芮好虔诚啊。”
“是啊,毕竟是涅亚让我活在了世上啊。”
虽然在那个世界,大多数人一直盲目地认为宗教是落后的思想,但到了这里以后,我也渐渐地开始思考宗教的意义。
所谓的宗教,最开始时,都是一些心地善良的人撒下的善良谎言吧?宗教中蕴藏着的反而是对宇宙和生命的深思吧?
“说起来啊,蒂芮。”
“怎么了?”
“我能上厕所吗?”
“不行。”
唔,不妙啊,下面越来越舒服了。
“还要多久啊?”
“半个小时吧。”
……
“玩笑对吧?蒂芮师傅。”
“不啊,一般人都要一个小时来着,艾芙的魔力非常浓厚,所以才会这么快。”
……
半个小时算快的吗?这是什么考验膀胱的新玩法吗?憋尿play?
“艾芙。”蒂芮把床边的罐子移到我的胯下,“虽然我知道这样很羞耻,但实在忍不住的话也只能这么做了。到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帮你解开内裤。”
……
“啊,我尽量忍住。麻烦你继续和我聊天吧。”
“那艾芙啊,我也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了,一次也没有在镇子上遇到你。你真的不出门吗?”
“恩,我不喜欢出门。我还是更喜欢和书本打交道。”我下意识地并紧了双腿。
“那可不行啊,哪天儿我带你出门逛逛吧,当然不会带着艾尼。”
“嘛,也可以吧。”
女生一起逛街什么的,那个世界的时候这可是我无法想象的事啊。
“说起来啊,艾芙的项链真漂亮啊,母亲的吗?”
“恩,母亲留下来的。母亲是四分之一精灵,听说这条项链是精灵的工艺品。”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有精灵血统,艾芙的魔力浓度也算是很高很高哦。”
“是吗?”我本应笑笑,但下面的状态却不允许我这么做,“有多高?”
“我学习到现在,魔力浓度比一般人高了三分之一。而你从没接触魔力,魔力浓度却整整是我的两倍。差不多这种感觉。”
“是吗?”
毕竟有固有魔力啊。我在心里偷着乐,但很快就乐不起来了。
“蒂芮师傅,还有多久?”
“才过了十分钟呢。”
“是吗。”
我把大腿并紧,小腿交叉,双脚缠在一起。
“蒂芮。”
“嗯?”
“你觉得艾尼怎么样?”
“唉?”
“啊呀呀呀呀!控制魔力!控制魔力!”
“啊啊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失控了!”
啊。要炸了。
平静下来以后,蒂芮慢慢地开始叙述。
“艾尼他对女性也绅士,也有理想抱负,”她越说脸就越红,“而且长得英俊,人还那么浪漫……”
唔,开始嫉妒老哥了。什么时候叶法也能认识一下我的无数优点。
“……”(不敢说话)
“那……果然是艾尼……向你提出来的吗?”
我开始摩擦大腿。
“是,三个月前的安妮女王节,艾尼在桥上告诉我的。”她温和地笑着,红着脸,让我更是嫉妒艾尼。
“那家伙……没像骑士一样……在你面前跪下……宣誓效忠吗?”
她摇了摇头。“艾尼没有那么严肃啦,他还给我带了串吊坠呢。”
那家伙那么会把妹吗?看不出来啊。哪天向他请教一下吧。
“蒂芮……时间……”
“只剩十分钟了。”
“下面……好痛……”
“呃,说什么好呢……加油?”
全身冒出的热汗浸湿了传单,大腿和小腹不停地颤抖着。下腹不知廉耻地擅自舒服着,毫不考虑大脑的感受。
好难受啊,膀胱好像一直在胀,现在快不行了。
不行不行……到极限了……忍不住了……
“蒂芮……”我咬着牙说,“帮我……解开……”
蒂芮默默地照做了。
啊……
“……”
……
“……”
……
“完成了呢。”
“啊,终于弄完了啊。”我坐起身,整理好仪容,“今天的事要保密啊。”
“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我和蒂芮的友谊更进了一步。
——
伸直右臂,张开掌心。调动核中的魔力,汇聚与掌前,在脑海中形成强烈的意象。
纯净,柔滑,滋润,生机,可以喝。
随着一阵微光,一个水球在我的掌前凝聚而成。
“师傅!你看,成功了!”
“不要激动!”蒂瑞莎严厉地说,“继续维持!”
我这才移回注意力,将快要爆开的水球又稳定了下来。
“控制魔力输出,别放出太多魔力。”她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我掌前的水球。
我深呼了口气,仔细地保持着现在的魔力输出。我的魔力比较浓厚,魔力输出需要非常精细地调整,所以难度上也比一般人高了好几个台阶。
“很好,再让水球变得更大。”
在增大魔力输出的同时,改变脑海中形成的意象。
这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不容易。如果只是释放水球术的话,只要学会了控制魔力,猫狗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要在维持水球时改变水球的性质的话,难度远非无脑施法可比。
我将脑海中的水球逐渐增大,同时调整着魔力的输出量。
“对。对。就是这样。很好,很好,继续继续。”蒂瑞莎在一旁自言自语着,“不用着急,听从内心即可。对,艾芙你可真是个天才啊。等一下。等!别激动别激动!控制住魔力……哦,老天。”
啊,失败了。
我用胳膊擦了擦脸,但胳膊上也是沾满了水。长裙已经和身体黏在一起了,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抱歉,师傅。”
蒂芮拿过毛巾擦了下脸,接着把毛巾递给了我。“没关系。倒不如说你这次做得很好。”
我接过毛巾,包在头上,擦干了滴水的头发。
“让只学了两个月魔术的学徒实现微操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也无法掌握微操,但你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一半。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她毫无波澜地叙述着,但从她上下起伏的胸口却能看出她并不平静。
“微操很重要吗?”我好奇地反问,“为什么人们都想掌握呢?大规模魔术才是魔术的顶点,不是吗?”
“在外行看来都是这样的吧。”她苦笑了一下,“伊娜能成为杰出的侠盗,他的魔力微操技术功不可没。菲尔姆一生都没有掌握微操,但这对他烧掉骨灰岭上的数千士兵并无影响。”
夜莺和火翼吗?确实是两个极端。
“魔力的运用是没有固定的模板的,微操不过是大树底部的一根枝条罢了。”
“微操是开启另一个探索方向的钥匙吗?”
“对,魔术是无边无际的,每一个方向都有它们独有的概念和思想,一个人在某一个方向上有天赋并不代表他擅长所有的魔术。而在魔术探索中,在一个方向碰壁后,换一个方向寻觅说不定就能走出困境。我现在就是想帮你认清这几个方向,这种事越早越好。”
魔术啊,魔术完全不像游戏里那样的简单明了啊。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法师需要高智力了。
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渊博的知识和机敏的头脑,而是因为伟大的魔术使都是艺术家和哲学家。
这个世界魔术绝不是公式和算法,反而更是接近艺术或哲学(玄学)。
“明白了老师,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练习发火术,把衣服烘干。我先来示范。”
说完,蒂瑞莎退后几步,一挥手便在掌心生出了一朵小小的火花。
“看好了艾芙,发火术的关键是温度,我告诉过你,用魔力来发热的意象便是发火术的本质。你也一起来做。”
我点了点头,开始生成意象。
发光,发热,破坏,焚烧敌人的火翼菲尔姆……
“哈!师傅你看!我的火可以向外喷哦!帅不帅?”
“艾芙,魔术不是用来耍帅的。还有,小心你的手套。”
“手套?哎呦呦呦!蒂芮师傅!”
“我的老天!快用水球术!”
对,水球术!
灭火,灭火,灭火,灭火,灭火……
“停!停!停!太多了!”
“啊!抱歉!师傅!”
“好了,”蒂芮摘下帽子拧了拧,她那栗色的长发也全湿透了,“看来我们用不着练习发火术了,一会儿我得示范一下泥沼术的应对方案。”
“唔,抱歉。”
“不要紧,孩子。”她把帽子又戴回头上,“我看看你的手。”
我试着脱掉烧得破破烂烂的冰丝手套。
“啊,疼。”
“恩,有点儿烧伤啊。我要用治愈术了,会有点疼啊。”
我点了点头,蒂芮便把手贴近了我的伤口。她的掌心开始放出许多光粒,光粒在空中飘舞了一会儿,接着就聚集在我的伤口上。
有点痛,就像是有人在拿沾了碘酒的棉棒擦拭伤口一样。
不过治愈的效果明显和紫药水不同,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一会儿就治好了我的烧伤。
“好厉害!”
“马马虎虎吧。下次小心点儿,用魔术伤到自己真是太蠢了。”
“师傅,治愈术可以治疗感冒吗?”
“被无视了吗……治愈术只能治愈外伤,一部分内病可以用消毒术治好。”
“我想学!”
“不行,治愈系魔术只能在神殿学习。我现在是以个人身份教你魔术,擅自教你治愈系的话是违反大陆通法的。”
唔,正如那句话所说,异世界召唤者是不需要遵守法律的。卖个萌吧。
我嘟起了嘴唇,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可是我想学。”
“那就皈依涅亚神吧!”蒂芮突然抓住我的手,两眼放出迷样的光,“虔诚的话是会得到成为修女的资格的,这样至少能学到初级治愈哦。而且修女不需要交税,全年包吃包住。相信善良的艾芙小姐一定能得到涅亚的感召!再凭您的魔术天赋,一定会在治愈术上大有所成啊!救死扶伤,感知神明,若干年后一定会被封为圣·艾芙啊!”
圣·艾芙。
听着好厉害啊。不行,我要再念一遍。
圣·艾芙。
莫名的爽快啊。要是以后随便是谁,一提到我就是圣·艾芙的话那得多痛快啊!
要不以后当修女吧,当修女也也挺好的,隐于神的羽翼下,谁也猜不到我是异乡人。
“幺西!蒂芮姐,我要当修女!我要成为圣·艾芙!”
“等等,韩琪大人!不是说好的要帮我比赛吗!”
比赛不着急,反正他们也不一定能找着我,只要活着就输不了。况且,等我成为圣·艾芙,我有整个涅亚教会撑腰,谁敢拿我怎么样?哦呵呵呵呵!哦呵呵呵呵!
“太好了!涅亚的膝下又多了一名信徒!艾芙酱,来!”说着,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神似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的厚书,“以后我们每天加两小时神学课,向涅亚母亲的怀抱突击吧!向神祈祷!”
唔,要上课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这人挺喜欢英语的,不过喜不喜欢英语课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那个,蒂芮姐。”
“怎么了,艾芙酱?”她笑得无比甜美,让我有些不忍心拒绝。
“那个,艾尼快来了,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吧。”
“哦,对,快到时间了。这副样子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说着她牵着我的手走回了浴室,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
洗完澡后,她又提及了修女的事。幸好艾尼被突然出现的泥沼惊得叫出了声来,蒂瑞莎才急忙赶去打扫,忘掉了这回事。
————
渡鸦拍打着翅膀,用圆溜溜的眼睛斜瞪着我,像只发怒的母鸡似的。虽然是这么一副可笑的姿态,但它还是从嘴里发出沙哑的啼叫,想要警告我别惹它。
“呼呼,真是不知廉耻啊,是谁被厨房里那条原本应该作为我的午餐的鲑鱼吸引,结果落到这步田地的?”
他又哇哇地叫了两声,我怎么可能会受它威胁呢?
“现在想起渡鸦的高傲了?晚了!管你是福金还是雾尼,落到我艾芙的手里,你算是没救了。”
我绘声绘色地说着,对方明显是被我的威压震慑到了,背过身把头藏进了羽毛里。
刚才我确认了一下它的泄殖腔,是平的,应该是一只雌性。雌性高智商鸟类,按照异世界的套路的话只有一种情况。
“当然,除非你是美少女变的。给你个机会,快变回来吧。”
说完,我便在笼子前坐下,耐心地等它变回来。
它蹦蹦跳跳地转过身,歪着头瞪着我,又开始叫了起来。
“快变啊,墨迹什么呢?”
这家伙忘了怎么变回来了吗?记得地海巫师里确实是有这种例子。
它叫了一会儿后就不叫了,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真奇怪啊,不是人变的吗?异世界里遇见的聪明动物一般不都是美少女变的吗?”
“韩琦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萌了?我那个无比硬核的御主上哪儿去了?”
唔,你提醒的对,我确实不应该期待这种事。最近过得太顺利,忘了自己是在一个硬核异世界里了。
“不、不骂我吗?”
你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骂你啊?
“唔,韩琪大人……在这儿待了十几年你也变了啊……”
怎么了吗?叶法?叶法?奇怪。又上哪儿去了?
不管了,继续处理你,渡鸦小姐。
“死亡之鸟啊!”
叫它一声之后它居然不回应,我只好晃了晃笼子把它叫醒。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艾芙的使魔了!等待着你的,将会是无尽苦痛的调教!你准备好了吗?”
那家伙居然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准!备!好!了!吗!”
说着,我用力地摇着笼子。它终于啼叫着在笼子里扑腾了起来。
“很好。在此,我以战争与死亡之神的名字为你赐名,汝名茉莉安,侍奉艾芙的仆从。”
它非常配合地朝我啼叫着,不时还朝我这里撞击,一副等不及为我献身的模样。
“我该吐槽什么……”
“叶法,又怎么了?”
“大人,您的精神状态是变好了还是变糟了呢,真不好说啊。”
“我的精神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您继续。”
这家伙最近怎么了?不管她了,正事要紧。
学习魔法也有三个月了,我应该开始幻术魔术的研究了。
鸟类的认知能力绝对是生物界的bug。虽然体积小,但他们的神经元数量绝不比哺乳动物少。而鸦类是鸟类里最聪明的一支,这便是我选择鸟类作为研究对象的原因。
自然系魔术的原理就是魔力加意象,那幻术系是不是也一样呢?想要窥探别人大脑的意志加上足够的魔力会不会就是幻术的原理呢?
不过幻术能有什么意象?脑电波?总之先试试强烈的意愿吧。
我把手对准茉莉安,开始缓缓地释放魔力。因为不清楚魔力的需求,所以我只在魔力阀上开了个小口。掌心发出的光无比黯淡,在太阳底下完全看不出来。
我专注地盯着茉莉安,反复强调着脑海中那个窥探心灵的愿望。
“不行啊,魔力太少了吗?”
说着,我把阀门又打开了一些,更为浓厚的魔力涌了出来,亮光一时变得比阳光更为照人。
渡鸦像是察觉到了魔力的变化,警觉地竖直身子,又开始沙哑地啼叫,听不出是在惊讶还是恐惧。
想看啊……想知道别人的想法……想了解别人的态度……想弄懂别人的意思……
“还是不行吗?”我自言自语着放下手,“魔力的输出不可能不够,那就只能是本质的原理搞错了。不同类别的魔术原理根本不同吗?”
说起来,魔术的类别本来就是按照效果划定的,魔术的原理本就不一定相同。
蒂芮姐说过,魔术在每一个方向都有它们独有的概念和思想。这话应该不仅仅适用于魔术探索的宽度,更有可能适用于整个魔术界。
意识与物质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那操控意识的魔术和操控物质的魔术就更不一定原理相同了。那么,意象加魔力的自然系套路不适用幻术系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最好是把幻术魔术当做新思想看待。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意象加魔力的套路,我还知道什么呢?
好像没有了。我要自己开脑洞吗?
恩,让我调动一下我那浅薄的杂学知识……
意识生于大脑,幻术系魔力是不是就是影响大脑的魔术?唔,影响大脑……我那键盘杂学家级的脑科学知识能派上用场吗……
海马体管记忆,杏仁核管恐惧意识,松果体管玄学,下丘脑管体温、水盐、血糖……说起来我高中生物好得一批,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刚才说到海马体,窥探人的内心似乎是和记忆挂钩,从神经生理学的角度讲这是不是有些太高端了?我是不是应该从更基本的情感,比如单纯让人不爽开始试验?
恩,先从让人感觉不爽开始吧。不过要怎么做呢?
意象加魔力直接否掉,在幻术系里做这种尝试根本没有价值。
除此之外,试着把魔力直接塞进大脑?把魔力注入杏仁核里会发生什么呢?不过话说回来,杏仁核在哪儿?海马体又在哪儿?一个高中生会了解边缘系统的结构本来就不可能吧?
唔,幻术系研究似乎还没有开始就已经遇到瓶颈了。
要不,不管是哪儿先试着注入一下?
我抬起头望了望茉莉安。那只蠢鸟还是歪头盯着我,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那波折的鸟生很可能就此终结。
我吸了口气,又举起了左手,对准了它那核桃大小的脑袋。
啊,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鸟类的脑结构和哺乳类差异很大。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鸟类没有人那样发达的灰质,相对的,它们有发达的纹状体作为高级神经中枢。
那我现在的实验有意义吗……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管它是纹状体还是大脑皮层呢。
魔力,输出。
一开始,它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但当我又一次提升了魔力的输出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约有半分钟过后,它开始四处走动,但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我。之后张开翅膀,上蹿下跳,表现出极大的飞行渴望。再一会儿他开始向我这个方向冲撞,即使羽毛在冲撞中脱落也没有一点儿停下的打算。
有反应了吗?直接输入魔力反而会起到一定效果吗?
我有些高兴,至少确定了幻术系魔术遵从着客观的规律,不是什么玄学的东西。以后的探索方向最好围绕大脑,最迫切的问题应该是弄清楚大脑的基本结构。
突然,茉莉安在原地蹲了下来,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又有反应了吗?
它平静地蹲坐着,刚才的躁动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它睁着眼睛,眼里没有丝毫敌意。
要、要进化了吗?还是要变了?
这时,它把尾羽翘了起来。
啊,下蛋了。